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五十八 雾雨之都4
“狡猾的孩子,明明从一开始就期望着驱使我這條残命,却還要与我商议條件。”夏洛特王妃双眼含笑,“沒問題,我不会让我的孩子代替我成为骑士。”
“您现在的身体并不支持您作为骑士,我想您应该也不是非常时候战斗。”周培毅接着說,“到星门之后,我会为您提供一部分保护。而现在,我会尽我所能治疗您。”
“被您救回来的命为您所用,很公平。”夏洛特王妃表示同意。
周培毅便伸出了第二根手指:“這第二個條件,我希望能用到雷哥兰都的情报網,找一個人。”
“十二位神教骑士的最后一位,我知道您的需求,我也在寻找。”夏洛特王妃点头,“我需要您告知我,其他十一位骑士与他们的谶语。”
亚格带着警惕,与周培毅交换了眼神。在得到肯定之后,终于决定将其和盘托出。
“我,亚格,代表衰老与改变的骑士。我代表的死亡方式是腐朽。
“在您這裡供职了很长時間的维尔京,嫉妒与分歧的骑士,他代表的死亡方式是割裂。
“還有一位雷哥兰都人,一位苦修的神父托马斯,自厌与疼痛的骑士,他代表了痛苦的死亡方式。
“常与我們骑士王相伴的美貌女性瓦卢瓦,一位西斯帕尼奥女郎,欲望与诱惑的骑士,她代表的死亡是幻想。
“在南伊洛波一個小国,有一個代代传承的家族,他们的领主博希蒙德,是愤怒与继承的骑士,他们的家族代表了暴力的死亡方式。
“最近开始与我們相伴,有一位非常年轻的骑士纳尔斯,享乐与依赖的骑士,他代表的死亡方式是成瘾。
“在圣城,有两位继承了谶语和血脉的骑士后裔,他们可以作为骑士抵达星门。处刑姬奥尔加,继承了憎恶与惩戒,代表了刑罚的死亡。视者阿德裡安,继承了赞美与盲从,代表了改变的死亡。
“而王族之中,您继承了洞悉与占有的徽章,代表了阴谋的死亡。卡裡斯马的王族,则继承了忠诚与服从的血统,代表了牺牲的死亡。
“剩下下落不明的,有两個。骑士王陛下手中有一枚徽章,欺瞒与控制,代表了预言的死亡。而剩下那個......”
亚格皱起眉毛,小小的脸上开始了痛苦的扭曲,双眼也似乎被凝固。
“不知道为什么,我想不起来這最后一個人。”他疑惑地說,“我完全沒有与他或她有关的记忆,也不知道是什么谶语,代表了什么死亡。”
夏洛特王妃像是对這個局面有所预料,說:“先放下這神秘的最后一位骑士,亲爱的陛下,您拥有了一枚无主的徽章嗎?”
“徽章的主人是拉提夏人,委托鸢尾护卫转交我這枚徽章。我沒见過他。”周培毅說,“不過他欠我一個人情,可能愿意帮忙。”
夏洛特满意地点头,又看向亚格:“看来,所有拼图,都只缺少一位您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的骑士。”
亚格无奈地点头,懊恼于自己的遗忘,說:“是,王妃殿下,只差一個人。”
“我本以为是圣城裡的监察官更需要凑齐十二位骑士,作为祭品来献祭给十二道星门,组成完整的星宫。沒想到,在他身边只有两位骑士嗎?”
夏洛特只靠着自己的情报網就得到无比接近最终真相的结论,比起亲自到過星宫的亚格缺少关键信息,推测也不算完美,但已经非常惊人。
周培毅回答說:“是,他身边有两人。我們检查了神子试炼,通過裡面神子执念的状态,可以推测出星宫的完整程度。越完整的星宫,对应的神子执念与记忆越完整。這是只有神子内部才能得到的情报。他应该只需要四個人,来补全不完整的星宫。”
“四名能力者,至少七等,除了圣城裡那两位,想来,我应该也是其中一位。”夏洛特說,“所以现在不得不集齐祭品的,是我們這边嗎?”
亚格点头,周培毅则不置可否。
夏洛特笑了笑,与周培毅有個极为短暂的眼神交流,之后马上对着两人說:“既然我們要阻止监察官,也就是第十二代神子达成夙愿,比起帮助他找齐這十二位骑士,给他作为祭品,我們为什么不能猎杀這些骑士,让他无论如何也不能补全星宫?不能将星宫补全,他就不能登上神座,成为永世不朽的神明。”
周培毅沒有說话,他最初也是這样的想法。甚至于說,哪怕不能把凡世的骑士都控制住,那就把控制不住的就除掉。就算漏網了一两個,也可以利用控制住的骑士,先把那些补充完整的星宫毁灭掉。
做成事很难,捣乱却很简单。比起先敌人一步补完星宫,代替监察官登上神座,周培毅更倾向于两败俱伤。
亚格马上会意,原来自己才是少数派。大家都很清楚,既然十二代神子无比强大,那么硬碰硬地去收集骑士,并不明智。
“你们可能是对的......对抗他,胜算不高。”亚格叹着气,低声說,“但是破坏星宫,只能是一切准备落空之后,为未来留下火种的无奈之举。星宫,远比我們想象中還重要。”
“看来您還有很多事情,作为秘密藏在心中,亚格骑士。”夏洛特說。
“請原谅我知情不报,王妃殿下,骑士王陛下,我也有难言之隐。”亚格的声音很小。
“既然如此,不便强求。”夏洛特看回周培毅,“我已经知晓了你们的條件,愿意這场交易成行。我来为两位寻找最后的骑士,也会作为‘阴谋’的骑士到星宫去与各位并肩作战,作为交换,亲爱的年轻的王,您要治愈我现在的伤病,我還需要,還需要您能承诺一件事。”
“請讲。”
“如果您是最后的胜利者,”夏洛特王妃露出恳切的神情,“如果您的愿望,是在整個伊洛波,推行斯维尔德和拉提夏那样的改变......我不希望我的孩子们,我的丈夫,我的這些家人,因为成为您的阻碍,成为您的祭品。”
她比起所有人都更加恐惧周培毅,因为她已经看到了周培毅所做的改变,会如何剧烈地毁灭现在的世界。這一点,甚至周培毅自己都难以自明。
“我愿意承诺您,我的那些想法,不会以您至亲的生命为基石。”周培毅還是選擇了答应。
雷哥兰都還在下雨,连绵不绝,千百年来从未改变阴暗与潮湿。
但太阳,永远会在云层之后升起,在风歇雨停后照耀這座雾雨之都,同样不会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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