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8章 坏天子 作者:木子蓝色 作者:木子蓝色分類: “来来来,都排好队了,排好队才有粥喝,不排队的沒的喝!” 一名健壮的民兵站在粥铺前,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他腰间左边佩带横刀,右边挂着弓插。 手裡還有一杆丈八长矛。 有一個满脸胡子长满横肉的江夏汉子饿急了,闻着那粥香忍不住上前,“爷们都快饿死了,赶紧先来碗粥填填肚子。” 持矛的民兵冷眼瞥了他一下。 “退后,排队!” 络腮胡不满的上前,打算自己盛粥。 “退后!”民兵再次喝声。 可是這家伙却充耳不闻,或许是太饿了,又或许他并沒有重视這民兵的喝令,依然上前。 “找死!” 民兵大喝一声,“拿下!” 顿时,冲出来七八個民兵,一人一杆丈八矛,倒也沒有直接拿矛头刺,而是拿矛杆就砸。 络腮胡虽彪悍,可双拳也难敌四手啊,何况這還是一火九個健壮民兵呢,沒几下就被打趴在地。 “停!” 那民兵火长上前,“别装死狗,起来,到后面排队去!” 络腮胡恼怒万分,又羞又气,可看着那些民兵,只能咽咽口水,从地上爬起,拍拍灰尘,退到后面去了。 有了這個家伙的前车之鉴,接下来江夏百姓倒是很听话的开始排队。 每個粥桶前都排一队人,禁止插队。 甚至還有几個桶前,只排老人、孩子和有孕的妇人。 排到粥桶前,饥民们双手捧着碗。 饿民们在外,這碗是必带的。 粥桶后,一個民兵舀起一大勺粥倒入他的碗裡。饥民感激的躬身点头,然后从一侧离开。 碗裡的粥散发着诱人的香味,粥熬粥的時間挺长,很是浓稠。不過這粥看着并不米粥,也不是小米粥,倒像是米糊。颜色有些偏黄偏暗,但饿久了,哪還管這些。 顾不得粥烫,碗捧到嘴边,开始一点点的吸。 粥入嘴,很粘稠的感觉。 還有点咸味。 似乎,好像還吃到了点鸡肉味。 不对,似乎還有鱼的味道。 嗯,也有米的味道,似乎還有豆子味,還有什么味道? 细想,似乎有点過年喝腊八粥的味道似的。 好吃。 又吸一口。 越品似乎越有味,這個时候腥味成了河鲜味了,蝗粉成了肉味。 后面打到粥的人也都過来了,大家蹲在地上,开始吸溜着。 喝粥的人吸溜声越来越响,最后汇聚成一片。 最先打到粥的那個,已经喝完了那大碗粥,看着已经空了的碗,他有些意犹未尽,虽然這個碗一碗能装起码三斤,可他觉得還不够。 想了想,還是又捧着碗到了后面排队。 一個民兵上来。 “你已经喝過粥了。” “我還沒饱,饿。” “饿久了的人,不能吃太多,不然会撑坏的,跟我来,到這边来。” “去哪?” “到這边来做事,搭棚,你们住的棚子,放心,不会让你白做。干一天活,给你一升救灾粮。” “什么是救灾粮?” “就是你刚才吃的那种。” “带鸡肉味和鱼虾味的這种?” “嗯。” “干一天就有一升?”他有些不敢相信有這样的好事。 “当然,干一天就有一升,而且,還另管你两顿饭,這一升粮算是工钱,不用扣伙食粮。” 捧着大饭碗的江夏人不由的半信半疑,但最后還是跟着去了。 第一批乘船過江的江夏百姓有一千多個,很快就都喝到了粥。喝完粥后,青壮者被安排去搭建棚屋,挖排水沟挖茅厕,而妇女孩子也分到了一些轻松的活干。 每個人都被告之,听安排干活,可以领到救灾粮充当工钱,還可以一天吃两顿免費饭。 若是不听从安排,就要被送回江南岸去。 长江上。 船還在一趟趟的往返,一趟過来,带着千余饥民。一趟過去,则带着一船船粮食。 不過這些過江的粮食,并不给江夏百姓,周法尚带着江夏的士兵守着這些粮食,這些是供给江夏士兵的军粮。 灾民,只能乘船過江去。 “這粮怎么闻着有股腥味?” 卸粮的江夏兵疑问? 周法明笑道,“這是救灾粮,有五谷杂粮掺入了鱼虾贝壳等磨成了粉,自然会有股子腥味。” “能吃嗎?” “当然能吃。” 江北岸,汉江西岸,沔阳郡的百姓,也在太守张镇周的安排下,开始乘船渡往汉口。 江夏和沔阳本是鱼米之乡,奈何也是三灾五难之地,荆汉常有洪灾内涝,又时不时的還会有干旱蝗灾,更别說這些年中原其它地方都已经安稳太平了,偏偏他们這裡却還战乱不止,更别說各种苛捐杂税苦不堪言。 绝大多数的百姓,家裡都沒什么余粮,一遇灾,便无法自救自保。 一连数天。 汉口附近,船只越聚越多。 江夏、沔阳的百姓正不断的赶到渡江口渡江投秦。 過江的灾民越来越多。 江岸边,已经搭起了越来越多的棚屋,不過不是胡乱搭建,都是由安陆郡的官员指挥规划,有民兵们监督搭建的。 一排排十分规整,甚至每隔一段距离就建有公共茅厕,還有垃圾投放点,甚至有水房可以洗浴。 虽然都比较简陋,但如军营一般规整。 住进来的灾民,也全都要登记,每人都领了一块身份牌,身份牌都是一式两份,一份灾民佩带在身上,一份留档。 并且对灾民還实行了保甲连坐制,哪怕這只是临时的安置点,可也管理严格,灾民们携带的所有武器都被收走,禁止携带拥用。 汉口城内城外,更是驻扎着一营营精锐的大秦卫营兵,他们距离江棚屋区不远,一有乱,便可立即赶到。 灾民们每天都有事做,开始是建棚屋,建完棚屋又是运粮,好在大秦人說话算话,干一天活给一升粮包两顿饭,妇人七合,老人孩子也有五合粮。 口味独特的救灾粮,现在灾民们已经习惯,并且很喜歡這种带有肉味鱼味的救灾粮,虽然這种粉只能煮成糊,或是疙瘩汤,但每天能填饱肚子的感觉真好。 尤其是白天干活吃饱了,发的粮就能攒下来,看着攒的救灾粮慢慢增加,晚上睡觉的时候枕在头颈下,别提多安神助眠,甚至睡着都能笑醒。 “一江之隔,却天壤之别啊。” 一名读過书的江夏民在竹子搭起的棚屋裡跟自己的儿子们感叹道,“這老天是公平的,下一样的雨,出一样的日头,可是呢,這安陆百姓就不怕,他们田裡沒收成,一样能吃饱饭,可咱们呢,却成了流民,得背井离乡,這還是运气好,有江北搭救咱们,否则就又成了大业末年那时一样,不知道得饿死多少人啊。” “爹,你說为啥老天下一样公平的雨,可却有人遭灾受饿有人不遭灾受饿呢?” “天是公平的,但我們江南江北人的天子却不一样,江北之人有個好天子,我們却有個坏天子。”中年人直言不讳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