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4章 斗杀 作者:木子蓝色 泰安山城一体,不過城池不大,御驾降临,于是城中便成了皇帝和随驾百官居所,城中百姓和商贾们则全都腾出地来,暂居城外了。 城外新修了几处大营,搭起了无数帐篷。 三十多万随驾来的官员、将士以及百姓士人商贾等,在那规划整齐的地上,倒是弄的十分热闹。 一支长杆上挑着一支杏黄三角旗,上书一個大大酒字。 下面便是用布幔围起来的一片空地,裡面摆着十来副桌椅。一個花白胡须的老汉,带着儿子儿媳妇一家子人在這裡卖酒。 這老汉的三個儿子倒是一個比一個木讷,可三個儿媳妇倒是一個赛一個的水灵,尤其是与那些来喝酒的人插科打诨,倒是十分得心应手的样子。 因這她们這的生意倒是挺好,许多汉子跑来喝酒。露天经营的生意,自然不可能卖什么太好的酒,也就是贩的酒糟酿造的糟烧酒汗,又或是高粱酿的二锅头。 都是够烈却又比较便宜的酒,配上点炒豆子或豆腐干、酸笋,又或来点猪头肉等熟食,那真是挺惬意的,当然,再占几個小老板娘点便宜,虽然只是讨几句口头便宜,也够這些人乐呵半天了。 几個妯娌似乎也见惯不惯,对伸来的手笑着拍打回去,对那些占口头便宜的也会嗔骂着回去,可越是這样,那些粗鲁的汉子们越高兴。而那老汉和三個儿子,倒是似乎瞧不见一样,只顾打酒或者切着猪头肉,拌着凉菜。 在這裡吃酒的多是队伍裡那些下苦力的,或是车夫可是力工等,一個個有了点空闲,便三五個一火出来,大多粗壮魁梧,又言语粗俗,有的家伙,這都寒冬时节,可喝上二两酒,便把胸口衣衫扯开,露出那大片乌黑的胸毛。 酒够烈,下酒菜够味,還有几個年轻妇人可以挑逗一下,汉子们自然喜歡来光顾了。 吃喝說笑间,有人掀开围幔进来,却是十几個身着漠北皮袍的汉子,個個高大魁梧,一看就是胡人。 为首一人大腹便便,嗅了嗅鼻子。 “就是這個味,爷就是喜歡這种酒,给我上酒。” 一個妇人笑着上前,“哎呀,這可是贵客上门了啊,不過我們這裡只有普通的酒,可沒有那些名酒。” “什么名酒爷都不喜歡,爷在漠北喝惯了你這裡的這种酒,就要烧刀子,再来点下酒菜,放心,钱不会少你的。” 說着,那大汉掏出一块猪腰子银扔在了桌案上。 那一块银子起码五两重。 妇人倒是吓了一跳。 如今大秦虽也不限铜钱绢帛为货币交易,也用金银,可用的都是铸造好的金龙币和银龙币,這种大块的银锭可是少有的。 “怎么?不够?” 說着大汉又从怀裡掏了一块,扔在妇人面前,“赶紧去打酒。” 十两银,按如今的水牌,起码能换二十贯钱,她们這的酒都不贵,就算喝個够再加上几份下酒菜,也不会超過百钱,這一下扔给她二万钱,這得做多少天生意啊。 “有,有,马上就给客官打酒来,稍等。” 妇人赶紧捡起银子,還不忘记拿在手裡仔细瞧了瞧。 大秦商贸兴盛,百姓交易增多,钱荒更重,于是朝廷加大铜钱铸造投入市场外,也开始铸造金币和银币入市,以缓解钱荒。 可大秦金银铜的产量都不算高,故此如今金银价格可是一再升高,過去一两黄金直钱八贯,如今都已经直钱十贯了。原先银一两折钱一千六,如今更是直钱两千。 一枚银币一两,但含银才八成八,金币也是如此,可一枚金币依然直钱十贯,一银币依然值钱两贯。 這么一块纯银,拿去银行或金铺,可是不止换二十贯呢。 妇人笑着把两锭银子递到公公手裡。 老汉瞧了两眼,然后直接提了一坛酒给她,“上好的二锅头,一点水沒兑過。” 老汉大儿子瞧了那些胡人一眼,小声的道,“一群漠北来的土鳖,好赖货都分不出。十两银子,都能买上两坛上好的美酒了。” 老汉对儿子的话沒有理睬,他自那群胡人进来起就留心過了,那個大腹便便的胡人,绝不是什么一般的胡商之类的,這人身上有一股子军将悍勇气焰,又夹着一丝上位者的贵气,因此他猜测這可能是来朝拜天子的漠北贵族。 老汉从卤水裡捞起几條猪肠、猪肺、猪心、豆干,开始切了起来。虽然他也曾经是一個老兵,但早已经退伍归乡了,如今家裡有地,泰安城裡有间小酒铺,皇帝来了,他们一家腾了出来。 趁着人多,便干脆在這裡围起了布幔摆上桌椅挑起幌子继续营生。 人多钱就是好赚,哪怕卖的是這种便宜的酒菜,可一天下来也能赚不少,一天能抵過去十天的进项。 虽然来的粗货们喜歡口花花占儿媳妇们便宜,但也只是口头而已,老头倒也不在意,毕竟都是市井小人物,這也不是什么大事。 切着卤煮,扭头看了眼桌椅,嗯,胡人一来,已经坐满了,沒有空位了,今天的生意是真好,遇到大方的胡人,一天能顶平时好几天了。 只是好景不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突然围着的布幔被人扯开。 布幔被拉扯开,還带倒了几张桌子,正喝酒痛快的那几桌人立即不满的跳了起来,破口大骂。 可紧接着,被扯开的布幔后,突然跳出了二三十人。 为首一個大汉,身披羊皮袍,手裡提着一把横刀带头猛冲进来。 他们不声不响,却凶气毕露。 本来恼怒的酒客顿时吓的四处奔散。 唯有刚打开封泥正闻着坛中酒香的那個大腹胡人,不满的冷哼一声。他不但沒有跑,反而直接拔出了自己的腰刀,他身边的那二十余人,也都立即抽刀的抽刀,提骨朵的提骨朵。 两伙胡人,沒有言语,一照面就直接刀剑相加,拼命的互相招呼。 這些人凶悍无比,刀刀见血。 转眼间,就已经各倒下了四五個人,血溅一地。 大腹男一把大砍刀猛的一记挥砍,便将冲到近前的一個家伙连头都给砍飞了。而带头冲进来的那汉子,则是一刀刺死了一個大腹男手下。 這些人几乎以是命相博,沒有人退,沒有人逃,只是闷着头砍杀。 刀刀见肉,招招要命。 卖酒的老汉提着菜刀站在一边,招呼着儿子儿媳妇们退后。 可老汉却沒有走。 “阿爷,快离开這裡。” “你们走,我還得留在這裡,一会打完了,我得找他们陪我的酒菜钱、桌椅钱還有布幔和酒幌子的钱!”老汉一把菜刀在手,却全身散发着一股凶悍老卒的戾气,出奇的沒有人敢惹他,或许那两伙胡人本就沒在意其它人。 片刻功夫,地上已经躺倒一片。 大腹便便的汉子身边已经死光,只剩下他一人,還身中数刀,流血不止。 那汉子哈哈冷笑。 “呸,老子临死前有個要求。” “說吧!”后来带人杀入的那個精悍汉子一身是血,身后此时還站着七八人。 “老子刚买了一坛子好酒,還沒来的及喝,让老子喝了酒再杀不迟。” 說着,他直接把刀丢了,然后提起酒坛,直接就往嘴裡倒,酒哗拉拉流下,汉子大口大口的喝酒。 喝了個痛快,把酒坛一扔,“痛快,死也不亏了。” “那就去死吧。” 大汉冷笑,“薛延陀的狗贼们,你们会为你们的狂妄负出代价的,這是哪裡?這是泰山脚下,是天子近前,你们却敢公然袭杀我回纥使团,圣人会为我們主持正义的!” 被点破身份的薛延陀武士也并不掩饰,只是冷冷上前,手起刀落,将那壮汉头颅一刀削下。 “该死的回纥狗贼,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兑现誓言,将你们手刃,如今我终于兑现誓言了,阿耶阿娘還有部族的兄弟姐妹们,我给你们报仇了。杀害你们的狗贼,被我亲自砍下头颅了,你们可以安息了。”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大队的禁军赶到。 身披明光甲的盾兵们顶在前面,将薛延陀人围住,后面是长矛手和弓弩手们。 “跪下!” 带队的都头大声喝令。 薛延陀汉子看着這些精锐的大秦禁军,微微一笑,将手裡滴血的刀扔在脚下。 他身后的七八名汉子也都把手裡的武器抛下。 “跪下!”都头再次大喝。 薛延陀汉子抱头跪下。 “通通带走!” 這时老汉走了出来,“等下。” 禁军们瞧见老汉提着菜刀過来,顿时刀矛弓箭齐转向他。 “你是何人?”都头见這老汉不像是這些胡人一伙的,问道。 “小老是這酒摊的东主,這些胡人斗杀,自己不要性命小老儿管不了,可是却把小老儿的酒摊砸了,得赔钱。” 都头无语,這老汉還真是要钱不要命了。 “我以前也当過兵,在马邑打過突厥人,当年打的那些狼崽子们鬼哭狼嚎,痛哭求饶的,裡面也有薛延陀和回纥人。”老汉道。 都头肃然起敬。 “原来還是位前辈。” 這时那薛延陀的汉子笑道,“失敬,原来你也曾是位战士,刚才毁了你的摊子,实在不好意思,我這身上還有些金银,這位侍官,麻烦帮我取出来赔给這位。” 都头摸出钱袋,也沒点就把裡面的金银钱递给了老汉,“给你的赔偿,不過還麻烦你得随我們趟一趟,录個口供证词。” 老汉拔拉了一下钱袋,看到裡面的金银数量很满意。 “好的,走吧。” 都头看着那薛延陀人,“你還笑的出来?一会你哭都来不及了!” “我知道会有什么后果,但我不后悔!”那汉子哈哈笑道。百度一下“杰众文学”第一時間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