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560节 作者:未知 让我卖主求荣,下辈子吧!刘武周就算有再多不是,他也是我的主公。 卖主求荣的事,我做不出来!咱是不是给突厥人卖命,你自己想去!我就知道给刘鹰击效力,他让我做啥我就做啥,别的一概不知。 想要从我這套出点什么,纯属妄想!” “那好,我不问刘鹰击,我问问李世民,這总可以么? 他的情形怎样? 西秦霸王薛举,又是怎样的人?” “李世民還活着,不過也活不了多久了。 他现在坐守柏璧,实际上就是等死。 不管是军粮断绝還是军营失守,结果都是個死。 至于薛举,你都說了,他是西秦霸王,還能是怎样的人? 楚霸王啥样他就啥样子。” 苑君玮看看徐乐:“对了,他也是個斗将。 我這么說吧,黑炭头那两下子你见過吧,在薛举面前完全拿不出手。 几次交手输的那叫一個惨,若不是因为這個,他也不至于投了李世民。” “你說什么?” 徐乐一愣,苑君玮這话可是個天大的消息,他连忙问道:“你說尉迟恭反了?” “废话。 他要是不反,我能說他的坏话么? 這黑炭头不是個好汉,居然背叛主公投了李世民,若不是他归顺,李世民多半早就死了。 黑炭头這人你也知道,恒安弟兄谁沒欠過他人情? 战场上遇到难免有点下不去手,结果反倒是成全了李二郎。 不過他的好日子也就到這了,且不說突厥人和薛举,就是主公也下了军令,谁拿到尉迟恭首级就官升三级,外加锦缎千匹。 那黑炭头整日裡闹穷,這回总算是值钱了一把。 我要是砍了他的脑袋,他欠我的那些债就一笔勾销了。” 苑君玮话裡的意思是,恒安甲骑人心不稳,刘武周不得不一边用军法规范,一边又拿出重金赏赐收买人心。 连尉迟恭這种老班底都叛逃到李世民那边,可见刘武周投靠突厥人并非有利无害。 至少一部分老部下对他也产生不满,甚至到了要改换门庭的地步。 当然,這种不满并不足以直接摧毁刘武周。 毕竟他能有今天,靠的也不是自家实力。 换句话說,本来就都是外力影响,才让他有了一切。 自己内部的支持或者反对,在强大的外力面前,能起到的作用就微乎其微。 所以不可能指望像对付瓦岗一样,利用其内部的不稳将其击溃。 不過能听到敌人的弱点总是好事,至少可以证明,目前的敌人并不是一條心。 苑君玮又說道:“薛举和那些突厥狗一样,都不怎么擅长水战,所以不敢打蒲坂。 总是怕一不留神就喂了王八。 若非如此,這渡口早该改姓了。 不過话說回来,他手下的三千甲骑确实有模有样,阿爷也得說一声,好兵!你的玄甲骑名声在外,他早就想跟你碰一碰,估计很快你们就能遇上。 說到這個,阿爷還有桩趣谈說与你听,那薛举的骑兵,也是個怪模怪样的军阵,和你的差不多。” “什么!” 徐乐、韩约同时瞪大了眼睛紧盯着苑君玮,神情诧异。 第一千零三十二章 射天狼(六) 徐乐从第一天学艺,便被爷爷耳提面命地叮嘱,這世上沒有谁的本事注定是独一无二。 不管武艺、兵法還是战阵。 既然你会,就肯定有别人会。 如果說這世上有一样东西只有你一個人会其他人都不会,那肯定是這东西本身有問題,否则怎么也会流传开。 這世上确实存在所谓传子不传女的秘术,但是這种秘术最多是保证最关键的部分不为外人所知,拿到外面展示出来的东西,当你呈现于人眼前的那一刻,就注定会被人仿冒。 可以說不得点拨学不到神髓,但是要說连皮毛都学不去,那也是未免有点過于自负。 就像徐家的骑兵墙阵,既然有马踏四方的威力,自然少不了有人觊觎或是学习。 只不過墙阵并不是一個简单的阵型摆放,更多的是指挥调度以及士兵之间的配合,不是說看到就能学会。 或者說你学着方阵样子摆出来当然可以,可是到了战场上怎么让它动起来且能发挥作用,那就是另一回事。 沒有徐家的人点拨教授,沒有合格的主帅指挥,光是让骑兵靠在一起前进,根本就发挥不出威力来,只能算是画虎不成反类犬,不但不能克敌制胜,還会自讨苦吃。 是以徐乐知道世上有人想要学习墙阵,但也知道他们肯定学不会。 如果苑四只是說薛举的阵法像自己或是模仿自己,徐乐都不会惊讶。 自己的玄甲骑打了那么多胜仗,如果算上祖辈的战功,骑兵墙阵早已经成为一個响亮代表,象征着骑兵的巅峰,有人学是正常的。 可是苑四說得是差不多,這就指的不是单纯形似,而是說威力上足以比拟。 要知道苑君玮虽然手段一般,可终归是老军伍,眼光還是有的。 他看东西不会错,他如果說差不多就肯定是差不多。 具体威力上会有差距,但是大方向上不会差出一天一地。 這就未免有些奇怪了。 自家這個阵法属于祖传,薛举从哪学来的? 难道他也是徐家子弟,不是姓薛而是姓徐? 又或者是机缘巧合,得到過徐家人点拨? 可是徐家一脉单传,并沒有分支旁系,更不会有人去点拨外人军阵,這就有点想不明白了。 苑君玮看出徐乐的疑惑,大剌剌說道:“你那怪模怪样的阵法,我也是问過的。 别看咱不会摆,可是咱会看不是? 薛举若不是有你這么個阵法,也不会把李家二郎打得那么惨。 后来趁他喝得兴起阿爷在旁询问,总算得了只言片语。 他家祖上曾经追随過前朝大燕战神慕容垂,這战法就是从那学来的。 只不過他们得的也有限,后来几代人努力补全,勉勉强强成了军阵,就是不知道和你的比,到底谁厉害些。” 原来如此么? 徐乐并沒听爷爷提過自家军阵的来历,不過自己也明白,军阵這东西不会凭空出现,更不会是随随便便一拍脑袋就能想出来,肯定是有個源头在。 从這個源头处开始,再一点点摸索探究,才能有现在這個阵法。 只不過這個源头是什么沒听爷爷說過,自己也沒去关注。 回忆一下,爷爷提到当年乱世中各路枭雄的时候,对于鲜卑慕容氏那绝代双骄言语间极为推崇。 甚至可以暂时忘却对方鲜卑身份,把他们视为不世出的豪杰英雄。 对照一下,大概就能猜出,或许自家的阵法就是从慕容氏那天下无敌的鲜卑铁骑战法中学来的。 至于這個学习方法是教学相长,還是通過搏杀拿命换回来的秘籍就无从知晓。 前尘往事和今人无关,不過這一点想通,也就不难理解薛举为何会和自己一样的阵法,也相信苑君玮沒有說谎。 其实之前徐乐就在怀疑,李世民麾下精兵强将那么多,更有自己操练的玄甲骑,怎么就被打成這样? 哪怕是說薛举突然出现打了個冷不防,也不至于败得這么惨。 如今這一說就明白了,玄甲骑得力军将都随自己去战瓦岗,留下的倒不是无能之辈,可是手段总归差一些。 李世民又不是他们的军主,指挥上多多少少会遭遇問題。 這种小問題如果对上普通敌人還不至于有失,可是当敌人摆出和自己一样的军阵时,這帮人不慌才怪。 遭遇突袭在先,军心动摇不知所措于后,具体负责军将又不是那些善战精锐,吃败仗也在情理之中。 并不能证明玄甲骑战力不济,只能說這次遇到的对手远超想象,更不是寻常人所能颉颃的狠角色。 其实這也能看出来,苑君玮嘴巴硬,其实心裡還是有自己算计。 他并非愚顽之人,更不会无心說错话。 把這些說给自己听,就是给自己提醒。 否则沙场遭遇,如果薛举突然摆出那么個阵仗,說不定自己這边也会慌乱或是迟疑。 有了他的话打底,再遇到薛举兵阵结果就会好得多。 這种人情不需要說,只要一個眼神,大家知道怎么回事就够了。 苑君玮又說道:“這次薛举肯出兵,更亲自带兵前来,主要還是两件事。 第一,就是突厥那位大汗的命令。 我說的可不是执必家那老货,而是阿史那大汗!别看我,咱们现在都這么叫,阿爷也得跟着叫,否则容易挨嘴巴。 薛举一個金城土棍,何以能闹出那么大声势? 還不是背后有阿史那大汗给他撑腰? 拿了人家好处,就要受人家差派,更何况阿史那的好处又哪是那么好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