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537节 作者:未知 连连摇头道:“不必……不必了。 俺也就是乱骂两句,這些许小事做的来,不能让贵人操持。” “军中皆是袍泽,哪有贵贱之分? 高将军自去操持军务,這些小事我来处理就是了。 不就是要人手么,這容易的很。 让這些传令的去和来投的骁果军說,凡是不愿意当兵的,便去帮忙搬运物资。 只要肯出力,這一路就少不了他们吃食。 什么都不做的,也别想吃白食。 至于登记造册人数检点,這些事情容后再议也不晚。” “那……那他们若是逃了怎么办? 守着现成的马匹兵器,万一有了什么异动……那么多的人,怕是不好对付。” 李嫣摇摇头:“他们若是想厮杀,就等不到现在。 至于說逃跑,随他去吧。 本来我們就沒想過要养那么多人,跑了不是更好? 再說想走的早晚也要走,给他们這個机会也沒什么要紧。” 李嫣的话說来轻巧,事情实际上比這個要复杂得多。 不管是人员安置還是物资统计,其实都离不开专人负责。 玄甲骑打仗自然沒問題,可是做這些事情,确实缺乏人手。 大家都是拿刀的主,沒几個人懂得拿笔,更别說考虑這些细节。 对他们来說,与其处理這些事务,還不如到战场上去拼命来的痛快。 李嫣其实也不是干這事的人,但是万事都怕比,和玄甲骑這帮纯粹的武人相比,她就得算是行政方面的人才。 事情不管处理的怎样,起码有個大方向。 至于细节上的粗疏,就只好姑且搁置,等到以后再慢慢解决。 反正无非就是发财多少的区别,怎么折腾都不会赔本,也就沒必要太在意细节。 到底是李家的女儿生而富贵,虽然這笔财富数字惊人,但是還不足以让李嫣动心。 对她来說這些都损失了也沒什么关系,只要徐乐平安无事就好!按她的心思,现在就想前往徐乐身边照料。 可問題是小六实在是沒眼色,什么事情都不管,只围在徐乐身边为他裹伤上药,搞得自己只好先行离开。 李嫣一边处理着诸般杂务,一边在心裡给小六记了好几笔黑账,最后又把念头落在了徐乐身上。 他到底如何了? 又是怎样個情形? 第一千零一十一章 瓦解(十七) 别看李嫣跟高世雄說得轻巧,徐乐的伤势实际上比那严重得多。 外伤還好一些,最主要的還是对于身体的透支。 其实就以徐家修行的功法,以及徐家人战阵表现看,徐敢绝对能算得上长寿。 就徐家人的打仗作风和功法配合而言,立的功劳越大就越难长寿。 战场上的英勇,代价就是对于身体本源的透支,這部分又是药石难以起效的领域。 徐乐虽然知道其中凶险也努力避免這种情况,但是今日之战還是不得不破例。 打仗的时候還好,靠着信念支撑,勉强還能压制。 等到外敌一去,加上自身流血過多,立刻就发作起来。 比起当日大战南商关手刃王仁恭时,现在的处境更为危险。 毕竟当日虽然疾病缠身,面对的只是個世家子,外加他手下的那些兵将。 他们人数虽多却沒有好手,尤其沒有宇文承基這种堪比魔神的存在。 今日不光是以寡敌众,更是和宇文承基互拼根基,内忧外患一起来,情形可是不容乐观。 在王伯当等人面前徐乐還是强撑着,如今這些人都应酬完毕,也就撑不下去。 身上甲胄已经脱去,伤口裹着药布,外面又用厚实的斗篷围起来。 头疼的如同要裂开,昏昏沉沉什么都不想做也不愿意动。 小六把丝巾用水浸湿放在徐乐头上,過不了多久就得换一條。 军种的郎中处理外伤是好手,但是治疗這种内部的伤病就有些摸不着头脑。 对于徐乐的情况,他们既說不明白也给不了什么保证,气的小六直想打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徐乐的伤口沒有恶化痕迹,那條人骨槊上也沒有毒,以军中的药物,徐乐外伤很快就能痊愈。 至于现在的情形,只能解释为外邪入体。 至于說外邪如何入体又如何祛除就沒有头绪,最好是回了长安再說。 這個答案让小六很是有些愤怒,可是玄甲骑裡面总共也沒几個郎中。 只能他說什么就是什么,否则连治病的人都沒了。 而且徐乐這副样子,很多事情也处理不了。 偏偏他又是玄甲之主,他不能处理,事情就很难推进。 這還真是多亏了李嫣,如果不是她及时出面代为处置,事情怕是就要麻烦了。 别的不說,光是自李密手裡取得的利益就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這也是多亏了她的身份占便宜,不管是玄甲将兵還是王世充那边,都不敢不卖這位李家九娘面子。 她对也好错也好,只要不是太离谱,就怎么說怎么是。 总归是大家发财的事情,犯不上为了点小事和李家结怨。 徐乐越是病着,事情就越多。 总有人来看望将主,也有不少事情要通传。 如果是玄甲骑自己的事情還好办,有一些则是关系到王世充或是徐世勣就比较麻烦。 从交情上看,徐世勣和玄甲骑走得更近。 从隶属关系上看,他们又是王世充的麾下。 实际表现上,他们又像是一方独立武装。 其关系很像是当初徐乐和刘武周,以客军的身份为王世充服务,拿好处干活,得了便宜人人有份。 這种身份肯定得不到王世充信任,之所以能容忍其存在,主要還是因为瓦岗军的压力。 如今强敌已去,徐世勣擒拿王仁则于先,公开和王世充争夺战利品以及兵员于后,双方关系自然迅速恶化。 其实也不光是他们两边,玄甲骑自己也在這個暴风眼裡。 王世充对于玄甲骑同样沒有好看法,如果不是徐乐這一战打得漂亮,把王世充给震慑住,现在多半就要武力逐客。 饶是如此,王世充对待玄甲的态度已经不像一开始那么恭顺友好。 三方彼此掣肘,互相牵制,形成了一個战略上的均势。 這种均势随时可能打破,一旦打破又必然是一场腥风血雨。 不管王世充還是徐世勣,都在努力拉拢玄甲骑,希望能够得到玄甲骑的支持,从而压倒另一方。 這种事关系重大,肯定是要和徐乐谈。 他现在這一病,根本沒法前往会面。 如果仅仅是不能对局势施加影响還不算什么,真正的危机在于,徐乐的身体影响的不光是王世充和徐世勣更是玄甲骑自身处境。 从表面看玄甲骑确实是现在最大的赢家,不管战果還是实力,都不是王世充、徐世勣所能比。 可這一切并非来自玄甲骑自身的强大,而是仰赖徐乐自身勇武。 就连整個玄甲骑的组织,其实也是建立在徐乐個人身上。 现在之所以两家都争相结好玄甲骑,与其說是顾虑玄甲骑的武力,不如說是在意徐乐個人的手段。 這种情况有利有弊,好的一面自不必提,坏的一面就是一旦徐乐這個人有闪失,那么基于他所产生的威压全部都会消失,整個玄甲骑還会遭遇反噬。 之前别人对玄甲骑有多怕,现在就会有多强硬。 乱世中人心难测,情义永远不如实力可靠。 更何况王世充本来就不是什么讲情义的主,至于徐世勣为人虽然好一些,但是他也要为自己的部下考虑,关键时刻做出什么選擇谁也說不好。 现在两家摸不清徐乐的情况自然不敢妄动,可真要发现徐乐虚弱,两下是否会联手把玄甲骑吞下,谁又說得好? 一想到這些,小六就觉得头大如斗,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偏偏這时候,又是一名梁亥特部落的射手走入,朝小六行個礼随后說道:“王世充的使者又来了,還是要請乐郎君进城。 他還說……” “說什么?” 小六沙哑着嗓音问道。 “他還說洛阳城内有为皇泰主诊病的太医,如果乐郎君的伤势严重,還是该請他们看看。 城中的郎中和药,都比咱们军中强得多。” “混账!” 小六握紧拳头低声斥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