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襄阳侯 作者:木子蓝色 早上醒来。 有人在外面大喊,开花了,好多花。 罗成披衣出帐,但见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寒江雪柳,玉树琼花。”罗成叹道。 “将军這两句還真贴切的形容了眼前的树挂美景呢。”魏征笼着手過来,一大早外面并不是真的就开春了,而是出现了难得一见的雾淞现象。雾淞也叫树挂,寒冷的天气,辽泽边温暖的辽水、泽水与寒冷的天气相互作用,再加上這几天天气晴好,又无风,于是潮湿的水气夜裡便凝结成了霜晶体,附着在树枝上便显得极为好看。 “柳树结银花,松花绽银菊!”魏征感叹了几句,“不過這天气也是越发的冷了,士卒们冻伤的不少。” 此时已经进入了寒冬腊月。 章丘老家都是大雪纷飞,更不要說這北国之地,就更加是千裡冰封了。 第一军围武厉城两個月之后,也在不久前终于把這座要塞堡垒给攻下,堡破之时,裡面的千余高句丽尽皆战死,堡中虽沒断粮少械,可毕竟兵太少,就算城堡坚固险要,但罗艺的第一军战兵和民夫五万之众,轮番进击,让他们疲于应付。 最后破城還是罗成献了一個土攻之策,仗着人多力量大,直接在武厉逻城下修了一條鱼梁大道上城墙。 所谓鱼梁大道,其实就是负土堆坡,从远处一直堆了一條土坡到岗上城墙,虽然费了不少工程,可這土坡烧不烂砸不坏,高句丽守城兵少,根本不敢出城来毁坡,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這土坡一天天延伸增高。 直到终于堆上了城墙,然后城破。 本来武厉城破,前厢将士们還以为能够凑进城去避冬呢。 结果十一月城破,捷报送到涿郡临朔宫天子行在,皇帝一道旨意下达,說改武厉逻为通定县,在武厉逻设辽东郡,且武厉逻城改为通定镇。 于是這座要塞,一下子就成了辽东郡的郡治、通定县的县城,還成了军事要塞通定军镇。 通定也成为继柳城镇、望海镇、泸河镇、怀远镇之后的第五座前线军事重镇。 大隋在天下边关要隘的军镇,也达到了六十八個之多。 罗艺攻占武厉城后,将第一军再次扩编,分前后中左右五厢,前厢六千,中厢三千,后厢三千,左右两厢各三千,全军一万八千战兵,又六团一万二千辎重辅兵,兼三万民夫。 他自率中军三千燕云骑驻武厉逻城中,然后前后左右四厢分驻城池外围四边。 罗成所部前厢六千人,便還是驻扎在城南面的辽泽边。 除了练兵就是练兵,从九月武厉逻城北一战后,便练了四個月的兵,第一军前厢也算练的兵强马壮。 “营房裡不是都盘了火炕嗎?” 四個月的時間,罗成的前厢大营已经成了一座临时的城堡,他前厢六千战兵,四千辅兵,外加八千民夫,硬生生的在辽泽边上,修起了一座夯土城堡,周长二裡,建在一座山岗之上,背依辽泽,扼守辽泽北的大道。 在筑堡的时候,罗成便考虑到了這裡冬季的寒冷,特意规划了火炕地龙,這东西其实也沒多大技术含量,八千民夫和四千辅兵中本就不少工匠,罗成提出构思,然后他们琢磨研究,沒多久,也就做出了火炕,再经過数次改进后,這火炕已经能让罗成非常满意了。 营房都是建的平房,裡面修的大通铺,火炕一烧,屋裡极为暖和。 “火炕是挺暖和的,可我們不也還得训练嘛,总不能天天蹲屋裡头。”魏征笑着道,這老道怕冷,身上除了官袍外,裡面還穿着貂皮,半個脑袋都用大毛领围着。 “那就修改下训练時間,早上不用那么早操练,改让各队火在屋裡锻炼,顺便学学官话,识识字算算数什么的。” 這天已经是滴水成冰,哈气成霜了。 屋裡有了火炕后是舒服了,甚至還能秧豆芽吃,可是屋外就不同了,大早上外面跑上半個时辰,能把人眉毛都冻结冰。 “粮食還够吧?”罗成又问。 现在他這前厢大营,足有一万八千人,另外战马和驮骡也数量极多,不過相应的,粮食消耗也是個极大的問題。 好在這裡虽距怀远镇三百裡,可還沒過辽河,从怀远過来不用穿越辽泽,直接沿北缘過来,交通還行。 抢在寒冬来临前,罗成的四千辅兵和八千民夫,一趟趟的往返怀远搬运粮草辎重,总算是赶在冰封之前储存了不少粮食。 “粮食足够了,就是這菜沒多少,還是赶在下雪之前运来的那些白菜萝卜、咸鱼干菜的。” 饭能吃饱,就是不能吃好。 這裡实在是太寒冷了,而且做为前线,這附近连個鸟毛都沒,沒有地方官府也沒有地方百姓,所以便无法就地获得补给。特别是新鲜的蔬菜啊肉食這些,根本沒法子。 只能从怀远镇运来,但三百裡距离,运点粮食還好,运這蔬菜肉食的就难了。 “实在不行,把我們腌晒的马肉也拿出来吃,再不济,我們不還养了点猪羊嘛,也慢慢宰了吃,反正這天实在太冷,也沒什么草料可喂,天天掉膘划不来。” “马肉也沒多少啊。” “那也沒办法,咱们现在驻守在這裡,又沒仗可打,也沒处能缴获,只能先咬咬牙坚持一下了。這马上就過年了,怀远镇肯定要运送一批物资来犒赏咱们的,到时就能過几天好日子了。等年后,御驾亲征,咱们也就能打過辽河,到时還怕沒肉吃?” 魏征呵呵的笑了几声,“你說咱们第一军打下武厉逻城這么久了,怎么赏赐還沒下来呢?” “老道你也想升官嗎?” 魏征笑笑,“是厢中将士都在议论此事呢。” “我一会去一趟通定镇,问问罗亚将。” 早上的伙食是小米粥配麦面蒸饼,每人再配一点盐菜加点腌马肉,這伙食不少士卒都在报怨。尤其是章丘来的那些少年,他们以前跟着罗成到处剿匪平贼,到了哪裡,那不是大口吃肉大口喝汤啊,可在這辽西,日子倒是越過越差,天天吃着這些,嘴裡都要淡出鸟来了。 罗成也有些腻味這早餐了,随便吃了点,便带了一队亲卫往通定城而去。 进城直接去找罗艺。 “正說要派人去叫你来呢,你倒自己来了。” “何事?”罗成问。 跟罗艺也算是在辽西共事半年多了,与這個叔父的关系慢慢的由生份转到熟悉,两人的关系甚至還不算坏。 “马上就過年了,我們第一军攻破武厉城,歼灭一万三千高句丽军的战功也总算是下来了。”罗艺道,“我還以为要等年后呢,结果還不错。” “哦,是嗎?” 第一军做为先锋,功绩是很大的。 不但拔下了辽西北道的要塞武厉逻城,扫荡了高句丽在辽河西岸的据点,還前后共歼灭一万三千高句丽军。全歼武厉逻八千军,又歼灭来援五千兵,可谓战果丰厚。 而第一军前后不過伤亡三千人。 东征還未正式开始,第一军的罗艺就取得如此战绩,皇帝当然高兴。 于是特旨赐封罗艺为燕国公,爵位由襄阳郡公正式晋升为国公,并将他原职从虎贲将军提升为左武卫将军,品阶从原来的正四品提升至从三品,佐大将军总左武卫府事并统本卫诸鹰扬府。 “恭喜亚将!” 当官也有几個坎,比如从九品便是官员的入仕之坎,跨過這坎便从此成了官员。而到了七品又是個坎,七品以下只能算微末小官,上了七品才算是有点职权。 而到了五品又是一個坎,過了五品,穿上绯袍,便能算是中级官员。 而三品更是一個大坎,迈上三品,便能着紫袍,从此可称为大员,在地方则为封疆大吏,在朝中则为部寺高官,在军府则为大将。 罗艺勋贵子弟出身,少时在国子监读书,少年做過皇帝侍卫,然后边关投军,再到镇守军都关十年,一步一步也算脚步坚实。 這么多年的积累,才有了這次独统一军的机会,虽以亚将身份代领第一军,可這战绩却是实打实的。 攻拔要塞武厉逻城,前后数战歼敌一万三,這战绩都能在大业朝排的上号了。 尤其這次征东還是皇帝如此看重,要御驾亲征,他這开头打的好,皇帝自然更高兴。 左武卫将军、燕国公、第一军亚将代统第一军罗艺。 “你也有赏。” “你辽泽荒原一战,以两千步卒破三千高句丽轻骑,斩杀两千之众。武厉逻之战,外围扫荡,又歼敌一千八,再武厉逻北山一战,更是大显神威,以六千新军硬战六千高句丽军,将其大败。” “皇帝之前就把你名字写在临朔行宫屏风之上,這次你又立大功,皇帝更是大喜。尤其听說你是我罗艺兄长之子后,更称赞不愧是将门之后。因此,這次皇帝特封你为襄阳侯。” 罗成皱眉,只觉得這事情只怕并不這么简单。 大隋开国之初爵有九等,到当今天子继位后,更改官制,尤其是這次還下诏罢除了王公侯以下爵位,只保留三等。 比如之前罗艺是襄阳郡公,這次改爵后本来是要降为襄阳侯,因有大功特晋为燕国公。 可是他罗成虽有功绩,但只不過是個都将,统带几千人而已。 打几個胜仗就封侯?還封的本是罗艺的襄阳侯。 看過《》的书友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