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542节 作者:未知 王世充沒想到徐乐居然会帮自己,虽然摸不清原因,但是总归知道该打蛇随棍上。 连忙說道:“不错!徐将军持我军令牌,命令我洛阳军马听你调遣,自然是自认为洛阳军将。 既然如此,所得之物理应是我洛阳兵马所有,和瓦岗又有什么关系?” “乐郎君此言差矣!徐某几时成了瓦岗叛将? 笑话!某在瓦岗效力的时候,李密還不曾上山呢!我看不上他所作所为,不与其同流合污,只能算是我与他的事情,說不到背叛瓦岗。 他才是瓦岗叛徒!谋害翟大部众,荼毒绿林同道。 他做出如此恶行,早已经沒资格做瓦岗之主,這瓦岗若說谁为头领,得所有头领一起公推才行。 就今时今日的局面,瓦岗的首领舍我其谁? 是以某自然可以代表瓦岗。 我与李密交锋,也不是帮着洛阳军作战,而是借兵讨伐叛逆正本清源。 至于报酬……我已经付過了。 就是王公所得的那些粮草刀枪,還有瓦岗军的将兵。 這些我都不和你计较,已经足以偿付酬劳!你总共才出了多少兵,自己心裡有数,這些已经是多给了!” 王世充愕然。 他做梦都沒想到,徐世勣居然会如此表态。 要知道他当初来洛阳的时候,虽然从沒說過自己叛出瓦岗,可是那個局势下,這话還需要說么? 谁不知道他是被李密暗算侥幸未死,才来到洛阳投奔的? 李密又是瓦岗之主,徐世勣被瓦岗主人攻杀带兵投奔与瓦岗作战的洛阳,谁都会认为他从那时候开始就叛离了瓦岗。 可是现在他居然来了這么一手,不但不承认自己叛出瓦岗,反倒是說自己才是瓦岗军主,這态度就有点诡异了。 這裡面确实有些地方取巧,甚至說是诡辩。 但是王世充不是为這個发愣。 大家都不是小孩子,口舌上的便宜毫无意义。 再說這也不是個讲理的年头,难道說谁证明自己是瓦岗之主,就能把所有骁果军和李密丢弃的物资要回去? 這话有人信么? 徐世勣說這话的目的,显然也不是为了赖掉那些许斩获。 說句良心话,這笔物资确实诱人,尤其对于当下的洛阳来說,更是极为珍贵的财富。 但是王世充還不至于真就离不开這点东西。 他看重的不是眼前這蝇头小利,而是瓦岗寨這块大肥肉。 谁能把它吞下,谁就有了问鼎天下的本钱,這才是大头!正如徐乐所料,王世充最在意的,其实是金墉城归属。 如果不是忌惮徐乐的武力以及徐世勣态度,他都想分兵偷袭金墉城。 不管魏征归顺谁,反正自己把地盘抢到手就是自己的。 现在一听徐世勣言语,马上就明白,他和自己想的一样,最大的目标都是瓦岗寨這個大头。 虽然說如今的瓦岗不如以前,可依旧是一股足以改变天下格局的势力,谁不想要? 可是這也不是白要的,如果不争,那就证明只想安心做一员大将,投奔明主征战四方。 谁要是争這個,就說明谁存着自立为王的念头。 大将跋扈一些其实也沒什么关系,想要自立门户的,不管态度如何,都是必要除之而后快!王世充面色一变,怒视徐世勣道:“徐将军自称瓦岗之主,不知是一时口快,還是真有此心? 要知這一方之主可不是那么好做的!倘若强自为之,只怕于自己大为不利!” “王公不必费心!瓦岗之主,徐某做定了!昔日翟首领在位时,某就是瓦岗元帅。 现在瓦岗群龙无首,我說一句话,他们哪個会不听? 实不相瞒,我已经安排信使各地下书,也有许多旧部主动联络甘愿奉我为主。 如此王公就明白了吧? 我才是瓦岗的主人,你所說的财物兵马,都是我部所有,我要有错么?” “若是這般說,确实沒错。” 徐乐這时又打断了两者的对话:“只不過瓦岗军所作所为天怒人怨,徐大如果要做瓦岗之主,就得承担這份因果。 你最好想清楚,真要带领一班绿林人与天下为敌? 别看杨家父子奈何不了你们,其他人未必就不能将你们斩尽杀绝。 我大唐治下,可容不得盗贼横行!” 王世充长出一口气。 看来徐乐和徐世勣的关系,并沒有自己想象中亲密。 他還是李家忠臣,所作所为都是为李渊江山考虑。 這时候讲什么不容盗贼其实有点好笑,天下那么多诸侯,谁不是盗贼? 无非有人穿着官袍,有人穿着短打罢了。 可是他這么說,就证明容不下瓦岗。 如果他们可以斗起来,对自己也不是坏事。 徐世勣闻言正色道:“此中关系我早已经想明白。 至于瓦岗何去何从,我自有分寸,不劳二位费心。 我今日前来,只为向王公說明两点。 第一,他拿去的财物我不再讨還,从此两家互不相欠。 他的人若是再来罗唣,别怪我翻脸无情。 第二,我执掌瓦岗之后,会暂时与王公修好,暂时不再攻打洛阳。 至于日后两家是敌是友,這该是王公该考量的事。 瓦岗希望和所有人交朋友,也不怕和所有人做对头!” 王仁则這时压不住火,冷哼一声:“徐世勣,你简直是在白日做梦!李密還活着,瓦岗轮得到你說了算? 不管怎么說,他都是瓦岗之主。 不信你就和他比一比,看看瓦岗军现在听谁的话!关起门自己封王又有什么用?” “李密不過丧家犬而已,要对付他不费吹灰之力。 金墉城卡着咽喉,他就算肋生双翅,也别想飞回去!他又如何与我抗衡?” 王世充這才說道:“徐将军能否做瓦岗之主,是你的事,外人不便多口。 不過金墉城,可不是你们瓦岗的地方。 总不能說你们凭借武力强夺下来就是你的。 若是如此的话,我也可以领兵去攻打,大家還是要伤和气。 如果你想要和谈,就得拿出诚意。 金墉城对洛阳不啻门户,我也不能让它在别人手裡。” 徐世勣這次态度莫名的好:“王公所言极是,我也觉得金墉城如果在我手中,不利于贵我两家休兵罢战。 因此我决定把金墉城送与……乐郎君!” 他說话间猛然看向徐乐,后者根本不给王世充开口的机会,立刻点头道:“一言为定!有我玄甲骑在,李密就别想回到瓦岗。” 王世充這时候终于回過神来,原来自己還是被骗了,他们就是一伙的!自己在图谋金墉城,他们也是一样!之所以又說自己是瓦岗之主,又跟自己摆出這副随时可能拼命的姿态,就是为了方便以瓦岗主人的身份把地盘赠送给徐乐。 反正金墉城现在是瓦岗所有,瓦岗之主有权把它送给任何人。 這個权,王世充当然是不认的。 不過這件事上,他认不认影响都很有限。 毕竟金墉城驻的不是他的兵,自己要說以武力强攻,也未必有這個本事,只能由着他们送来送去。 可是這口气,怎么也是咽不下的。 王世充怒道:“金墉城的门户不能由瓦岗军掌控,难道就能交给玄甲骑? 乐郎君就不怕伤了贵我两部和气?” 這次不等徐乐說话,李嫣抢先开口:“王公曾经允诺,只要我大唐出兵助阵,你便举城归顺。 既然如此何分你我? 咱们都是大唐的军伍,驻于大唐国土之上有何不妥? 又如何会伤了和气? 說到這個我倒是想问问王公,洛阳的旗帜为何還是前隋旗号? 几时才肯正式易旗归顺?” 王世充被李嫣的话噎住了,一時間不知该怎么回答。 总不能公开說,我那是糊弄人的话,根本就沒打算兑现承诺。 事是這么個事,话可不能那么說。 再說现在說出来,不是马上就要翻脸? 李嫣這时候又說道:“還有,我听闻洛阳城中积存前隋貌索大阅时所记载的天下版籍。 长安城中恰好也有一份,正好和洛阳的互为印照。 再說版籍关系重大,洛阳城百废待兴此不易保管還是尽快送到长安为好。” 王仁则听李嫣所言,只觉得火往上撞。 這個李家小娘难道是从小养在深闺,不知天高地厚的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