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506节 作者:未知 只有真的进入战斗,才会明白,做到這些的困难程度。 承基速度太快,力气太大,你架也架不住,闪也闪不开才是常态。 如果不是徐乐,多半就是眼睁睁看着大槊刺穿自己胸膛或者肚腹却毫无办法。 明明做的应对动作沒错,却還是被人刺死无力阻拦,這才是最大的悲哀。 即便是徐乐,要做到每次都成功招架,還要抓住对方的破绽反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必须让自己的六识五感时刻保持在最佳状态,才能捕捉到承基那高速的攻击,再运起全力,把对方的攻击架开,随后還要用最快的速度发起反击。 人的精神有限,全力以赴做一件事,就意味着要放弃一些东西,徐乐也不例外。 他现在已经是一种心无旁骛的状态,心裡眼裡只有承基這個对手,哪怕外间天翻地覆山崩海啸也顾不得理会。 别說其他,就光是让自己长期维持這种高度注意状态,对于身体和精神来說,就已经是沉重的负担。 换個旁人来,這时候都不用动手,只是持续精神消耗就能让他彻底崩溃。 两人身上的甲胄,都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完好。 這一路冲過来,徐乐身上的甲胄不可能不受损失,不過从整体看,影响其实并不大。 毕竟他遇到的人沒有什么高手,更沒有什么厉害阵法配合,大多数时候都是一对一個,也就沒什么可怕的。 也就是几片甲叶子被破坏打落,或者受了点攻击变形而已。 可现在,這副甲胄已经变得七零八落不成样子。 不光是甲叶子大片脱落,就连连接甲叶的牛皮索也断了好几根。 這种穿甲的牛皮索都要经過特殊鞣制韧性最强,就算使用宝刀去砍,都沒那么容易砍断。 可是在顶尖斗将的槊锋面前,它并不比蒿草强多少。 槊锋掠過便是索断甲落。 這還得說是徐乐身手高绝,于间不容发之际闪避成功,否则就不光是牛皮索断掉這么便宜,直接就利刃穿体了。 当然,宇文承基的情况也不乐观。 徐乐至少证明了一件事,他是個人而不是盔甲成精。 否则的话這当口已经倒下了。 单纯从甲叶的完好程度看,宇文承基比徐乐好看一点,但是也有四分之一左右的甲叶子被打掉了。 還有几处留有很明显的利刃扫過痕迹,如果不是他的甲胄质地精良,那些甲片按說也得飞。 徐乐发现,不光是自己急着取胜,宇文承基的心也很急。 甚至不惜以伤换伤,就为了能快点解决自己。 但是他可不像李君羡,是担心药力過去反噬。 事实上从开打到现在,他沒有表现出任何疲劳的意思。 出手的速度和力量并沒有变化,還是那么迅捷有力。 如果說是药力将尽,怎么也得有個不同表现才对,這样一切正常情况下,按說是不至于突然就来個反噬倒地。 那么就是說,他不是为了担心什么才這么打,而是他就想這么打。 为了测试自己的想法,徐乐在打斗的时候不惜兵行险着,强行出手反击。 把自己的破绽暴露出来,换取一次攻击的机会,看看宇文承基怎么選擇,结果就是自己差点被刺下马去,却也给了宇文承基的宝甲一记重击。 自己想的沒错,承基并不想稳扎稳打,他只想速胜。 自己是为了救人不得不如此,他又急個什么? 既沒有体力耗尽的担忧,也沒有說什么急着要去处理的事情。 哪怕說他是关心军阵,這也說不通。 打到现在他都沒去看過军阵一眼,可见他并不在意其部下战局的得失。 也就是說,他就是单纯的沒有耐性而已。 或许……這就是他的破绽? 两人交手這几個回合下来,徐乐已经可以确定,宇文承基的槊法本身是沒有什么破绽的。 只要他的力量和速度不出問題,他的那些破绽就都不是破绽。 天生万物自有生克之道,不存在绝对无敌的军阵,自然也不会存在绝对无敌的人或者武技。 如果說承基所修的武道本身沒有破绽,那就是它对人造成的影响就是破绽!徐乐心思电转间,出手就更加大胆。 眼看承基大槊劈面打来他却不招架,而是冒险以槊刺向承基面门,看上去像是要同归于尽。 只是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一個偏转避开大槊锋芒,让人骨槊贴着面覆過去。 一声金属碰撞声响起,火星迸溅。 人骨槊的槊锋从金刚面覆上划過去,震得徐乐头脑一阵眩晕。 哪怕是避开了大槊直击,就是余威也依旧不好受。 而从槊上传递過来的手感,也可以断定对方也不是浑然无事。 虽然大槊沒能刺穿面覆,但是肯定也在上面留下了划痕。 原来如此!徐乐心中明白,随后大槊舞动间,又自架开承基狂怒之下刺来的两槊。 耳轮中只听阵阵如同牛吼一般的咆哮声,从对方的面覆后面传出。 這還是自交战到现在,第一次听到宇文承基发出人的声音。 他急了!看来方才那一下彻底激怒了承基,他的出手变得比之前更快也更有力,饶是徐乐早有准备却也是难免手忙脚乱。 大槊盘旋护身,磕碰声此起彼落。 一阵阵巨力袭来,震得脏腑生疼喉咙处泛起阵阵咸腥。 能把自己震到快要吐血的,怕是也只有宇文承基一人了。 徐乐心内暗自感叹,不知自己這次会不会弄巧成拙。 如果现在一個招架不及被打落马下,多半会被人骂做活该。 但是为了快速取胜,自己也只有冒险用出這招。 眼看宇文承基又一槊砸来,徐乐慌忙招架,随后左脚领蹬,借着這一击一架之力圈马就走!果不其然,身后承基一声怒吼,马蹄声如同惊雷自身后袭来。 他真以为我要逃? 笑话!徐某既然迎战,就不会逃走。 不管胜负如何,都会咬牙打到最后一刻。 這是武人的基本原则,连這都看不明白,果然是被這邪功给害了!吞龙的速度快,承基的坐骑追得也快,徐乐以耳代目听得分明,堪堪身后战马追得急了,猛地单足领蹬,战马调头转向,从背对承基变成侧对承基。 徐乐则双手持槊舌绽春雷,对着承基一声大吼,手中大槊劈头盖脸朝着承基兜头砸去。 這并不是所谓回马枪或者回马侧身刺一类败中取胜保命绝招,其动作并沒有什么隐蔽性,更不是打一個冷不防。 而是单纯圈马,转身,随后举槊打過去。 如果从招数角度看,其实算不上什么高明手法,哪怕是二流斗将基本都能挡住這一招,宇文承基自然也不例外。 可是随着承基勒马横槊招架,徐乐却是将大槊舞开,一槊紧似一槊,一槊快似一槊朝着宇文承基头上身上猛打!如同疾风骤雨。 而方才還压着徐乐打得承基,這次却变得难以扳回颓势,虽然口内呼喝连连,但是动作上只是被动的防御。 从他出阵到现在,承基第一次露出了颓势! 第九百七十九章 破阵(三十四) 宇文承基此刻表现出的状态绝对不合常理。 徐乐的诈败、急停再到回身反击,整個過程裡面的动作和速度乃至力道,都沒有特别出奇的地方。 要說有什么不一样,也就是徐乐這一番动作准备充分攒足了力气,出手的时候堪称全力以赴,但是這并不能說明什么。 他之前出手何尝不是全力以赴? 面对宇文承基這种对手,如果谁在出手的时候還能有所保留,那才是真的匪夷所思或者說是自寻死路。 就算是一等一的斗将,拿出自己全部力量乃至精力对抗承基,都不敢保证一定能够保全自身。 這时候谁要是說還要存几分余力或者故意示弱准备诱敌,那跟找死也沒什么区别。 所以徐乐這回马几槊不管是速度還是力量,和他之前相比其实沒有太大区别。 可能偶尔有一两槊比之前快了点,但也有几槊比之前更慢。 按說以承基表现出来的本领以及身体素质判断,是不至于处于下风的。 也别說是承基,哪怕换成秦琼或者罗士信,也能够在這种情况下和徐乐打個有来有回。 時間长了不好說,单就這几下兵器往来的话,他们也都招架得住。 连他们都可以,本领明显高了一個级别的承基,自然沒道理做不到。 可事实情况就是,宇文承基就像突然换了一個人一样,被徐乐连环打击打得只能招架不能回手,居然是完全取守势。 当然,承基倒也不是說就這么真的沒办法了。 在一口气招架了几槊之后,他忽然发出几声哮,猛地大槊猛地向上一挑,荡开徐乐大槊,手中槊随后便要递出。 可是不等他這一槊递出来,徐乐却已经借着招架以及两马過蹬的当口,再次催动坐骑向外疾驰。 這是什么打法? 小六、裴行俨都勒住脚力看着,两人虽然說身处敌对阵营,但是此刻并沒有互相厮杀的念头。 他们的心思都在這场顶尖斗将的较量上,身为一流武人眼界见识都不缺乏,就是只在旁观看,也能感觉到两方的实力是何等恐怖。 自己固然身手不弱,可是真拿到這個战场也是真的抵挡不住。 两人都存着欣赏绝世高手交手的心思,也就顾不上跟身边人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