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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华 第115节

作者:未知
你突然拿下壬午寨,我几日就大军已至,开始反击。打下来打不下来那是另說,這姿态必须要摆出来!看执必部敢不敢赌上全部家当,在冰天雪地裡和刘武周拼個同归于尽! 有此决然之态,才能让执必部瞻顾迟疑,不敢深入。而为恒安鹰扬府转而南向赢得時間! 這不是很明白的道理嗎? 徐乐也懒得费神解释這么多,這一百多裡路赶下来,自己也有点累。只是对着曹无岁道:“壬子寨是不是恒安鹰扬府所领?” 曹无岁挠挠头,迟疑道:“是吧?” 徐乐淡淡道:“那我奉刘鹰击号令,为大军先锋。在鹰击中军未至之前,对前方军事,有节制指挥之权,但出我口,就是军令。” 曹无伤怔住一句话也說不出来。徐乐又转向那名队正,淡淡一笑:“争道赌气,男儿之间争意气而已,沒這口意气,還当什么军汉?我就当沒看见就是,毕竟军中還讲一個资历。恒安甲骑,资历就是比玄甲营深厚。可是军将决定临阵,不遵军令,是個什么结果?你說给這位曹寨主听!” 徐乐脸上還带着点淡淡的笑意,但语气已经森然如铁:“全队正,你该如何?” 队正姓全名金梁,一路徐乐也从不吩咐他什么,這個时候才叫出他的姓。 恒安鹰扬府中,从来军律第一。只要刘武周吩咐的,如城中禁酒。如尉迟恭這样的被抓到,同样要乖乖趴下来挨板子。刘武周散尽家财,与麾下同饮同食,不临战之际,麾下哪怕一名小卒只要愿意,都能直至鹰击郎将衙署,在刘武周当面說话。 但犯着军律,从来都是绝无宽贷。 全金梁绷着一张脸,呆立少顷,终于缓缓拔出直刀,对曹无岁道:“曹大,若你不奉号令,第一個挥刀行军法的便是某了,别怪我不讲交情。” 曹无岁看看徐乐,又看看全金梁。一瞬间满头满脸就布满了斗大的汗珠。 他再看看徐乐身后那些甲士,這数十名什么玄甲营名号的甲士,却個個神色平静,仿佛這位乐郎君带着他们直杀入黄泉地府,也只是跟随罢了。 默然少顷,曹无岁终于狠狠一跺脚:“入娘的,某就熟悉壬午寨地势!犯不着让某麾下儿郎跟着送死,某随你這位乐郎君去!不就是一條性命么!” 第二百四十章 逼迫(三十九) 距离壬午寨陷落,已经三日時間過去。 虽然连死带伤,丢下了二百多條青狼骑。但拿下壬午寨,也算是难得武功。执必部青狼骑的战意已经被引动起来。就等着执必家父子一声号令,继续深入,再拿下几個军寨。 這种战意,除了执必家直属青狼骑自然有一份好战之心外,也有不得已的原因。 天候实在太冷,這個天气常久在野外,哪怕有帐篷居住,也是要死人的。這短短时日,已经有不少受寒高热之人,让随军巫医忙得不可开交,青狼骑毕竟也不是牲口。 這個时候,必须多打下几個军寨,才能将這几万人尽可能的多塞进去一些。轮番更替,才能在這冰寒彻骨的冬日中撑持下去。 青狼骑上下,已然秣兵厉马,准备再狠狠打几场攻坚硬仗,拼着再丢掉几百條人命。执必家父子两代在這裡坐镇,大家既然沒有后退的余地,那么拼命也罢! 可执必家父子,却始终按兵不动。执必贺還带着自己中军亲卫回转向北,前沿只留下执必思力所部千余坐镇,沒有半点继续向南深入的意思。 不管是后方执必贺的中军,還是這裡执必思力的前军,更多精力放在伐木构工,搭建過冬营地上面。摆出的是一副在此久居的姿态出来。上千已经准备拼死一战,向南尽可能深入的青狼骑精锐,顿时也就泄了气。 此时此刻,壬午寨裡,硬塞了三個百人队进去,還有那些受风发热的病员。再加上娇贵的战马,将不大的壬午寨挤得满满当当,只要是個可以挡风的地方,横七竖八全是突厥青狼骑。其余人马,就在山坳的避风处,每日驱赶奴兵进山砍伐树木,然后再用马拖出来,盖起一個個马厩。其余人等,则在拼命的挖掘地窝子,每天火堆从不熄灭,苦挨度過這個奇寒冬日。 哪怕生气了火堆,挖掘了地窝子,還用木料建起了遮盖。但這山风凛冽的寒冰地狱之中,哪怕挤成這样的壬午寨,都成了天堂。 执必思力则规定,每天替换一個百人队进入壬午寨中。而他自己,就在山坳中驻扎,以身作则,摆足了吃苦在前的姿态。 此刻正是第四日上,天色還未曾全明,一個青狼骑百人队就迫不及待的上山直奔壬午寨而来,每個人都给冻得脸色青白,队伍之中,還不时传来咳嗽之声。 原来要走小半個时辰的山路,這個百人队不要一刻工夫就已经抵达壬午寨之前。越是近前,越是兴高采烈。 此刻壬午寨已经变了模样,原来密布在寨墙之外的那些鹿砦,全都被清除掉,变成了各色建筑材料,依附着寨墙的地方也搭起了一個個棚子,壕沟裡面挖掘出来了地窝子,都为了尽可能的多塞一些人进去。 這样的驻守军马密度,让壬午寨几乎丧失了作为一個军寨的防御功能。 這百人队到来,惊动了寨中驻守军马,寨墙外的棚子裡,壕沟内的地窝子裡,钻出不少青狼骑出来,看着這些兴高采烈爬上山来的青狼骑。 一個百人队队长站在寨墙之上,犹自睡眼惺忪,冲着山下来人骂道:“来得這般快!這天還沒亮起来!” 上山而来的百人队队长走在最前面,笑嘻嘻的道:“多只斤,该你们到山下過苦日子去了。等轮到你们再上山来,怕是跑得比我們還要快!” 多只斤笑骂回去:“蔑亦惕,你以为這寨子裡面是什么好日子?塞了几百匹马,几百号人,睡在屋子裡,翻身都难。马粪味道重得能熏死人。在裡面吃饭都沒甚胃口,阿爷正好下山疏散一下!” 多只斤大笑:“成,一直在山下呆着吧,我們在寨子裡多住些时日!” 两名百夫长对谈之际,山下而来的青狼骑已经一拥而入,去寻個住处。寨子裡拥挤成一团,哪裡還得上按建制歇宿,哪裡能塞得进人就朝裡面钻就是。 不少青狼骑還睡得香甜,被這般一搅扰,喝骂声顿时在各处响起,寨子裡面闹哄哄的乱成一团。多只斤和蔑亦惕却不以为意,都站在寨墙上闲聊。 這两名百夫长都是三十四五的年纪,精力体力战阵经验正是结合得最完美的时候,都是从金山脚下千部混战的血腥战场中挣扎出来的。如此天候,一天而下壬午寨的军势威迫。刘武周的恒安鹰扬兵再是强悍,也不会就這样一头撞過来。况且云中城离這裡多少地?就算是有军情,也是半月左右的工夫去了。现下大可以放开心思好生修整一下。 不過令两名老百夫长忧心的是,這样的环境,能起到多少修整的作用?而且携带粮秣也支撑不了太久,在這裡耗得久了,只是一條死路而已。但是老族长如此布置,两人又有什么办法? 两人对谈几句,到了最后都只是摇头。多只斤叹息一声:“這次真的是用咱们执必部行险一搏了,一個不好,說不定都要赔进去,老族长一辈子英明,只要跟着他打仗,心裡都是踏实的,這次大家却都是提心吊胆!” 蔑亦惕也是叹息,拍拍多只斤的肩膀:“相信老族长便是,就是少族长,也是不错。一直驻守在山下,只是苦熬。现在日子好過了,寻常贵人家子弟,分战利品的时候赤膊上阵,要吃苦苦熬就個個退后,哪裡還像是青狼的子孙?” 多只斤哼了一声:“打起仗来再看罢!少族长還欠历练!” 寨子裡面的混乱加剧,换防的青狼骑们,似乎爆发出小小的冲突。两名百夫长沒法再在寨墙上闲聊下去,蔑亦惕暴躁的道:“這帮兔崽子,让他们来享点福,闹得就不成個样子!我先去镇镇场面,多只斤,山下可得保重,你這把老骨头,可扛不得冻!” 多只斤哈哈大笑:“等和恒安鹰扬兵见了阵,再看谁是一把老骨头罢!” 两人行抱礼而别。而在远处山上雪堆之中,有几個人藏身在岩石之后,远远的看着壬午寨中所发生的一切。 這几人正是又一路奔袭而来的徐乐一行人。现在身上满满的都是雪粉,在這高处,已经不知道看了多久。 韩约步离裹着大斗篷,寸步不离徐乐身边。而曹无岁则缩在一旁,冻得脸色铁青。 虽然一直生长在這云中边地,曹无岁却悲哀的发现,他還沒有徐乐他们耐得苦,熬的了寒! 徐乐终于微笑摇头:“突厥人不会守城……不堪一击!” 第二百四十一章 逼迫(四十) 寒风劲吹,彤云低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這夜裡山风越来越紧,裹着雪花在夜空中狂乱飞舞。 山风的呼啸声有若鬼哭,拉出长长的啸音,似乎能刺入每個人心裡去。 边地冬日自然环境的酷烈,非身临其境,让人难以想象。而偏生在這個冬日之中,突厥执必部,刘武周恒安鹰扬府,王仁恭马邑鹰扬府,河东李世民,各方势力交织在一起,就要在這個酷烈冬日中,争出個马邑郡的最终胜利者出来! 徐乐的玄甲骑也侧身其中,虽然是一支在大人物看来還過于微不足道的力量,但在這個夜裡,却想用自己的力量,搅动這個已经乱成一团的大局! 在离壬午寨约有两裡多路的一处山背之处,几十名玄甲骑正在整装待发。 這几十名骑士,都是从玄甲营和梁海特营中选出来的。自家称呼,都是玄甲骑。徐乐带出来的老底子不用說了,就是他们打响了玄甲骑這個名号,从来也以此军号而自豪。而梁海特营中战士,也很快就自称玄甲骑。因为在神武,在善阳,打出威风,震动马邑的是玄甲骑這三個字! 就算是九姓部族出身的直爽草原汉子,也是有虚荣心的啊…… 這几十骑都卸下了身上的札甲,换上了布甲。所谓布甲很简单,就是几层厚厚的土布,缝在一起,然后反复捶打。然后再叠加上土布,如此反复。上好的布甲能叠出七八层来。不论是弓矢還是刀剑,都有一定的防护力。虽然比不上札甲,但是這山地步战,却轻便太多,而且還能起到一定保暖御寒的作用。 這些布甲,都是梁亥特部的家当,千辛万苦一路带出来的。在山间冬日,捕猎雪狐,或者守山而战,需要的就是這种东西。北上为先锋,要守军寨甚而要夺军寨,這些布甲都被翻出来随军携带。 在梁亥特部战士的帮助下,所有人都穿上了布甲,袖口裤脚,全部用布條绑紧。各色兵刃佩戴在身上,反复跳动,沒有一丝晃动,這才算是合格。每個人脚下都穿着用草絮在裡面的长靴,靴子外面捆上了防滑的铁爪。 除了防护兵刃之外,還有人携带了纵火的火种,用来攀爬的铁爪绳索,各色器物齐备。基本都是梁亥特部准备出来的。這部落战士,百年来在山间奔走,虽然临阵冲击本事不如徐家闾那些老徐敢教导出来的儿郎,但是一個個都是一流的山地步战好手! 数十健儿,互相帮助,扎束整齐。那些梁亥特部战士又用随身带着的小罐子裡挖出黑黑的油泥,互相帮助涂抹在脸上手上。這种油脂,不仅可抵御扑面寒风,還能起着一定隐蔽伪装的作用,也算是梁亥特部這百年来积累下来的秘方之一吧。 韩约挖出一大块油泥,捧過来要给徐乐涂上。也换了一身布甲的徐乐皱眉挥手让他闪开,让一個男人在自己脸上又涂又抹,徐乐着实有些不习惯。 正准备自己动手之际,就见小布离走過来,也捧着一块油泥。什么话也不說,就抿着嘴踮起脚要给徐乐涂上。 徐乐后仰闪避,小步离紧跟着就迫前一步。這样连退两步,徐乐无奈站定,任步离给自己涂得满脸都是。 夜色之中,步离面孔依稀可辨。小脸虽然涂的黑黑的,但是大眼睛仍然蓝得如海一般。若天上繁星能见,那星光只怕会全部倒映在這双眸子裡面。 步离从来就是這样,话极其少,只是跟在身边,存在感薄弱,行动之间脚步声几乎都听不见。但是当年罗敦不管去什么危险地方,现在徐乐不管要闯何等样的刀山火海,回首之际,這小狼女总在身后。 看着徐乐僵直着身子任步离在他脸上涂抹着油脂,韩约叹了口气,将手上油脂在脸上又涂了一层。 乐郎君也该有個后了……不然徐家岂不是断了香烟。不過這小狼女是乐郎君良配么? 韩约双眉紧锁,在這就要临战之际,非常认真的思考着這個問題。 在另一旁,曹无岁,全金梁两人并肩站立,身后是几十名恒安甲骑。這些甲骑都全副武装,牵着双马三马,充当徐乐這一队人的马桩子,以为徐乐的接应。 虽然和徐乐极其不对付,但是徐乐一旦发出军令,全金梁還是无奈跟随。看着這几十名玄甲骑就這样镇定自若的准备随着徐乐去捅马蜂窝,恒安甲骑上下,忍不住還是佩服。 徐乐胆大包天,什么样的敌人都不放在眼裡,這自然是不必說了。麾下這些儿郎,也是真正的效死之士!怪不得在神武在善阳能打出那般战绩出来! 曹无岁将众人带到此间,更指明了几條通往壬午寨的隐蔽路径。责任已了,和全金梁都留在后面。现下也冻得够呛,随身皮囊裡面有酒,临战之前曹无岁也知道好歹,怎么也不敢喝,只是不停的咽着唾沫。但是想及两裡开外就屯着上千执必家直属青狼骑,嘴裡還只觉得口干舌燥。 曹无岁终于忍不住,低声问道:“這乐郎君带几十人摸上去,真不是送死?” 全金梁神色复杂,甚而還藏有一丝跃跃欲试,低声回答了一句:“突厥狗真不会守城,更沒料到咱们来得這么快。壬午寨裡,塞满了青狼骑,反而互相干擾,摆不开阵势。寨子的鹿砦障碍也全都被自己破坏,趁夜摸上去,大有可能将這些青狼骑赶出壬午寨。” 曹无岁恍然点头,他虽然和突厥人打生打死這么些年,不過都是据着寨子死守。要不就是埋伏山道打闷棍,摆开阵势的野战,或者攻取突厥人的营地从来未曾打過。听全金梁這么一解释,也就反应過来。 這一刻曹无岁也忍不住有些咋舌,這乐郎君难道是未曾抵达壬午寨,就已经料到了這一切?那這位乐郎君别看年轻,還真是個了不得的人物! 全金梁又低声道:“壬午寨不难下,但是山脚之下,還有大队青狼骑,要是反攻,就是一场血腥厮杀……” 曹无岁低声问道:“那该如何是好?” 全金梁冷冷一笑:“還不就是厮杀一场?大雪山路,居高临下,青狼骑就算人多,也不见得就能施展出来!身为恒安鹰扬兵,不就是要打這场硬仗,才能显出本事来?” 纵然一开始百般反对徐乐的冒险之举,但真到這裡,观察敌军军势,瞻看壬午寨地形,看到取胜之机,作为恒安甲骑,岂能沒有战意?至于敌人多些,临阵厮杀,靠的又不只是人多而已! 全金梁也完全明白,也是徐乐坚持向前,绝不退缩,更亲自上阵,准备承担最艰险任务,這才带动前锋這支小部队的战意,再加上在数十裡外,就对前方敌势判断准确。這已经不仅是合格而已了,绝对算得上是一個优秀将帅! 苑君玮与之相比,实在是差得甚远,怪不得一路扑街…… 在恒安甲骑的默默注视当中,徐乐這数十人已经扎束整齐。徐乐扫视自己儿郎一眼,每個人回应的,都是只待自己一声号令,就奋勇之前的眼神。 韩约轻轻递上大氅,這大氅反過来,就是雪白颜色。徐乐不言声的接過大氅,一抖披上,朝着麾下兄弟露出八颗白牙一笑:“跟上。” 两個字說完,徐乐已经率先而出,韩约步离一左一右,紧紧跟上。 数十儿郎互相捶捶胸膛,低低吼了一声,举步而行。 恒安甲骑在背后看着,只觉得热血都要冲上了头顶,恨不能与之同行!全金梁骤然开口:“乐郎君,我們只等你的号令!” 徐乐已经快要走到山顶棱线,闻声之后,回头只是一笑。接着就已经翻過山顶棱线,消失在风雪之中。 第二百四十二章 逼迫(四十一) 大队铁骑,如云而进,马蹄舞动,将雪泥翻卷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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