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495节 作者:未知 不過這可能么? 想想感觉比王仁则发挥出色让瓦岗心生畏惧可能性更低。 八百对十万,也别說是徐乐,哪怕是楚霸王再世,似乎也沒有任何取胜机会。 至于自己的人马,根本就不能算人头。 他要是把胜负希望寄托在那几千步兵身上,就真是活糊涂了。 根据几次接触的经验判断,徐乐這個少年郎,虽然充满武夫特质,但绝不是那种有勇无谋只知道耍蛮的浑人。 他的头脑其实比大多数人更清晰,绝不会脑子一热或者一时糊涂做出决定,更不是一個会把自家胜负乃至生死,寄托在盟友是否出兵或者盟军是否可靠上面的性格。 也就是說自己出战与否,都不会改变最终结果,那他的指望到底是什么? 就在王世充正思忖的当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人未道声音先到:“阿爷,大事不好了!” 不用看人,只听声音王世充就知道,說话之人正是自己的大儿子王玄应。 别看王世充胡人出身,但是受汉家礼法熏陶多年,对于嫡长子看得极重。 只听儿子說话语气,就知道情况不妙,连忙起身,伸手去拿案几上的铁盔。 手刚捧到头盔边缘,王玄应已经推门而入。 只见他面色苍白神色惶急,一副受了巨大惊吓模样,王世充的心就提的更紧:“出什么事了?” “瓦岗……瓦岗贼……” “瓦岗贼进城了? 多少人? 距此多远?” “不是……是他们出……出城了!” 王世充怔了一下,随后才反应過来,儿子說得瓦岗贼,应该是徐世勣及其麾下所部。 只有那几百甲骑才有出城的需要。 不過自己早就嘱咐過儿子要看紧他们,又特意把他们派位王玄应的宿卫,就是为了拴住他们手脚,這是怎么搞的? 要知道徐世勣這边不少伤号還在洛阳城裡接受救治情形一如人质,這裡面甚至包括了瓦岗五虎中的两個。 他们向来以义气深重为标榜,加上這种时候更需要义气凝聚人心,总不可能扔下朋党跟自己翻脸吧? 他面色一变,怒斥道:“混账!不是让你把他们看住,你是怎么做事的?” “這……這不怪孩儿啊。” 王玄应一脸的委屈:“這帮人都是老贼,一個個滑不溜手,孩儿手上一共才几個心腹家将,哪裡看的過来? 安排看住军将的几個心腹都被他们麻翻之后绑了,這還不算,他们還……” “還怎样?” “還盗走了孩儿的令牌。” 糟了!听到令牌二字王世充如同五雷击顶,脚下一個踉跄,跌坐在地上。 王玄应的令牌可不是代表他個人那么简单,而是当前洛阳的最高军令。 为了预防城中生变,王世充临时下了命令,今日军中大小事务所用军令,从原本自己的令牌改为王玄应的令牌。 只要看到王玄应的令牌就必须当作军令完成,不得有任何违抗,否则就地格杀!這原本是为了防止有瓦岗内应仿造自己令牌趁乱浑水摸鱼,而且放在儿子那也比放在自己這裡安全。 可沒想到這個废物,居然把這么重要的东西搞丢了。 要知道今日洛阳关门落锁,徐世勣他们就算得到马匹兵器,也不容易出城。 可是如今拿了令牌就等于传达军令,谁還敢拦他们? 自己之前千防万防,還有什么用? 更要命的是,王仁则和他麾下那五千兵。 這令牌对他们同样有号令之权,如果瓦岗贼假传军令,要王仁则攻击李密,他也不敢不从。 要真是那样的话,這几千人岂不是全都要葬送进去。 李密就算不想打自己,被這么一刺激也是非打不可了。 這可如何是好? 追肯定是追不回来,那帮人都是马贼来去如风,又占了先走的优势,哪裡是自己追得上的。 就算追上也不可能把人或者令牌追回来。 自己该怎么办? 王世充紧皱眉头,王玄应在旁战战兢兢不知该說些什么還是该一语不发。 過了片刻,王世充霍然起身,朝王玄应道:“准备笔墨!” “阿爷這是要?” “還是收拾你的烂摊子!孤這就给潼关写信,求兵!” 第九百六十七章 破阵(二十二) 温暖的阳光遍撒山川大地,行人沐浴其中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煦,疲劳愁苦都能减少大半。 不過這只是针对普通人而言才管用,对满腹心事的李建成来說,此时此刻的阳光就像是鞭子,抽得自己周身火辣难当,怎么待着都不自在。 当日统帅大军进驻潼关时,也曾志得意满认为一切尽在掌握。 只要用军令耗死徐乐,自己在挥师前进,以经制官兵击破瓦岗草寇,不過是秋风扫叶滚汤泼雪,不费吹灰之力。 到时候再回手一击取了洛阳,不但可以除掉二郎得力臂膀,也可以让自己立下赫赫武勋,日后沒人敢說三道四。 再說兵权這种东西,到了自己手也就不会交出去。 以后征战天下的战功都属于自己,等到继承大统的时候,也就沒人敢出来争夺。 沒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徐乐那么点人马,偏偏就是不死。 反倒是斩杀瓦岗大将翟让,又把李密所部挡在外面。 他不死自己怎么出兵? 出兵的话,這功劳又算谁的? 還沒等把這些事情梳理清晰,后方却起了火。 三胡素来荒唐,但是好歹身边有那么多文武辅弼,怎么会被刘武周那么個土鳖打得落花流水? 丢失了李家根基之地,自己也差点沒了性命。 虽然阿爷派裴寂领兵,但是谁都知道,俺就是個救场過度。 裴寂虽然满腹经纶素有韬略,可不是個带兵打仗的人,对上刘武周那种老兵油子,肯定会被打得落花流水。 之所以点他的将,其实是为了减少李元吉责任。 等裴寂也打了败仗,就必须维护元吉,否贼自己也得倒霉。 裴寂打仗虽然不怎么样,但是资望在那,他說句话文武不敢反驳,保他保元吉都不费力。 再說河东那边总得有個够分量的人去转转,否则局面就彻底稳不住了。 不管如何,裴寂总是解决不了刘武周的,自己手下這支精锐必须尽快返回准备投入河东作战。 這是来自阿爷的密旨不容迟疑,自己就算再怎么不愿意,现在也必须回去。 谁能想到带這么多兵马到潼关转了一圈,最后不但寸功未立,還走得這么狼狈。 进兵难退兵更难,别說别人,就算王世充知道唐军撤退都会派兵来咬上一口。 能抢什么就抢点什么,痛打落水狗這种便宜谁会放弃? 天知道自己废了多少力气,用了多少心思,才能带兵撤出关卡。 关口中留下了三千兵马守城,靠着天险外加六万大军的名声,想来不至于有失。 走得时候,城中留下了大量旌旗。 只要把旗子插在城上,从外面看倒是看不出太大破绽。 只要沒人真的进入城关中查看,或者是派兵攻打,应该就出不了纰漏。 李建成回头看了一眼潼关方向,随后又转回头看着面前的路,紧闭嘴唇一语不发。 不用人說自己也知道,军队此番徒劳无功,对于军心难免有所影响。 再說中原归属即将见分晓,這时候自己這個棋手离席,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样子。 不管父皇再怎么维护自己,仗打成這样都是交待不過去的。 哪怕是因为三胡的事,大家暂时注意不到這边,日后复盘也会发现自己的缺失。 若是自己沒那么多私心杂念,若是自己不想着公报私仇,若是自己一开始就全军压上,或许這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只不過军国大事从来就沒有那么多如果,落子无悔,已经做出的决断,就沒了更改的余地。 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 再就是将功补過,此番兵抵河东,不管如何艰险,也要打几场漂亮仗,把自家的根基之地夺回来。 看看自己马上那涂了朱漆的大槊,李建成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 至少现在的自己,還沒到吟风弄月的时候。 李家以军功起家,弓马大槊才是富贵根基。 自己或许该学学二郎,暂时把自己和那些军汉同列。 等到天下打出個样子,再享受也不晚。 此番到了河东,必须得亲冒矢石冲锋在前,让部下军汉也看看,李家的好男儿不止二郎一個。 不就是打仗么,這是自家起家的根本,身为李家嫡长還能被难住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