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9章 放手 作者:木子蓝色 长白山下 长白山下 若是大堤失守,随便一处溃堤,那造成的危害就更大。 大水灾還可能爆发大瘟疫,甚至是在灾后形成饥荒。 朝廷虽有专门应对這些灾害的应急措施和方案,可要实行,也是非常的麻烦,要保卫堤坝,要调集粮食、药品,甚至還要调集军队以防万一,這還涉及到可能要及时的疏散百姓,转移人口等等。 仅是這场大雨,就已经让江淮一线的七八個道都连轴转进来,更别說朝廷中央更是承担着极大的压力。 還有新罗那边。 自新罗王金白净突然病亡,贵族们要另立新君,引发刘仁轨迅速挥兵入新罗后,如今大秦已经全面向新罗发兵。 虽然刘仁轨屡战屡胜,打的新罗人丢盔败甲,一路丢城失地,但毕竟這是灭国之战。 军事上的节节胜利后面,還需要的是后勤辎重上的补给供应,以及对新占领区的善后控制等問題。 哪怕多数新罗人并沒有顽抗,但既要维持军事上的用兵,又要后勤支撑前线,還要迅速的派人手接管后方,维持统治,這可不是简单的事情。 仅百济、安东、辽东等几道的人手根本应付不過来,朝廷既要全面协调关外诸道对新罗战争的支撑,又要从中原等其它地方抽调粮草、辎重,甚至是官员吏员们前往。 刘仁轨這位新任鸡林道经略军事上表现還是非常不错的,打的新罗贵族们是溃不成军,可是不久前,偏偏在已经占领的地区,出了一個比较有能耐的新罗人,他们树起反旗,四处联络,带着许多新罗人逃入深山老林之中,自称新罗义军,开始在敌后新占领区打起游击来,到处袭击、劫掠,破坏辎重线等,短時間内,已经发展起了有五六万人,這让新罗的形势有所变化。 前线依然是节节胜利,可后方却已经开始有些不太和谐,为此,刘仁轨只能一边抽调部份军队回去围剿,一面让后方留守的官员们加快建立保甲联防。 当然,除了新罗现在战事正酣外,其实很多边地也不太平。 漠北是暂时平定,可在西南地区,蛮夷们的叛乱却是此起彼伏,西山道的羌人在那险要的山裡据碉堡石寨反叛,云南的乌蛮啸聚雪山,或退往南面雨林。 黔中高原上的僚夷,也有许多因落籍之事而生叛乱。 虽然,西山、云南、黔中這几道的蛮夷叛乱,其实只算是疥癣之疾,有地方上的驻军就能解决,可毕竟影响到西南的开发,叛军打不過朝廷府兵,却总是突袭朝廷的汉人移民屯庄,或是袭击汉人商队等,搞的人心烦,甚至让当地移民和過往商贩畏惧担忧,人心不安。 至于广南道新从真腊夺取的大片山区,控制也不怎么顺利,那些山裡的真腊蛮子们,对于归化大秦并不怎么上心,甚至稍有不满,就呼啸着聚众造反做乱,那山高林密道路难行的,难攻易守,征剿十分困难。 而林邑道的占人虽然灭国数年,但零星的反抗也是不断,甚至在扶南的鼓动之下,如今许多占人开始投靠扶国南,在他们的幕后支持下,联合起来发动更大的叛乱。 罗成很清楚,其实西南等地,虽然军事上的征服已经完成,但是想要彻底稳固控制,還有很长的路要走,說到底,大秦的扩张其实也已经达到了一個极限。 西南的高原大山密林,正在严重的限制着朝廷的控制力,而朝廷对這些地方控制力减弱最关键之处,還在于如今朝廷已经沒有多少汉人百姓可以移民過去了。 這是最关键的,缺少足够的汉移民,仅靠官员和驻军来管辖统治那广大地区的蛮夷们,是很难的。 唯一的解决策略,也就只是军事上镇压围剿,加上拉拢安抚,再持续的往西南移民,只有等時間长了,才能一点点的把那些汉化,改土归流,真正纳入统治。 這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百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 太子密奏长文,說西域四道,除了安西道控制较强外,其余诸道朝廷的控制力其实很弱,河中与大夏两道不用說,就连北庭其实也很薄弱。 還說突骑施凭借三十万众,对朝廷的汉化政策阳奉阴违,并暗中联络车鼻施二部,意图不轨。 太子說他要先下手为强,借助這次出巡之机,打突骑施一個措手不及,永远解除這個后患。 說实话,刚接到這封奏折的时候,其实罗成很是惊讶。 太子不是這种贪功之人,也不应当是有這种胆识之人,太子才十六岁,虽然這些年在他的教导之下表现不错,但现在突然提出要灭掉五十万人的突骑施联盟,這可谓十分大胆。 在仔细的分析過后,罗成认为太子的胆识和信心应当是来自嗣业和牛进达等這些西域分封诸侯和镇守大将们。 他们想除掉那些突厥部族,他们想要這军功,所以才劝說太子做出這样的决策。 罗成第一反应是阻止。 他担心太子沒有這個能力打赢這一仗,毕竟事先沒有准备,突然发难,虽占先机,可并不一定就能赢。 尤其這還是在突厥人的地盘上开战。 不過在他要下旨叫停行动前,皇帝最终還是忍住了。 一来這個时候叫停估计已经来不及了,洛阳相距碎叶万裡之遥,說不定他接到這封奏报的时候,太子已经跟突厥人打起来了。 二来,他认为有嗣业和牛进达、张士贵一干猛将在,就算不能一举灭掉突骑施联盟,也不至于就会怎么大败。 哪怕是不能达成原定计划灭掉突骑施,甚至是小败一阵,皇帝都认为算不得什么大事。 太子吃点败仗,虽会有损威望,甚至会让西域安定局势动荡,可对于太子的成长定然也会很有帮助。 皇帝最后也只是让枢密院這边商议一個计划,以协助或是善后,调动陇右朔方关中几道的兵马,准备万一。 西域的那些诸侯国,尤其是突厥人的忠心,值得怀疑這事,罗成心裡是清楚的。毕竟他们实力强悍,朝廷的分封并沒有真正的能够约束到這些人,所以有机会的话,其实皇帝也打算对他们下手的。 只是皇帝原计划是一步步来,先通過丝路来构筑一面坚固的大網,稳固西域,分割诸部,然后再一点点的温水煮青蛙。 這需要的是火候和控制力,需要的是耐心,现在太子想要快刀斩乱麻,這其实也是控制力和自信力不足的一种表现,有些操之過急,但太子毕竟還年轻,罗成愿意支持他放手去做,实在不行,也還有他這個父皇来收拾善后。 若是一個西域都不敢放手让太子去拼,将来又如何放心把整個帝国江山交给他来继承呢。 秘书省的官吏把皇帝閱讀批示過的简报取過,放入一個檀木盒中,上锁,加封印,然后交给羽林骑送往政事堂。 皇帝起身,伸了個懒腰。 然后摆了個起手式,开始站在這百丈高楼上打起了太极拳,此拳虽不如军中战阵所有搏杀之术凶猛,但养养生舒舒筋骨還是不错的。 年纪過了三十五,皇帝已经更注重身体的保养了,他很清楚,就算是皇帝,可以此时代人的平均寿命来說,他也早過了人生大半了,若是不加以锻炼,只怕日子就更沒几天了。 身为人皇,掌握帝国,罗成确实還想多活些年呢。 一招一式,动作缓慢,皇帝一边打拳一边脑子還沒有停歇,依然在想着各种军国大事。 如有侵权,請联系:##gmai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