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460节 作者:未知 罗士信的脚力不如吞龙,加上之前和徐乐厮杀的时候马力消耗太大,這时候虽然還能跑,但是速度上已经大不如前。 眼看目标溃散奔逃连忙喝道:“乐郎君仔细些,别让那個大個子逃了!” 徐乐也不說话,只是一声大喝,手中马槊化作标枪脱手飞出,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线,朝着目标掷去! 第九百二十九章 入阵(三十八) 交战的地方是在山上,不管再這么精挑细选的地形,也不管事先再怎么准备,山路也不能和平原相比。 更别說這地方的山路,本来就不是给骑兵交锋用的,地势更是崎岖不平。 在這种特殊的地方,本就以善走闻名,又惯走山路的老贼,其速度短時間内完全可以凌驾于战马之上,哪怕是宝马良驹也很难追得上。 鲁文思在绿林中,就是以善走闻名的好汉。 他的武艺算不上出色,谋略才具亦无足取,在绿林中也只能算是庸才那一档。 之所以能够成为這支队伍裡的一员且担任军将,就是靠着自己這身飞毛腿的本事。 他這身本领半是家传半是天生,算是天赋异禀那种。 如果不计后果全力施为,哪怕在旷野上速度也能超過奔马。 当然這样长跑一次的代价,就是得歇個五、六天才能完全恢复。 即便如此,這也是一门了不得的本事。 如果沒有這手绝技,鲁文思早就死在官兵的围剿之中,哪裡能活到现在? 此时此刻的鲁文思已经发挥到了极限,只觉得周身血液在這一刻都燃烧了起来。 脚下腾云耳畔生风,人几乎化作一道虚影,在山林间飞速移动。 也别說是追,就算是看都看不清楚他轨迹所在,只能看到一团移动的虚影。 這就是鲁文思最拿手的本事,也是他全身而退的保障。 哪怕勇武如徐乐,速度也不可能快過自己,只要他追不到,本事再大都沒用。 可就在鲁文思欢喜之时,巨大的恐惧感从天而降将他整個人笼罩其中。 他几乎连想也不想,双足用尽全力在地上猛跺,身形相旁弹射而出!从這种飞奔状态中急停,外加上临时变方向,這都不是容易做到的事。 除了技术难度之外,对于自身的损害也极大。 之前用多少力,现在就得承受多少力。 鲁文思這一招用出,也觉得两腿痛彻骨髓疼得自己眼前发黑,嗓子眼更是一阵发咸,恨不得吐几口血才能舒服些!不過他的這些罪也算沒白受,也就在鲁文思飞身躲避的同时,一柄马槊破空而至,重重插在之前鲁文思所在之处前方稍远位置。 如果不是鲁文思感应敏锐及时规避,现在多半就要被這一槊插個透心凉。 “谁? 谁把自己兵器扔了?” 鲁文思刚想到這裡,身后又响起了一声炸雷:“哪裡跑!” 這声如同雷霆的大喝,处听似乎离自己還有点距离,但是到了最后一個字的时候,鲁文思就觉得這动静就在身后。 下意识回头望去,就见一骑马武将正催马想自己疾冲而来。 原本在骑兵面前就如同纸糊一般的瓦岗步兵,這时候因为队伍溃散四散奔逃,更是无从抵挡,眼看着来人就要冲到自己所在位置。 不好!是徐乐!刚才那马槊,想必就是他掷過来的!疯子!为了這点事,至于玩命么? 他既然认出徐乐身份,知道自己再长几個脑袋都不够对方砍的。 二话不說转身就要逃,可是刚一发力,就觉得左腿一股剧痛袭来,疼的他微微皱眉。 不问可知,就是刚才那一下疾停外加转向,导致自己腿部受伤,虽說還沒伤到骨头,但已经严重影响了发挥。 鲁文思紧咬牙关,准备用右腿单足发力能跑多远是多远,可就在這当口,徐乐的战马已至!就如同徐乐的胆量以及马槊准头一样,吞龙的脚力同样远超鲁文思预料。 他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那些绕到徐乐马后的绿林人,最后什么忙都沒帮上。 就是因为吞龙太快了,导致他们来不及出手,徐乐连人带马就冲過去了。 這时候才想明白,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不等鲁文思再施手段,徐乐已经自马上俯身,同时将直刀当铁鞭连鞘挥出!一声闷响!徐乐战马冲過,空中无数木屑落下。 但见鲁文思如同喝醉了酒一般摇晃不停,在原地摇摆片刻,无力地软倒于地。 徐乐這当口已经来到马槊所在的位置,伸手一抄已经把兵器抄起,圈马回身向着還在往自己這边跑過来的瓦岗乱军一声怒喝:“丢下兵器饶你不死!” 随后勒马横槊而立!眼睛紧紧盯住這些朝自己跑来的溃兵,威严如天神!他這句话不是恫吓而是事实,谁要是再朝自己跑過来,那就别怪自家手狠!速度远沒有鲁文思快的乱军士兵,终于停下了脚步。 落在最后的人想要改变逃跑方向,却见秦叔宝、罗士信两人已经追了過来。 自家头领的本事心裡都有数,這时候想跑肯定不可能。 再說就徐乐那手掷槊手段,谁能躲开? 非要咬牙逃跑,那和找死也就沒了区别。 几個喽罗面面相觑,最终還是選擇了丢弃兵器,随后抱着头跪倒在地。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喽罗也就有样学样,纷纷丢弃兵器,随后抱头跪下。 随着鲁文思逃跑的汉子,一個不剩悉数投降。 往其他方向逃的,现在当然就顾及不上。 不過左右已经是逃跑,对于战局而言,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 可是山顶的纷乱并未随着這些人被制服而结束。 這不是一起小规模的叛乱,而是蓄意已久的哗变。 其所影响的也不是徐世勣一处,而是整個军营。 喊杀声在继续,各处也有火光冒起。 那些从李嫣手裡抢来的粮草财帛,本来就分别藏在几個地方。 而其中最多的,当然是放在三军驻扎之地。 這些物资,现在就成了最好的燃料。 顾不上心疼钱粮损失,眼下最要紧的還是自己性命。 要知道他们现在身处唐军控制范围内,为了避免暴露行踪,就连烤干粮都要谨慎,需要選擇合适的时机地点就是为了不暴露行踪。 现在這么一闹一烧,其实就等于给唐军送信。 只要李建成和他的部下不是瞎子,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不過徐乐眼下并不在意這些,他的目光越過那些俘虏,也越過了秦、罗二将,落在随后赶来的徐世勣脸上。 “九娘何在?” 徐世勣朝着最早起火的营帐处遥指,徐乐二话不說拨转马头,朝着徐世勣所指的方向疾驰而去。 罗士信眉头一挑,怒道:“這厮未免目中无人……” “够了!” 回应他的,乃是徐世勣的断喝。 “自家出了這等事,還指望谁能看得起咱?” 徐世勣心知,今天這件事怕是麻烦了。 徐乐是個性情中人,這也是自己這帮人决定追随他而不是李渊的原因。 但問題是性情中人如果和谁结仇,那结果也会非常可怕。 对于徐乐来說,李嫣的重要性显然不是自己這帮人能比的。 如果她有個好歹,這笔帐肯定要算到自己头上。 虽說人不是自己杀的,可是這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他不找自己算账找谁算? 要真到了那一步,双方就得是個不死不休的结果。 就算情况沒到這么恶劣,想要继续之前的计划怕是也沒那么容易。 這也不怪徐乐,换成自己恐怕也要重新考虑招安之事。 毕竟身为将主管不住部下,這边說着招安那边就闹起了内讧,這不光是丢人现眼,更是让人怀疑主将带兵能力。 就這么一支队伍谁敢要? 谁又能保证将来不会旧事重演? 到底是谁卖了自己? 徐世勣心知,這种事肯定不是一两個人能做的,鲁文思也沒有资格策动這么一场哗变。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动,這人到底是谁,现在又在哪? 徐世勣只觉得两眼充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目光所及之处,除了烟火便是鲜血。 他甚至可以预感到,用不了多久,這处山峰便会被鲜血覆盖。 如果情况更糟一些的话,這血就会灌满整個山谷,随即席卷关中荡涤天下!他想要破局,可是现在却连時間都沒有。 饶是再怎么多智之人,遇到這种事,其实都很难拿出妥善办法解决。 秦叔宝一旁问道:“要不要帮徐乐……”徐世勣摇摇头:“沒用了。 各人有各人的缘法,强求不来。” 随后将目光落在那些跪地請降的喽罗,以及被打晕過去的鲁文思身上。 “全都绑了。 罗大,你随我去整顿兵马。” 一声令下不再多言,两腿一夹马腹冲向喊杀声最为激烈之地。 自己立身的根基从来不是玄甲骑,更不是李唐或是其他什么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