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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华 第441节

作者:未知
连人带马出现在這么一片森林中,总让人心神恍惚,分不清来的到底是人還是此方的山神或是精怪。 在马上挂的不是槊而是枪,但不是常见的骑矛而是铁枪,這一点似乎是瓦岗众人特色,单雄信、翟让的兵器也是铁枪而非马槊。 不過那两人的枪和眼前這條铁枪相比,就明显有些差距。 哪怕是徐乐自幼习武见惯刀枪,也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种兵器。 其长度和枪杆粗细,都超出了正常兵器的范畴。 虽說一寸长一寸强,但也要讲個限度,過分追求兵器长度并不是好事。 毕竟正常人的臂展就那么长,如果枪太长就难以驾驭,别說施展招数,就连平衡都把握不住,在高速对冲的厮杀中很可能被对手轻松击落武器。 就算能把枪舞起来,也不是人驾驭枪,而是被枪带着走。 也就是来人身高臂长天赋异禀,才能使這么一杆出号长兵。 這铁枪不但长而且枪杆分外的粗,不知道的還以为在枪尖后面安了根竹筒。 不過徐乐很清楚,那根本不是竹筒而是实打实的实心铁枪杆。 以重量论這條铁枪已经突破了一百五十斤大关,比普通武人练力气时用的石锁還要重。 别看来人不拿這么一杆出号大枪当回事,换個旁人来不要說对阵,就是拿這枪舞上两遭也要累得七荤八素,說不定直接就会从马上掉下去。 来人身上未挎直刀、雕弓,只在背后背着一对破甲熟铜锏,两根握柄露在外面,高出后背半尺左右,保证回手就能摸到。 最为出奇的,则是此人马鞍下一左一右悬着两個酒坛。 陶制酒坛体积有限,每個酒坛裡面所能盛的酒约莫在三斤左右。 酒虽然不多,但是场合实在诡异。 沙场无情刀枪无眼,再怎么贪杯的武人,出战前都会控制自己不能喝多,更不可能带着酒上阵。 公开悬酒坛出阵的,放眼天下怕是只有這么一位再无其他。 在自己出发之前,李君羡已经把瓦岗几员大将的情况对自己做了介绍。 因此不用通名,徐乐便已经知道来人身份。 混铁枪、锏金装,临阵宝马饮琼浆!不问可知,自己面前的必然是瓦岗五虎之一的秦琼,秦叔宝! 第九百零九章 入阵(十八) “瓦岗五虎将,最早其实是绿林中人戏谑起哄所起的称呼,和江湖人的绰号其实差不多。 绿林人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那么多人凑到一起,不闹出点事情才奇怪。 他们最早說得什么五虎将其实也不是好心,更多是希望那些沒上榜的去找上榜的麻烦,大家有事沒事打几架,自己有热闹看就好。 一开始也确实如此,可是时日一久,就沒人敢這么做了。 毕竟大家的本事放在那,谁也不愿意挨揍又丢脸,也就沒人去触這個霉头。 再到后来瓦岗军成了气候,這五虎将就从笑谈变成了光彩。 不過最开始列五虎的原因,不光是看本事,也是看各自的身份、来历以及交际,是以不是說他们同为五虎,本领就旗鼓相当。 程咬金能够成为五虎,主要是因为他在绿林名头大,人也不坏,很得众人的欢喜。 是以哪怕是最为混乱的时候,也沒人去向他挑衅。 要论真实手段,他可不能和秦叔宝、裴行俨那些人相比。” 徐乐脑海中回忆起李君羡对自己的介绍,看着对面一人一马,心中也自认同。 都不用真的厮杀,就只這么看過去,就能断定秦叔宝修为远胜于程咬金。 如果换一個地方,两人的本领就不可能并列。 秦叔宝马上挂的那條铁枪,乃是他应手军刃。 据說昔日他刚被列为五虎将时,军中有很多人不服气想要找他比试。 秦叔宝不像罗士信那样来者不拒,谁来打谁。 而是将所有挑战者约在一起,寻了处空地比并。 众人都以为秦叔宝疯了,要以一人之力对抗這么多人,就算累也累死他。 哪知道秦叔宝不和人交手,而是将大铁枪朝着空地正中用力飞掷。 随着一声闷响,长枪入地数尺,随后便要那些挑战者前去拔枪。 秦琼话說得明白,不管几個人合力,只要拔出這铁枪自己就算输,五虎将的名号自然让出去。 那些挑战者既然敢问鼎虎将名号,自然不是无能之辈。 多多少少都有些手段,气力上更是不差。 就算不敌秦琼,拔一杆铁枪理应不成問題。 可就是這么一杆铁枪,就难住了這些自命不凡的好汉。 一开始是一個人拔,后来发展到四五個人合力拔,铁枪依旧纹丝不动。 几十個挑战者挨個试下来用尽手段,拿這條大铁枪毫无办法。 眼看众人气沮,秦叔宝一声大笑催马上前,人在马上单臂一伸,便将大枪从地上抽出来,随手舞动施展手段,将這么一杆铁枪舞得如同乌龙,浑身上下风雨不透。 這一手不管是气力還是招数,都堪称登峰造极。 钱压奴婢艺压当行,那些人绿林人再怎么狂傲,也不得不承认秦叔宝的本事绝非自己能比。 从此以后不但不敢再向他挑战,反倒是成了秦琼麾下最为得力的军将,其本领可见一斑。 李君羡虽然自负本领,却也得承认,如果和秦琼对手,必须放手抢攻,利用他大枪太长的缺点直抢中宫不让他有发挥的机会。 否则真要是让他把這條丈八铁枪舞起来,李君羡就算运起自己的邪门功法,也照样挡不了三招两式。 “如遇秦琼,切不可与他斗力,一定要比快。 更重要的是,不能让他的脚力饮酒。 秦琼战马名唤忽雷驳,平素不喝水只饮酒,酒喝得越多就越是精神。 切记,绝不能让那畜生喝酒,否则就麻烦了……“徐乐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看对面秦琼,又看看他胯下那匹马。 秦琼這当口也在打量着徐乐,忽然說道:“你知道某是谁?” 徐乐点点头:“秦琼秦叔宝。 瓦岗五虎将之一,号称仁义秦二郎。” “乱世武人离不开杀人害命,别让血腥气污了仁义二字。 五娘子想必已经对你說得很清楚了,怎么還不动手?” “不急。” 徐乐微微一笑,目光看向那两個酒坛:“你的忽雷驳還沒饮酒,现在打有什么意思? 让它喝足了再說。 我還沒见過喝酒的马,今天也算是开开眼界。” 秦叔宝也不答话,飞身下马,然后从马鞍下解下酒坛,迈步来到忽雷驳身前,一個酒坛放到地上,用手在另一個酒坛上用力一拍击落泥封,一股酒香顺风飘散。 单从這香味就能断定,這坛子裡装的确实是酒,而且還是一等一的烈酒。 做這一切的时候,秦叔宝始终是面对着忽雷驳背对着徐乐,似乎压根就沒考虑過一旦徐乐背信偷袭又该如何。 要知道他们现在這個距离虽然不算近,但是在吞龙這等宝马的爆发力面前其实算不了什么。 如果徐乐存心暗算,只要双足点蹬,战马就会如同疾风般直抵秦琼背后,马槊往前一挺就能在他后背刺個透明窟窿!即便是刺不死,也能靠這個偷袭夺取先机。 毕竟秦琼现在人在马下枪在马上横着,只要让他碰不到大铁枪,就算再大的本事也要打折扣。 可是秦琼根本沒有顾虑這些,就连动作都是那么从容。 不紧不慢给马喂酒,一边喂一边用手轻轻地梳理着战马门鬃,为忽雷驳挠着痒。 马将嘴伸进坛子裡,贪婪地吸吮着酒浆。 虽說秦琼后背遮挡视线,看不清具体动作,但是听到那喝酒的声音,也能猜到战马喝得是何等欢喜。 徐乐下意识在马上长了长身,想要看看马到底是怎样喝酒的,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吞龙,自言自语道:“幸亏你不是個酒鬼。” “饮酒也不一定是酒鬼,或许只是不想闻到血腥味而已。 忽雷驳心善,看不得杀戮,只有让它多喝酒,才能忘了自己身处乱世血海之中。 你的马看杀人流血也不知道害怕,可不如忽雷驳慈悲。” 秦琼背对着徐乐說道,语气很是平和,听不出是生死对头。 他這当口已经喂完了一坛子酒,将酒坛随手一丢,又拿起第二坛拍去泥封,這次却不喂马而是转身看徐乐。 “要不要喝一口?” “某虽不是嗜杀之人,却也不至于饮酒之后才有胆量杀人。” 徐乐看着秦琼,觉得這看上去威猛如天神的汉子,似乎不像外表那般凶猛。 這番言行倒是像极了一個高僧,而不是绿林军中威名远播的虎将。 秦琼摇摇头:“我不是让你壮胆的,而是送你上路。 俺那边的规矩,犯人斩首前,总要给碗酒吃。 听說朝廷的规矩是给一顿饱饭,不過到了州郡就是另一個模样。 其实這话也对,要是砍头就能有饱饭吃,地方就要大乱了。 本来就有很多人为了吃饱饭亡命,這规矩一出還不疯了? 你既然不吃酒,那就算了吧。” 說话间秦琼已经来到战马身侧飞身而上,将铁枪端在掌中前七后九怀抱二尺。 徐乐仔细端详着秦琼动作,揣摩他這样握枪一会如何施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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