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璩岁带回来的纸花我做了化学检验,在裡面发现了少量麦[马克思]角[恩格斯]酸[和谐]二[社会]乙[主义]酰[包子]胺的成分,我觉得可能是混在香水裡喷上去的。”
麦[马克思]角[恩格斯]酸[和谐]二[社会]乙[主义]酰[包子]胺,俗称L[马克思]S[恩格斯]D,是已知世界上药效最强的迷幻剂,属于严格管控类化学制剂,无论是出售還是丢失,任何一個化学药品商店和实验室都会有严格记录。
“太好了,我马上联系缉毒大队的人去查,這是一條重要线索!”
张志激动得狠拍了勒酉一巴掌,疼得他直咧嘴,然后风风火火就走了,惹得璩岁站在一边直偷笑。
“勒酉,我想查十年前的卷宗应该去哪查?網上能找到嗎?”
“我不太清楚,你去问问档案室吧。”
“好,谢了。”
档案室在走廊尽头,门沒锁,但是璩岁敲门沒人应。推门进去,发现一個穿便装的年轻人正戴着耳机坐在电脑前摇头晃脑的,根本就沒听见他敲门。
璩岁怕吓到他,关门的时候故意弄出了点声音,他听见声音,一把拽下耳机往身后看。
“不好意思啊,沒听见,你找谁?”
“我想来查一下档案。”
“哦,那就坐這儿查吧,直接输入关键词就行了。”
他起身把对面的电脑打开,然后坐回去准备接着干活儿。
“我想查最近十年的档案,电脑裡都有记录嗎?”
年轻人停下手裡的动作转身看着璩岁,显得有点惊讶。
“最近也沒听說有旧案清查行动啊,你怎么想起查十年前的档案了?”
“哦,和现在手头的一個案子有关。”璩岁笑着解释道,并不打算细說。
“這样啊,”他挠挠头。他也知道局裡的规定,有些案子是不能随便问的,“那你坐這儿吧,我教你怎么查。不過這可是個大活,我劝你先去买点吃的东西放這,你這一天够呛能查完。”
“好,谢谢你。”
璩岁年轻会用电脑,一教就明白,很快就能自己查了。
以前他一直以为查档案是個轻松的活儿,打几個字让电脑自己检索就行了,现在自己亲自干了才知道,查档案简单,看內容可就难了。十年裡未破的谋杀案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几百份档案看下来他脑仁都疼了也沒什么收获,倒是肚子已经饿扁了,翻来覆去搅得他根本沒法干活儿。
掏出手机看了眼時間,已经下午了三点多了,他竟然在档案室裡呆了将近六個小时。无奈的叹口气,璩岁决定出去吃個饭再回来接着看。
在街边小店裡点了一碗馄饨,璩岁也顾不上馄饨還烫嘴,狼吞虎咽的就开始吃起来。他是真饿了,从早晨吃完饭到现在,他一天都沒吃东西了。
马上快吃完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他掏出来一看是個陌生号码。
“你好,璩岁。”
“我是范子成,张志手机沒电了,他让我告诉你马上来一趟S市,S市动物园旁边的山上发现一具男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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璩岁還沒来得及问,S市发现男尸和他们有什么关系,范子成就把电话挂了。璩岁一阵无语,忍不住在心裡吐槽范子成实在是太急躁了,一边把剩下的几個馄饨塞进嘴裡,然后赶紧开车往S市赶。
S市动物园的位置非常偏僻,在远郊区,不過离D市倒是挺近,下了高速公路再开一小会儿就到了。
璩岁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远远就能望见动物园旁边的山上有一個地方灯火通明,几個很大的探灯亮着,照亮了周围大片的树林,裡面不时有人影闪過。
璩岁向着亮灯的地方开過去,所谓望山跑死马,看着那座山好像离他挺近,也开了有小十五分钟才来到山脚下。此时山脚下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好几辆警车停在那儿,有持枪的武警在现场维持秩序,璩岁向警察出示了证件然后进入案发现场。
他沿着一條小路往山上走,案发地点在半山腰附近的一個平台上,一踏上平台他就看到了依然被留在原地的被害人。
案发现场是個天然形成的石台,两平米见方,很平整,正好位于爬山人踩出来的小路下方,被一块儿突出的岩石挡住,如果不爬到石头上根本看不见這個石台。
被害人就在石台上,以双膝跪地的姿势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靠在那块儿大石头上。他的头耷拉着,在刺眼的灯光下能清楚的看见他左侧太阳穴上扎着一支钢笔。
他的衣服被割开,只靠袖子挂在身上,敞开的前胸被人刻上了几行字,那是一种璩岁从沒有见過的语言,不同于英语也不同于汉语。
不過虽然看不懂,他依然能看出来這些句子是被非常流畅的写下来的,中间沒有停顿和迟疑,从被割开的伤口裡流下来的血迹都是直接淌下来的,沒有中途被截断的痕迹。
灯光下,受害人低垂着头,如同虔诚的信徒在赎罪。他在赎什么罪?還是他在代谁赎罪?
有人从后面拍了他肩膀一下,璩岁转過头,看见张志和范子成站在他身后,两個人俱是面色凝重。
“是他,对不对?”
璩岁激动的伸手抓住张志。這种仪式般的布置,如同展览一样的场景,和完全藐视受害者作为一個生命体的存在,而单纯把他当做一個信息载体的现场,必定是他无疑。
忽略掉璩岁眼裡的兴奋,张志点点头,把一個证物袋递给璩岁。证物袋裡安静地躺着一朵黑色纸花,和他在王[包子]敏家发现的一模一样。
“从被害人嘴裡发现的,死亡時間大约是30到33個小时之前,也就是昨天早晨八点到十一点之间,尸体是一個爬山的老太太今天下午四点左右发现的。”
“他在白天杀人,而且還选在一個随时会有人经過的地方,說明他的信心在增强。”
璩岁一边說话,一边隔着证物袋用食指的指节摩挲着纸花,好像通過這朵纸花他能触摸到嫌疑人一样。
“六天時間,三起命案,连杀七人,如果不是因为中间的冷却期,我都要以为他是個狂欢式杀手了。這中间肯定有什么事情刺激了他,才导致他突然如此密集的作案,如果能找到這個刺激源,我們就能抓到他。”
“他是不是会一直以這样的频率杀人?隔一天做一次案?”
“這個我也不知道。如果他继续以這样的频率杀人,那么他很快就会露出马脚,做得越多错的越多,沒有人可以永远不留下痕迹。如果他降低杀人的频率,那么死的人会变少,相应的他也会更难露出破绽。其实对于咱们而言,无论哪一种情况都是一样的,咱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尽一切所能尽快抓住他。”
FBI《犯罪分類手册》裡对连环杀手的整体心理变化历程有過一個概述,可以总结为三個词:改变,进化,适应。从犯罪嫌疑人作案的频率和手法上来看,璩岁觉得他应该還处在进化和适应的過渡阶段,仪式化的手法沒有固定下来,而且杀人的频率還比较高。
這就意味着,第一,這個人之前肯定做過案,如果能确定他第一次犯下的案件,就能找到更有价值的线索。第二,他离成熟期還有一段時間,所以他们還有很大可能抓住他。
“這次的案子发生在S市,理应由S市刑侦大队调查,但是人家通過公安系统内部档案看過咱们這两個案子,发现现场出现了相同的纸花后就第一時間通知了我。但是案子的交接還需要点時間,可能咱们得暂时留在S市几天。”
张志的话打断了璩岁的思考,不過也让他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连环杀手应该有固定的舒适区域,但是這個人三起案子之间地域跨度很大,有违常理。咱们等会儿弄张地圖来标记一下,說不定能有什么发现。现场有沒有使用交通工具的痕迹?”
這個动物园地处偏僻,离最近的住宅小区乘车也要四十分钟,合理的推断是犯罪嫌疑人肯定是乘坐交通工具来的。
“沒有,”张志摇摇头,“山脚下都已经搜查過了,沒有车开過的痕迹,而且這次连犯罪现场也沒有留下任何足迹,痕迹說是被人特意清理過。现在只能寄希望于监控录像了,看看那天早晨都有什么车到過這裡,然后按车牌号挨個排查。”
璩岁转過身想走近查看一下被害人,但是当他的目光越過那块大石头隐约看见山顶时,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转過身问张志。
“翻過這座山是不是就能直接到达D市了?”
“对。”
张志点点头,璩岁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不会是翻山過去的吧。”
璩岁喃喃自语道,一脸遭雷劈的表情。
“什么翻山過去?”
他嘟囔的声音小,张志沒听清,但是范子成前段時間在這山上抓了個毒贩,当时他就想翻山往S市跑,所以他马上就明白過来了。
“开玩笑吧,”他咧了下嘴,“翻過這座山少說也得将近一個小时,再到市裡作案,再翻山回来,什么人有這么好的体力?”
“他就有,”這個时候张志也明白過来了,幽幽的接了一句,“翻過山,山脚下就是一條运煤和油气的铁路,他完全可以扒火车进入市内,再扒火车回来,也可以直接在宾馆住一晚上,第二天再以其他方式回S市。”
“而且我要是沒记错的话,邢肖家和王[包子]敏家都离這條铁路沿线步行直线距离不超過一個小时。”
“所以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家住S市,但是他的舒适区域在D市,所以他宁肯舍近求远翻山過去也要在D市作案。不過最近因为一些原因,他的舒适区域开始向S市转移,在山上作案只是第一步,之后他的作案区域肯定会慢慢向S市方向移动。”
顺着這個思路璩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這個发现让他很兴奋,犯罪嫌疑人作案区域的转移代表着他心理上的一些变化,当把他一系列作案地点连成一條线的时候,他就能根据案发地点和相应的案发现场勾勒出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活动轨迹。
“咱们做個侧写吧,”璩岁对张志說,“用這個侧写作为缩小范围的工具,在S市和D市做一次大规模排查,把有嫌疑的人都列出来然后逐一进行筛选。犯罪嫌疑人很有可能一直在关注咱们的案件进展,所以当他知道咱们已经锁定了他的一些基本信息,很有可能会慌了手脚,销声匿迹一段時間。這样咱们主动出击,总好過被他牵着鼻子走,去一個又一個案发现场,咱们必须走在他前面。”
三個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和S市警局的领导协商,马上召集人员發佈一個内部侧写,对犯罪嫌疑人进行描述,然后开展相关排查工作。
做刑警這么多年,大家一般都是接协查通报和通缉令,乍一听要做什么侧写都很好奇,S市的一些局领导和其他队的人也都出现在会议室裡,打算听個新鲜。所以璩岁一进会议室看见的就是满满一屋子人,沒地方坐了的就站着,甚至连桌子上都坐了几個。
张志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紧张,璩岁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走到会议桌前。
“案情紧急,我就不多說废话了,這次的侧写虽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准确,但是绝大部分对犯罪嫌疑人的特征描述应该是准确的。”
“犯罪嫌疑人男性,年龄在二十到三十岁之间,身高一米六七左右,体重五十公斤上下,体型偏瘦但力量過人。现居住于S市,但幼年时期可能在D市居住過一段時間。童年时曾遭到過类似父亲角色的年长男性的虐待,在心裡留下阴影,导致他仇视所有代表父系权威的男性。”
“此人拥有较高的智商和学历,拥有专业医学知识,不排除有从医的工作背景。心思缜密,但是本身可能患有严重心理疾病或者精神疾病,人格不稳定。半月之内生活上可能发生過重大变故。此人已婚或者有女朋友,应该沒有孩子。”
“大家還有什么問題?”
“我有,”一個中年人举起手,“照這样的條件在S市排查,几千几万人都有可能,這样的排查有什么意义?”
“现在我們已经掌握的线索追查下去难度都很大,但是一直被动的被犯罪嫌疑人牵着鼻子走又会助长他的嚣张气焰,所以我們要主动出击,即使抓不到他,也要给他造成一定心理压力,逼他犯错。而且随着我們对他了解的加深,侧写的逐步详细,我們也不是沒有可能直接锁定犯罪嫌疑人。”
璩岁耐心的解释了侧写的作用,见再沒人有疑问了,就請S市市局局长上来布置任务,他和张志、范子成去找S市刑侦大队队长做案件交接工作,然后回D市开展下一步侦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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