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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唐风华 第521节

作者:未知
可問題在于,对方去哪裡找五万人马? 就算是洛阳王世充发了癫,拿出全部家当帮助徐乐。 凑個一万多人也就到头了。 两万人不到的队伍,能和十万人打平就不错了,要想击溃己方大军未免有点异想天开。 更何况从自己掌握的情况看,对手也就是徐乐那八百人而已,哪怕他们都是天兵天将,也不该有這么大的能耐!再說就算是败,也不该是這么個败法。 自己立马高处看得分明,军阵的崩溃是個渐进過程。 先是前线兵马突然就乱了,紧接着第二、第三,相邻的以及相邻的相邻……這一连串的崩溃显然不是无缘由的,更不可能是玄甲骑的功劳。 由于自己也是出身大隋官军体系,对于朝廷军伍的方略战法算是了解。 裴仁基很清楚,像骁果军這种精锐禁卫军,拥有自己内部的消息传递方法。 這既是为了战场上及时沟通,也是保护贵人时候的需要。 這种手段和口令只有他们自己人知道外人无从得知,哪怕是同为大隋官兵,也不会了解他们的内部手段。 李密也不是不懂這個,他的内军也是有這种手段的。 不過他的方法和骁果军肯定不一样,所以也对骁果军的传递口令沒什么兴趣了解。 這种情况明显就是前线骁果军决定逃跑,同时還给自己的袍泽发出了信号。 告诉自己的袍泽手足,打不過了赶快逃命。 就像是战场上通知军情一样,也是這么一個传一個,所以才能在這么短時間内就传遍全军。 只有自己這個统帅因为并非出身骁果系统,又为了避免李密疑心不敢過问,所以才对情况一无所知。 也就是說肯定出现了令骁果军认为是灭顶之灾的变化,才导致全军迅速崩溃。 這变化到底是什么? 哪怕自己无力回天,总该知道是怎么回事,否则這主帅也未免太窝囊了? 再者三郎现在又是什么处境? 是否也被裹入乱军之中? 就在他思虑的当口,只听一阵马蹄声急,裴行俨已经在他那些扈从拱卫下分开队列来到面前。 军情紧急自然容不得闻讯,裴仁基开口便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徐世勣率秦琼、罗士信助战玄甲骑,徐乐阵斩宇文承基,李唐大军突至。” 裴行俨說得很是轻描淡写,似乎是在說一件旁不相关的小事。 可是這话落到裴仁基耳朵裡,不亚如晴空霹雳,震得他眼前一黑,在马上微微摇晃。 這一句话裡所包含的信息,哪條拿出来都意味着巨大的变化。 相对而言,反倒是阵斩承基這條似乎影响最小,也最是微不足道。 毕竟打仗就要死人,哪怕是所谓的无敌大将,也不是不死之身。 战死沙场情理之中,裴仁基并沒觉得有什么奇怪。 真正让他感到惊讶的,還是徐世勣和李唐大军。 徐世勣出现,意味着這位昔日瓦岗谋主军神公开反叛和李密唱对台戏。 虽然李密是瓦岗之主,可是如果论资格,他和徐世勣、秦琼等人比還弱了三分。 如果突然发难,李密确实有可能以君主身份通過命令处死徐世勣。 可是到了战场這個环境,两方公然敌对的话。 瓦岗军到底有多少人支持李密,又有多少人支持徐世勣,可就是一件谁也說不准的事情。 李唐大军的出现,就更是一個足以影响战局的变数。 眼下這個大阵,在明眼人眼裡,就是個被动挨打的玩意。 无非是欺负玄甲骑人少,外加有人质在手,徐乐只能硬着头皮硬冲硬打,才具备一定威胁。 如果李唐大军到来,那么這個所谓的布置就是個笑话,被击溃也就是個時間問題。 可是就這些,就能让十万大军变成這副德行? 哪怕是败,也不该是這般快!裴仁基看向身边的兵马,指望這点亲兵要想逆转战局并不现实,可未尝沒有一战之力。 战场混乱,就意味着還有翻身的机会。 三郎悍勇,手下亲兵又善战,若是舍命一击,或许可以一搏? 不等他下令,裴行俨已经抢先說道:“大人還在等什么? 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裴仁基立身之处虽然不是战场一线,但是距离也不是太远。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他的位置倒是相对安全。 就算敌军想要打到他面前,也得废不少的力气。 可是现在军阵大乱,已经沒有了所谓的安全地带。 全军都在骚动,哪裡還会有漏網之鱼。 就裴家父子身边這点人马,在十万大军面前什么都不算,随时可能被裹挟其中乃至于被吞噬。 裴行俨所說的,算是保全军伍的见解。 可問題是這种见解,本不该出自他的口,更不该是他们现在這個身份该說的话。 乃至于裴仁基听到這句话第一反应是愕然地看着儿子,不敢相信這种言语居然是他說出来的。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父子身上的责任有多重。 单就是一個败仗,就足以让父子人头落地。 如果再来個临阵脱逃弃军先走,那真是长几個脑袋都不够砍的。 如今之计只能舍命一战,未战先走是什么道理? 除非是……裴仁基到底是人老成精,心思很是活络。 转念之间就猜到了儿子這话的意思,随后就不由得打了個冷战。 這三郎……胆子也未免太大了!虽然眼下败阵之局已成,但是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李密也不是沒打過败仗,他手头的本钱,也足以支撑這种规模的败仗。 說到底這些骁果军不過是战俘,在发放给他们武器之前,這帮人根本就是奴隶不在瓦岗战力体系内。 李密自己的内军還在,瓦岗的正式军队也在。 最坏的结果也不過就是把這些兵马都牺牲掉,以瓦岗的兵力和李渊继续周旋,输赢胜负也无定数。 退一步讲,就算李密打不過李渊,至少也有充足的力量找到自己父子,结果自家性命。 就算是要另投明主,也得有個人投奔才行。 难道三郎方才已经和徐乐搭上了交情,准备去投奔李渊? 不容裴仁基想明白,裴行俨猛然大喝:“李密倒行逆施天怒人怨,不配做瓦岗之主!兵败将亡就在今日,大好男儿怎能为這等猪狗不如的小人丢了性命? 天大地大何处不可去? 不管去哪裡,都好過死在乱军之中。 保护大人离开!” 他来的路上已经和自己的亲卫通好了消息,他這句话一出口,那些亲兵发一声喊,几乎同时抢上,趁着裴仁基及身边亲卫沒反应過来,前后左右把裴仁基裹了個严实。 裴仁基心知不好,正待发作号令,一名军士已经在他的坐骑屁股上戳了一记,战马吃痛一声嘶鸣,不受控制地向前便跑。 裴行俨這当口又說道:“大人往這边走!” 說话间轻舒猿臂抓住辔头,就算是此刻负痛狂奔的战马,也抵不得裴行俨神力。 被他這么一拽,战马只能乖乖按照裴行俨心思转向,随后由他拉着就走。 那些军士见此情景,只当這是裴家父子早就商议好的事情,不過是演一场戏给自己這些人看。 他们本就是裴家父子的亲卫,加上身处乱军之中巴不得早点脱离险地,因此全都按着裴行俨吩咐,簇拥着裴仁基便走。 裴仁基倒也不是沒有办法摆脱這种局面,然而看到素来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儿子突然像变了個人一般,心中便有了计较。 或许這一次自己该听儿子的话,至于结果如何,便只好听天由命。 想到此处他便由着儿子心思,在一众亲兵护卫下离开战场。 凭借裴行俨的本领再加上這些亲兵拱卫,区区乱军自然是留他们不住。 不過随着裴仁基的离开,也意味着战场已经全面失控。 本就涣散的军心,至此已经是彻底无法收拾。 原本飘扬的战旗颓然倒地,刀枪盔甲散落的到处都是。 那些原本用来迟滞骑兵的栅栏、拒马被推的到处都是杂乱无章,上面斑斑点点满是血迹。 這些血并非来自对手,而是那些急于推开障碍的逃兵。 挡在玄甲骑面前的障碍已经不复存在,原本位于重兵拱卫之下稳如泰山的六合城,此刻已经出现在徐乐面前,即将直面玄甲锋芒! 第九百九十六章 瓦解(二) 冲锋!冲锋!身为骑兵不怕难不畏死,乃是基本的素养。 哪怕前方是铜墙铁壁,自己也要靠着快马大槊一击破敌,就算是付出粉身碎骨的代价也在所不惜,這才是骑兵应有的觉悟!在徐乐很小的时候,便开始接受這种理念教导。 阿爷更是不止一次說過,武艺可以通過勤学苦练一点点提高,一天不行就一月,一月不行就一年。 反正只要肯吃苦用功,总归是能把這方面的短板补齐。 可心性意志胆量,却沒有那么容易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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