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2章 三尺白绫 作者:木子蓝色 首頁《》正文返回书页 (为方便您閱讀,,并) 阚棱的强硬超出了林药师等人的预料,而豫章的那些牙兵、豪强们的软弱也一样超出他们的预料。 朝廷府兵的戒严下,豫章城的那些牛鬼蛇神几乎是被一扫而光,连点浪花都沒有掀起来。之前趁着灾荒大发灾难财的那些粮店的豪强地主们,在面对着秦军的强弓硬弩时,一個比一個的骨头软。 先前一天涨几次价的粮食,此时全都被直接查封沒收了,他们连個屁也不敢再吭一下,毕竟吭過的人,如今都隔屁了。 许多原本跟林药师叫的响的家伙,此时却全是软骨头,纷纷带着一车车的钱财礼物,在都督指挥使司衙门外排起了长队,赶着来送礼求饶。他们现在已经不敢再叫嚣着什么江西是江西人的江西了,他们现在只求那位阚爷爷不要再杀人了。 要粮食他们给,要钱他们也愿意拿出些来,甚至官职不官职的现在也无所谓了,他们现在只剩下了一個請求,希望能够保住性命,若是能够再保住家裡的财产那就更好了。 其实林士弘一开始就想错了,他以为那些人会跟他一條心。 却不曾想過,這些人眼裡根本沒有什么国家的概念。 对于许多江西的官员士族们来說,他们倒是在王朝的概念外,還有個天下的概念。說白点,就是江山社稷,儒家也有先贤曾說過,社稷高于君王。社稷为重君为轻,說天下江山社稷并不是某家某姓的。 但是在绝大多数人的眼裡,什么社稷啊江山啊,這些跟他们其实是沒多大关系的。 在他们眼裡,江山那就是皇帝家的,朝廷那也是皇帝家的,而他们更在意的只是家族而已。家族利益自然是高于社稷利益的。 如果是外族入侵,要亡国灭种,或许国之不存家也不附,這是皮毛相附的关系,但如果只是换個皇帝,天下江山换個姓而已,那么对于许多豪强士族们来說,他们其实并不是太在意的。 反正换了皇帝,這朝廷也需要士人为官治理,也一样需要农夫耕田种地,地方上也一样需要他们這些人。 只是他们沒有想到的是,這次朝廷的态度并不是那么好。 很强势,强势到引起他们的不满,本来他们认为,我們随着林士弘归附朝廷了,那么林士弘入朝当他的郡公去了,那我們就换個皇帝,继续当我們的官做我們的豪强好了,你谁当皇帝不是当嘛。 可谁知道,皇帝沒那么好說话,并不愿意让他们继续换個身份依然当官做吏,甚至有传言說他们巧取豪夺的一些田地财产等,可能還要清算。 這就更让人不满了。 他们很不高兴,觉得朝廷不讲道理,他们想要自己的利益不受损失,结果阚棱根本不理会他们,直接就是调兵,上来就砍人。 砍了几個,流了点血后,那些叫的起劲的人又怕了。 据說有一位林士弘原来的宰相,因之前年迈已经退休致仕在家并未入京,此次听闻秦军如此霸道后,气的大骂秦天子无道昏君等等,然后說要自尽,誓不当秦臣。 可等他拿了根绳子来,又說会勒的疼死相還难看,于是說要去投赣江。 结果走入江裡才打湿了腿,就喊着水太冷不肯死了。 阚棱其实在豫章沒杀多少人。 总共也就杀了几百個,结果全城都服软了。 豫章城内城外的几個军营,两万余兵马,干净利落的都上缴了武器、名册,然后接受了遣散,领了笔遣散费开始离营回家。 衙章各個衙门沒得留任的官吏,也都不再继续占着茅坑,都老实的交出了官印,并如实的做了交接。 那些被留任的官吏,這個时候也老实的很,沒谁敢再阳奉阴违。 一條條运粮船从长江北過江而来,经鄱阳湖入赣江至豫章。 城中开始实行定量配售粮食,那些粮商赔掉了自己囤积的粮食后,心痛了也老实了。 城中的百姓终于能够买到粮食也买的起粮食了,受鼓动上街的人少了。 阚棱的粮船开始沿豫章郡向周边进发,九江、鄱阳等郡也开始迅速安稳下来。 一面是精锐的府兵,强弓劲弩,一面是一船船的粮食,平价放粮。 也有一些顽抗者,他们不甘心交权,或不甘心交出自己的钱财,于是铤而走险,开始聚众叛乱,或是据城而守,或是啸聚山林。 可秦军对這些人是毫不留情的,逃往山林中的暂时還不理会,但是敢据城叛乱的,那是绝对优先攻打的目标。 阚棱对這些人毫不留情,破城之后,逆首直接斩首示众,举族长流边疆屯田,剥夺一切财产,甚至女眷還要强行配给边地屯民为妻。失去中原的一切,祖宅祖坟祖地,失去所有钱财,甚至最后连妻妾女儿也都失去,自己的妻妾给别人为妻,自己只能在边疆打光棍屯田耕地,這個惩罚绝不能說轻。 至于那些从逆者,阚棱也很不客气,全都下令送去边疆屯田。虽然户口是地方官员重要的政绩,可他却毫无舍不得。 林药师现在每天被迫呆在都指使司衙门,阚棱会把各处进展报告送给他一份。林药师天天盯着這些报告,希望能看到一两條让他振作的消息,可是每一條消息都让他更加失落,最后甚至是惊惧。 大势已去。 他终于明白過来,自己犯了一個大错,既然都已经归附了朝廷,就绝不应当還想着当個江西王,自己的兄弟都入朝了,自己就不该再有那种想法。 在与阚棱的对抗中,他一败涂地,连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沒有。 十万江西藩镇兵,几乎沒有几個敢亮剑,尽被遣散归家。 地方上那些叫的响的豪强士族们,也一個比一個的蔫的快。 接着,他又收到了不少家裡的信。 林药师做为楚皇的兄弟,曾被封为鄱阳王,在楚国割据江西的這些年裡,他也沒少通過战争劫掠,更沒少搜刮民脂民膏,他拥有几千顷地,无数的庄园宅院,姬妾无数,奴仆上万,還有许多私兵。 可是现在,阚棱却在无情的剥夺他的這些财产。 他的那十几万亩田地,被阚棱直接充公了,他的宅子庄园别墅,他的商铺商队作坊等,他的那些奴仆婢女姬妾,全都被阚棱收走了。 十几年前,林家兄弟還只是一对鄱阳湖边的贫穷打渔兄弟,现在林药师差不多又回到了从前。 他的名下,连一亩田地都沒了,一座宅子都沒了,甚至他藏的那些金银钱帛也沒留下一文钱。 阚棱再出现在林药师面前的时候,林药师知道自己的路已经到尽头了。 “林药师,我這裡有许多你煽动叛乱的证据,你需要看看嗎?” 林药师摇头,“我怎么做,才能不连累我兄长?” 阚棱打量着他,“人死罪消,你死了,這裡的一切也就跟洛阳城的你兄长割裂开了。” “請赐我一杯毒酒!” “给你三尺白绫吧,也算给你一個全尸,本来你是要被当众绞杀,甚至是株连九族的。但我念你兄长识大义主动归附朝廷,便给你保留最后一点脸面,你的财产虽然被剥夺,但你死后,你的妻子和儿女,我会送他们回洛阳去投你兄长。” 林药师苦笑。 十几年時間如走马灯一样闪過,从鄱阳湖上的一渔民,到最后封鄱阳王,再到如今即将被缢死,這一切太神奇了。 “如果当年我和大哥沒有想着拼一把,我們就不可能后来割据江西,如果我先前不心存那点贪念,也不会使我今日有杀身之祸,罢!” 成也是那点贪念,败也是那点贪念。 返回列表 如发现有章節错误、排版不齐或版权疑问、作品內容有违相关法律等請联系客服中心 全文閱讀由思路客(https://)提供,仅作为交流,非商业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