第138章:兔耳朵 作者:黄金米 王笑的一席话,无意中打开了一個好话题,一车人基本上都是王笑那個县裡的老乡,提起农村生活的趣事和乡野美食,很多人都有着非常丰富的经历,一個個踊跃发言,气氛非常活跃。 直到客车徐徐开动,车上的人相互讨论着,欢声笑语一点儿也沒有减弱的迹象。 为了照顾老乡们的聊天热情,乘务员也沒有像往常一样打开车载影视设备播放电影,以免影响大伙儿聊天的兴致。 客车出城上了高速以后,便以非常平稳的状态高速行驶,透過车窗玻璃,可以看到高速公路两旁已经成熟的庄稼和树木,让人心旷神怡,近距离感受久违的大自然。 吕妙莎尽量让自己不去想王笑的家人会怎么看待她,把注意力都放在倾听這些人的欢声笑语,眼睛则往向窗外,沉浸在车窗外那一片祥和而又宁静的自然景色中。 两個半小时后,客车驶进了小县城的车站,一车人聊了一路,听了一路的熟悉乡音,仿佛彼此已经是多年老友,下车时還不忘相互打声招呼,然后才去取各自的行李,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各奔东西。 当车子停下来的那一刻,吕妙莎沒了转移注意的事物和环境,再度紧张起来。 她曾经非常羡慕那些拥有和谐家庭的孩子,也曾经渴望自己能生活在這样的家庭环境中,可当這一切真的将要来临的时候,她却那么的紧张和害怕。 到底紧张什么,害怕什么,她自己也說不清楚,反正就是莫名的忐忑。 王笑提上两人的行李,带着吕妙莎去转乡镇公交车,看到她還是這么紧张,便劝导她道:“名义上你是我女朋友,但是你可以在心裡把我的家人当成是我谈保险的客户,你就是我的助理,只要能拿出你平时工作的那种自信,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問題。” 吕妙莎听了,感觉王笑說的也是一個不错的办法,可以试试。 两人坐上乡镇公交车,又经過二十多分钟的车程,终于在王营村的村口下车。 果然如王笑所說的那样,路上虽然有来来往往拉着玉米杆或者是玉米棒的农用车经過,但是真的沒有什么闲人站在街口等着看热闹。 不過,等他们下车后,远远地有两個人朝他们走過来。 一個是衣着朴素,一头灰白短发,年近六十的大叔;一個是穿着碎花褂子,手裡拿着两個硕大的红石榴,满脸堆笑地阿姨。 “是我爸和我妈来接咱们了。”王笑微微一笑,轻声对吕妙莎道。 吕妙莎也看出来了,王笑确实跟他爸长得很像,不用王笑介绍,光凭相面她也能猜得到。 她见王笑的爸妈面目慈祥,跟她记忆中小时候看到爷爷感觉很像,刚才路上那段莫名的紧张和恐惧,在這一瞬间立刻烟消云散,反而莫名地跟這家人有种亲近感。 也许是见到王笑的爸妈,看到這熟悉的慈祥面孔,让她想念起已经過世多年的爷爷奶奶。 王笑的母亲罗育红,是那种热情似火的人,走在王笑的父亲王守福前面,跟吕妙莎一点儿也不见外,把手裡最大最红的那颗石榴塞到吕妙莎手裡,热情地說:“路上累着了吧?快回家坐,等会儿我给你们做饭。這石榴是咱院子裡自家种的,今年结的果不是很多,這两個最好的一直给你们留着呢!你拿着先一個尝尝甜不甜,不甜你就吃另一個。” 罗育红把其一個最大的塞给了吕妙莎,把另一個给了王笑,并对他叮嘱道:“你尝尝這個甜不甜,要是這個特别甜,你就给莎莎换過来。” “谢谢伯母!”吕妙莎被王笑的母亲一下就给逗乐了,拿着一個散发着浓郁果香的石榴,开心地道。 “自家人,谢啥谢,赶紧尝尝,今年春天的时候雨水不多,石榴结得少,可是比往年的都甜。”罗育红笑呵呵地說道,眼睛不停地打量着吕妙莎,越看越喜歡,瞅這姑娘哪哪都顺眼儿,比街坊邻居想要给王笑介绍的那些女孩儿漂亮多了,還這么温柔乖巧,沒理由不欢喜呀! 王笑的父亲是倒是憨厚少言的人,不声不响地把两人的行李箱接過来,帮他们拖行李。 “妈,我大哥二哥他们呢?”王笑见只有爸妈来接他们,有点儿意外,便开口问道。 “你大哥前两天在地裡下铗子逮了两只大野兔,今晚上给你们炖上,缺点调料,我让他去镇上买去了。你二哥去河边钓鱼去了,也快回来了。你大嫂二嫂早上都回娘家了,這会儿也该回来了。”王笑的母亲說道。 王笑家是五间平房,還有两间和大门一体的两间偏房,一间是厨房,一间是王笑父母的卧室。 院子比较大,除了房屋和院墙所占地,大约還有近一百平米的空地,种着一棵石榴树,還有几颗李子树。 王笑们家的院子比前面邻居家要大上一些,這是他们家的老宅子,那时候這片地方還比较偏,村民都不大愿意把新的宅基地划到這裡。可是好宅子毕竟有限,都不愿意搬哪行?村长为了鼓励大伙的积极性,谁家愿意把宅基地划到這裡,可以补偿性地多给一些。结果,当年只有王笑的父母同意在這裡划宅子,所以比后来宅基地紧张时搬来的要大很多。 吕妙莎跟着他们进了院子,果然看到石榴树下放着一個大铁笼子,裡面关着两只灰色的大野兔,其中有一只兔子竟然只有一只耳朵,另一边的耳朵就剩耳根处那两寸来长,就像被人用剪刀剪過似的。 “這只兔子怎么只有一只耳朵?”吕妙莎手裡拿着石榴,好奇地盯着那只眼睛红红的灰色野兔,惊奇地问道。 王笑的父亲王守福点着一根烟,憨厚地笑道:“可能是三個多月前收麦子的时候,被谁家的收割机剪掉了。前几年這裡大部分都是用的剪刀式老式收割机,有一年咱家有几亩地的小麦收得最晚,很多沒地方躲的野兔都躲在那片麦地裡,结果早上去收割的时候,几亩地收完,捡了好七八條的兔耳朵。” 吕妙莎虽然也算是农村人,但她老家是属于县城城郊的农村,田地因为建厂子被收得早,所以她小时候可沒听說過更沒见過這么有趣的事情。 她听着王守福的叙述,脑子裡自动脑补出一幅幅童话般的唯美画面:金黄的麦浪,在清晨的微风中轻轻地流淌,忙碌了一夜的野兔们,正躲在這片最后的麦田裡休养;遥远的东方,一轮红日羞涩地探出半個绯红的脸庞……忽然,传来一阵机器轰鸣声,而且越来越近,麦田裡那些兔们立刻警觉地醒来,习惯性地竖起长长的耳朵,想要听一听发生了什么,结果悲剧了…… 吕妙莎是個爱幻想的女孩儿,因为小时候沒有玩伴,她只能靠自己幻想一些美妙的故事来打发无聊而又沉闷的時間。 此刻她想着想着,开心地笑出声来,被自己不着边际的想象力给逗得乐不可支。 看来這個中秋,对她来說有了一個不错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