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不当儿皇帝(第六更) 作者:木子蓝色 八月中秋。 正是秋高马肥之际。 辽河畔的辽东郡襄平城的城楼上,猎猎飘舞的隋旗下,罗成居高远眺,一袭白袍的魏征与他并肩。 “你真要出兵勤王?魏征望着罗成。 “皇帝被围雁门,发出了勤王诏令。” “几十万突厥军围困雁门,雁门郡四十一城已经经陷落三十九城,皇帝這次凶多吉少。” “不,雁门城中有十万骁果军,骁果军皆为健勇,军官多为将门子弟,装备精良,守城做战,并不惧突厥骑兵。” “可是雁门城中只有二十天的粮食,皇帝十二日避入雁门,今天已经十六日了,那就只剩下半月之粮。骁果军再精锐,可要护着皇帝与百官突出三十万突厥骑兵之围,只怕也是不可能,毕竟整個雁门郡,现在都是突厥人。你那兄弟嗣业将军虽统骁果左一军還坚守着崞县,可崞县与雁门相隔百裡,他自身也难保,更别說救援天子。” “河北范阳府尹、北平都督、漠南节度使,太原府尹、河东安抚使衙门,還有河北邺城的安抚衙门,甚至是关中、洛阳等地的勤王军也会赶去的。” “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仅半月之粮,真能撑到援军到来?” 魏征目光望向西北方向,笑着道,“你难道就沒有想過,若是皇帝被俘或被杀,那么天下局势会变成什么样子?若皇帝一死,就算洛阳或大兴再立一位天子,可辽东也无人能制,你只要继续在辽东屯田垦荒练兵,那么三五年之后,便可南下入关以争天下。” 罗成却只是摇头。 “你說的固然沒错,可你想過另外一個問題沒有?若中原天子在雁门关被突厥所俘或杀死,中原便将乱做一团,而突厥人甚至可能长驱直下,就算他们不可能兵入洛阳、大兴,可入太原却是顺势而下,甚至河套地区也会被突厥人占据。” “而大隋若沒了天子,势力天下大乱,到时谁還能压的住那些野心勃勃之辈呢?到时你争我夺,說不定为了争夺天下,会有许多人争相向突厥称臣纳贡割地和亲,都想争着拉突厥为助力,谁又会来抵抗突厥南下呢” “你可還记得当年北周北齐争霸之时,便是争相讨好突厥人,使得木杆可汗可以炫耀說在南边有两儿,难道你要我也当突厥人的儿皇帝嗎?” 一袭白袍的魏征认真的打量着罗成。 “你确实让我敬佩,若是换成一般人,看到如此机会,只怕早就不顾一切了。就如杨玄感,关陇贵族名门,世代勋戚,可是一有点机会,就造反了,甚至不惜勾结高句丽人,葬送东征大好前景。你不一样,让人敬佩。”魏征真心說道,一般人,在這种局面下,哪会考虑什么天下,考虑什么汉家华夏,考虑的只是自己的权位地盘。 罗成却只是摇着头道,“男子汉大丈夫,有所为,而有所为不为。我們不满皇帝的昏庸,可以想办法推翻他,但這是我們自家人的事情,自家人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却绝不允许突厥人趁机入侵。” 若是杨广在雁门被杀,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一個五胡乱华,或鲜卑占据中原。 “那你出兵的话,不提防渊氏?這两年我們在辽东耕屯,沒主动进攻他,他可也是一直厉兵秣马的。若我們西进勤王,說不定渊氏就要来抄我們老家了。”魏征提醒罗成。 罗成笑了起来。 “我从沒把渊氏放在眼裡,自渊氏弑君自立,如今的渊氏已经沒什么可堪忧的了。我這两年沒动他,那不過是先安稳民生,积聚实力而已。你别忘了,這两年我虽沒动渊氏,可平壤的杨万春,却差不多已经完全倒向我大隋,如今不但齐王分封在平壤,而且還有两千亲军在那。” 杨万春迫于渊氏的压力,积极向罗成靠拢,他接受了罗成派去的官员将校,现在乐浪郡有几十個隋朝官员。更不說,罗成還帮杨万春整编军队,招募高句丽遗民,另外又把新罗拉拢過来,使他们结为联盟,一起对抗渊氏和百济。 乐浪郡现在也有不下五十万的人口,還有一支约五万人的军队,也是边耕边战,平壤這块毕竟一直都是高句丽王室所控制的,所以杨万春当初打出复兴高句丽为国王复仇的旗号后,還是聚拢了许多人口的。 哪怕杨万春沒有真正的归附,可他始终還是一把抵在高句丽背上的尖刀。 “仅一個杨万春肯定不够。”魏征直言道。 “我知道,所以這次勤王,我只带骑兵走,步兵留守。” 从辽东城下赶到雁门关,路程两千裡,這個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如果罗成带上步骑一起勤王,只怕赶到雁门,黄花菜也凉了。 虽說罗成的步兵基本上都有马,可再有马的步兵也只是步兵,并且兵越多,后勤粮草需求越大,兵越多,行动也越慢。 “我带九千轻骑,三千重骑去勤王。” “只带這么多?咱们家裡轻骑两万,重骑四千啊。”魏征道。 “不用太多。” “可突厥人有三十万骑兵。” “勤王军也不只我們一家。” 罗成還得留一些守家,毕竟他瞧不起渊氏归瞧不起,但几乎敢肯定的是,他一走,這渊氏肯定会有动作,所以必须得有骑兵做为机动力量。否则只是步兵守家,各守城池,便有可能被逐個击破的可能。 魏征笼了笼衣袖。 “万一,我是說万一如果你沒赶上,雁门城破,皇帝被俘或被杀,你怎么办?” “就算雁门城真破了,皇帝顶多被俘而不会被杀,始毕可汗咄吉也不是蠢人,一個活的皇帝比一具尸体有用的多。如果皇帝被俘,我与其它勤王军就算追杀到北海,也要把皇帝夺回来。” 杨广是中原的皇帝,是汉家的天子,绝不允许被突厥人俘虏,带回他的汗庭为他歌舞献酒,那将是整個汉家的耻辱,罗成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