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先捉后放宣天威 作者:木子蓝色 苏定方拿着一块麂皮擦拭着自己的御赐尚方剑。 這是由当今最有名的造刀大师亲手打造的御刀,据說一年只能打造出十八把,把把精品,每一把都是万中无一的神器。這是专供皇帝所有的尚方御造。 臣子们能得到一把尚方御刀,那都是无上的荣幸。尤其是如今皇帝赐臣子尚书刀,又多会赋予一项神圣的特权。 “细封犀,你可知這把刀叫什么名字?” 细封犀瞧着那把刀,“好像是斩马刀!” “沒错,這刀是斩马刀,也叫尚方斩马剑,宫廷尚方坊御匠大师打造,精品中的精品。更珍贵的是,這是皇帝所赐。陛下赐我此刀之时,曾言,持此刀,可斩三品以下。细封犀,你职为羁糜郡太守,为从四品,爵为虚封伯,正四品。” 刀身如镜,明亮无比。 细封犀不由觉得头皮发麻。 “大帅,细封犀愿为总管前锋,征讨不臣。” “你說本帅能够相信你嗎?你会不会一有机会又反叛朝廷,甚至战场上反戈一击呢?” “细封部绝无二心!” “起来吧,本帅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机会也仅此一次,千万珍惜。若是你细封部敢有半点逆反之心,到时就是灭种亡族,一個不留,本帅說到做到。若是好好效忠朝廷,效忠圣文神武天皇帝,你也還能继续做你的从四品积石郡太守,說不定還能因功由虚封伯爵改为实封伯爵呢!” 還刀入鞘。 细封父子终于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刻,细封犀真感觉到這位秦军总管要杀他之心。 “细封太守,此次我秦出兵西山,本总管身边還缺少干将,不如就請细封太守暂时充任我西山行军行营的行军司马,如何?” 细封犀经历了刚才這一轮,哪還敢有半点反抗,点头应下。 “很好,我观细封少族长也是有勇有谋,就授细封少族长为我行营先锋兵马使,统领细封部勇士为先锋,可好?” 现在细封犀屁都不敢放一個了,明知道這苏定方就是要扣他为人质,又要让他儿子打前锋消耗,却也不敢反对,只是一味点头。 “哈哈哈,细封太守果然爽快,我苏烈就是喜歡爽快人。”苏定方笑着把细封犀父亲拉起来,還亲自为他们松绑,又帮他们拍了拍身上的脚印灰尘。 那边,唐俭正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要回长安去弹劾苏定方呢,结果就听說苏定方又放了细封父子。 “唐员外這是欲去哪呢?我還想請你留下来充当细封先锋使的长史呢。” 苏定方笑着进来。 唐俭沒有個好脸色,“既然要放,刚才为何又要攻?這岂不是多余?” 苏定方却道,“這些個羌人,向来是欺软怕硬,最是尊崇强者,他们虽說归降,却占着嘉诚等地不肯交還,摆明了就是三心二意,我率军突袭攻下此城,也是要好好的教训震慑一下他,让他知道,我大秦的强大,你看他现在,是不是已经非常的老实了?” “可苏都督就不怕因此让這些人心怀怨恨?” “哼,你真以为那些羌夷有哪個是真心归附的?不,一個也不会有,他们归附不過是因为恐惧我大秦之强悍,他们先前依附强悍的吐蕃,如今怕我大秦报复,于是便又想转头归附我大秦,可這些人从来都不会是真心实意的归附,一有机会,他们還是会想着背叛做乱的。因此,对于這些人,用是得用,但也得小心提防,我此来,朝廷的战略是要收复剑南西边被占之疆土,同时要深入西山,一边打一边拉,要恩威并济,把西山诸羌夷拉到朝廷這边来,将西山羌地设为羁糜郡县。” “要慢慢的把這些羌人全都羁糜起来,给他们划上框框制订规矩,捆上束缚,使得他们无法再脱离朝廷的掌控,将来一点一点的還要修路筑城、屯兵移民,直至彻底的将羌地纳入直辖统治,你是文臣,這些东西,应当比我更清楚更明白。” 唐俭放下手裡的衣服,重新坐下。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是我认为你行事還是過于莽撞,细封部明明已经归附,根本用不着来這一出。” “好了,我也不跟你争论這些,你呢也不要急着回去告我状,要告晚点也是一样。现在先留下来,你与细封步赖比较熟悉,你去当他的长史,也算是半個监军,我再派点军官士兵给你,你把细封部掌握好。在這西山羌地,要与羌人做战,還是得用他们的那一套战法。” 苏定方這一路過来,已经充分感受到了這边的不同。 首先就是地形太艰险,后勤运输会极为艰难,這次来,都是用山羊运粮,這也是羌人的一种作法,山羊背的粮食可以供军,山羊也同样是军粮,有许多路,甚至连蜀中矮马都难以攀越,可山羊却能如履平地。 就跟沈光带来的那些羌夷之兵一样,這些人也不着甲,背個短弓提把刀,翻山如履平地,十分凶悍了得。 相较起来,苏定方带来的中原秦军,却并不太适应這边的地形与气候,尤其是中原的骑兵,在這边很难有用武之地。 “我准备在此重筑嘉诚县城,增驻兵马,并设军屯民屯,以控扼岷山与岷江。再向南收复汶山郡,把诸羌赶到邛崃山以西去,在汶山郡之西,邛崃山东侧,于杂河谷要道,再筑一城,扼守邛崃山东。” 苏定方选的這两处地方,都是战略要地,是诸羌入剑南的重要通道。 南面的杂河谷处,北望陇山积雪如玉,东望成都如在井底。此处不但控扼要道,三面临江,而且還占据高地,对成都平原有俯冲之势,十分重要。 苏定方這样极有战略眼光的人,一下子就看到要守好剑南西,关键還是平定西山诸羌,而要平西山诸羌,尤其是要防他们反复无常,就关键在于守好平昌郡的嘉诚和汶山郡的這個杂河谷。 嘉诚县已经到手,但邛崃山东却還在羌人之手,這裡其实在数朝以来,就一直都是羌人的地盘,甚至可以說,其实中原王朝的势力一直就沒有扩张到邛崃山脚下。 而這一次,苏定方看中了這裡的一处要地,不但要把汶山郡原有的地盘收回来,還要把這从来沒有拥有過的东坡也要拿過来,并在此驻军修城,屯田扼守。 “在此两处筑城屯军,则我军便立于不败之地,进可攻退可守,后方运粮储备,加上军屯产出,便能支撑长年驻守征战了。” 邛崃山也是泯江和大渡河的分水岭,大渡河上游便是从大积石山下发源而起,经党项羌地盘,入迷桑、春桑等部,然后南下,汇入大小金川河水,大小金川一带则是东女国等诸羌部。 再南下便是大渡河段,往东进入蜀地,最后汇入泯江。 大渡河东面是邛崃山,西面则是大雪山。大雪山的西面,就是吐蕃兴起的雅砻江所在的山南了。 不過从邛崃山到大渡河再到大雪山,這一段也是最艰难最恶劣的地理环境,哪怕如苏定方這样雄心壮成的大将,可面对這些险山恶谷還有那林立的羌夷部族也是只能望而兴叹。要想扫清這一块地带,沒個一二十年估计都不可能。 所以一开始,苏定方就沒想過要一战而定西山,他计划的還是先在泯江畔,先在门户之处建好堡寨,方能进可攻退可守。然后再徐徐图之,沿着几條河谷要地,不断往前推进修筑城堡,屯驻兵马,同时屯田,通過這样吞食的策略,来慢慢的控制這一地区。 当然,若有细封部這样的愿意归附的部族,为秦军打头阵,這是更好不過了。 “我已经派人向青海道的冯孝慈都督去信,請求青海道方面,自大积石山北方向出兵策应,一起配合夹攻拓跋部。” 苏定方与唐俭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西山诸羌裡,以党项最强大。要平西山,肯定得先平党项。但他们沒有人想過要直接招纳党项来攻打其它小羌,而是先拿党项开刀。 否则一旦招党项平其它小羌,结果就可能是党项在西山坐大,以后更加难以控制。因此朝廷是要离强合弱,先拿最强的党项开刀。 但并也不是直接打党项,而是内部离间分化,招降党项第二强的细封部,先联手灭掉最强的拓跋部,這样一来,秦军也有了帮手,而党项也能实力大降。 “我军接下来会分为三部,我率一军屯嘉诚,在此修筑新城,以为北线攻守大本营。沈光将军则会率一军南下去招附、攻打汶山西面直到邛崃山东面诸羌,然后在那裡新筑一座大城,驻兵屯守。” “你和细封步赖率其细封部兵五千,另我派契必何力、执思失力两员大将各统兵一厢,总共八千兵随你们出击。” 這下倒让唐俭有些意外了,他只是一個礼部员外郎而已,现在却让他带兵。 “你看好细封步赖,并负责招降沿途诸羌,這应当是你的长项,至于說统兵打仗,有细封步赖统羌兵,有契必何力和执思失力两员大将统我秦军,你不用担心。三将共统一军,你负责协调,若有争执不下,你则听契必何力的建议。”這下唐俭明白,他是名义上的一路统帅,不過实际负责的是招降诸羌和协调三将的任务,军事上主要還是以契必何力的意见为主,不让契必何力直接统兵,估计是因为他只是一個胡将。 “总管为何不亲自统兵?” “本帅坐镇此处,更加重要,平定后方羌部,筹集运输粮草、保证辎重供应,可并不会简单,本将要居中策应指挥,而不是亲自担当先锋。” 加入书签,方便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