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558节 作者:未知 只是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头,情况如此也容不得自己挑三拣四。 自己能選擇的对象不多,刘武周再怎么混账,突厥人再如何残暴,也总好過乱臣贼子。 只要能为天子复仇斩杀李渊,自己就算背负骂名也算不了什么。 王行本和刘武周手下新近崛起的大将宋金刚乃是老相识,有這份故人之情再加上李渊這個共同的对手,因此一拍即合很容易便达成合作。 宋金刚答应帮助王行本雪恨杀人,王行本则需要帮助宋金刚攻取蒲坂渡口。 突厥人善骑射不利舟船,看到黄河心裡先就发怵,让他们攻打渡口确实有困难。 刘武周本部兵马兵力有限,而且刘武周也要控制伤亡,這件事只能托付给王行本。 王行本也知道,自己手上的兵力其实是個虚数不能真当四千人用,攻打蒲坂渡口并非易事。 可是为了和刘武周合作,也为了让刘武周看得起自己,只能强撑场面应诺,随后便是今日的会盟。 只要盟约一成,按照约定王行本就该带兵去攻打蒲坂渡,等到渡口到手易旗,刘武周大军就会顺着渡口杀過黄河直取关中。 到时候就不是李渊怎么攻打王行本,而是他该考虑自己往哪逃。 刘武周的使者過来既是结盟也是督战,保证大军能够尽快夺取渡口控制通往长安的水路。 而王行本想要的,则是从這位使者手裡讨要些兵马钱粮乃至铠甲兵杖,让自己的部下进一步得到武装,攻打渡口的时候也能多几分底气。 之所以今天摆出這么大阵仗,就是希望让刘武周的使者知道,王行本不是個软柿子!自己虽然兵力孱弱但是乃是堂堂官兵出身,不是寻常草莽可比。 所部精锐能杀善战,即便不能靠硬拼夺取渡口,至少可以骚扰偷袭,让唐军疲于奔命,刘武周再从正面进兵大事可成。 只是不知道刘武周方面派来的是和等人,又是否容易沟通。 之前从宋金刚处送来的消息,刘武周部下基本都是边军粗汉,杀人放火都是行家,却沒几個能和人把事情說明白的。 更别說他们现在接连取胜,一個個眼珠子长在额头上,就更加难以商谈。 王行本也担心,一会来的也是這么個生瓜蛋子,那可就不好办了。 銮铃声传来,远方逐渐出现了一匹高头骏马。 由于距离太远,還看不清楚面目,只隐约能见到一人一骑当先,身后二十余骑雁翅排开列阵而来。 日光照射下,只见這些骑士身上铠甲泛光,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远远望去真如同天兵天将一般。 来了!只不過怕什么来什么,明明是来做使者的,怎么還如此张扬? 要知道這一带情况复杂,固然大部分道路被自己控制,但是李唐兵马也随时可能出现。 满身披挂如同军阵厮杀一般,這是怕人家看不见? 王行本身旁军将低声嘀咕道:“将军小心有诈!万一是李唐的奸细……” “休得胡言。 他们背后的认旗,天青三角火焰边,就是约好的认旗错不了。 我军斥候遍布道路,若是李唐奸细,早就示警了。 再說你见過只有二十人的奸细? 這么点人来,莫非是活腻了专门送死?” 王行本呵斥了一句,随后又吩咐道:“刘武周身边這班人乃是边军出身,和咱们关中的武人不同,根本就沒一個讲理的。 一会不管他们如何发作,都给我压着火气,免得误了大事!” 身旁诸将各自点头不语,全都看着来人。 眼看来人已经越来越近,渐渐可以认清面目。 只见为首之人一身雪亮披挂,胯下战马神骏非凡,只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塞上草原的宝马良驹。 年纪轻轻不過二十上下,相貌竟是格外英俊,那股英武之气如同出鞘利剑,让人一见难忘。 但见来人一手持槊一手控马速度快如流星,眼看距离王行本越来越近却丝毫沒有放缓速度的意思。 這一来便是王行本也觉得有些不对,身旁军将连忙挥舞手中角旗打出旗语,口内呼喝道:“王将军在此!来使下马!” 可是這位军将根本沒有核对旗语口令或是停下的意思,反倒是双腿猛夹马腹,战马猛地朝着王行本急冲而至,口内更是高声喝道:“大唐徐乐,今日特来讨贼!” 說话间马往前冲,双手握槊朝着迎面军将狠狠刺去! 第一千零三十章 射天狼(四) 波分浪裂!王行本作为老军伍,又是能够瞒過李渊,在河中举兵造反的主,自然不会是全无戒备之心。 哪怕是和刘武周会盟,也是做好了诸般准备,其中就包括对方言而无信借会盟为名杀人夺权。 此番出城的军将不下三十人,全都是军中善于厮杀的好手。 王行本本人也是军中出名力士,马槊之下不知杀伤了多少人命。 身后就是河中城,城上城下甲士数百,城中更有几千兵马。 如果使者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是难逃王行本掌握。 可是世事难料,王行本做梦都沒想到,自己手下這些善战军将,在来人面前竟然如同童稚!随着一声断喝,紧接着大槊出手,就见自己身前的护卫马上就如同滚汤泼雪一般四下溃散。 不是夺路而走,就是被打落马下,竟无一人能挡住来人一招半式。 从对方断喝出手,到王行本抄起大槊准备抵抗,前后不過是两三個呼吸的時間,王行本面前已经再无他人,只剩下王行本和徐乐对面。 槊锋抖动化作一点流星直奔王行本咽喉,王行本提起大槊准备招架。 可是不等他的槊挡住来槊,就只觉得喉咙处一阵凉意袭来……“乐郎君!他是神武徐乐乐郎君!” 城头上不知是谁忽然想到了徐乐身份,在后面高声喊起来。 這也是王行本在世上听到的最后声音。 徐乐战马不停继续前冲,大槊一递一收,随后就是個乌龙绞尾,将两名军将抽落马下。 直到這时,王行本的死尸才刚刚落地。 徐乐却连看都不看,而是紧催坐骑直奔城门!這才是此战的关键所在。 王行本随同军将自然不可能都被徐乐杀了,实际上他刚才只是以神兵天降之势打开一個缺口,然后中宫直进直取主将,至于那些随从军将根本沒理会,也不需要自己理会。 他们的性命,自然由身后韩约、小六、李君羡、薛家四将等人料理。 如今的玄甲骑兵力上虽然依旧有限,但是将官上则得到了空前的加强。 除去韩家兄弟、步离、宋宝以外,李君羡和薛家昆仲已经正式编入玄甲骑军中。 除此之外,就连瓦岗大将秦叔宝,也在队伍之内。 只不過他的身份并不是玄甲军将,而是以瓦岗骑兵统帅的身份,暂时归属徐乐指挥。 這也是徐世勣的安排。 毕竟瓦岗骑兵出身绿林,和玄甲骑隔着一层。 而且這支队伍就当下而言,也沒說正式编入玄甲序列,所以他们的归属很难說。 徐乐要想直接对他们發佈命令,既有手续上的麻烦,也有日后如何安置的問題。 有秦琼在管理這些骑兵就容易,沒人敢对他耍脾气或是不服号令。 如果日后這支队伍回归天策府,有秦琼在徐乐也不会强行扣人。 更重要的是,此行既有秦琼参与,那么不管多大的战功,天策府都会从中分润。 這也是徐世勣为了自己人前途做的准备,既然已经决定投唐报效,就要早点考虑建功立业的事情。 官府不比绿林,武将不是单纯能杀人就能立功,该立的战功要立,该分的也要分。 徐世勣到底不是那种愣头青绿林草莽可比,是以這番安排也是尽最大可能为日后的天策府即瓦岗旧部争取利益,徐乐自然无话可說也觉得沒必要在這种事情上斤斤计较。 自己所图是为国效力,而不是所谓功劳或是封赏,是以谁爱分谁分,只要不误了大事,這些都好商量。 不管秦叔宝为何而来,只要打仗的时候出力就够了。 他那身武艺自己是见识過的,放眼军中除了自己之外,不做第二人想。 今天這些大将悉数出战,也别說是這几十個军将,就是再多一倍又能如何? 当务之急還是城门。 虽然王行本已死敌军群龙无首,但是既然能出一個王行本,焉知不会出第二個? 若是此时有人接過指挥权柄带兵死守城池,自己就算可以拿下河中也不知道要折损多少兵力耗费多少時間,是以此时徐乐不顾一切纵马直奔城门。 由于要接待贵宾原因,城门自然是开启的。 不過城门洞内自有甲士护卫,眼看突生变故,這些甲士连忙用尽全力推动门板,脚下不停试图把城门尽快闭合。 只不過他们快,徐乐的速度却更快。 不等城门关实,他掌中大槊已经抢先一步,直戳在门板上,口内更是一声大喝:“谁敢!” 按說他一人一马冲力再强,也敌不過這么多兵士合力。 可是听到他這声大吼,這些兵士莫名只觉得心头一缩四肢无力,十分的力气只剩了一半。 這门竟然关不上,反倒是被徐乐抢进门来,手中大槊盘旋抽打,将甲士打得东倒西歪。 口内更是高喝道:“神武徐乐在此,不怕死的只管来!” 此时,城中已然有了动静。 谁也沒想到,王行本为了以防万一所做的布置,居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一标骑兵已经沿着城中道路向城门疾冲而来,這支骑兵虽然规模不過百人,但也是满身披挂杀气腾腾,何况足有百人之数。 按說以百敌一,怎么也能把徐乐逼退。 只要這些人能把城门控制住,那么河中城池就還是在叛军掌握之中。 可是就在這些人疾冲之时,城头上有人扯脖子高喊道:“小心!他是徐乐!八百破十万的徐乐!” 如飞似电的铁骑,陡然间停止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