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600节 作者:未知 原本就因为疼痛心神大乱,這时候彻底就陷入混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眼看其耳鼻皆落已经疼得乱了方寸,就连马槊都丢在地上。 徐乐手中宝刀再挥,這次沒有再费什么力气,直接从脖颈处划過。 人头在手,死尸倒地!這位曾经的汉人可汗,如今已经变成了无头鬼。 徐乐很想看看,刘武周现在是個什么表情。 他应该明白,自己如此对待梁师都,也是给他刘武周的警告。 今日的梁师都,就是日后的刘武周。 若是执迷不悟,這就是下场。 可是就在徐乐刚刚把人头提在手中的时候,山下的薛仁杲已经怒吼一声,拍马提戟直取徐乐!他胯下的乌骓马速度快得吓人,远远望去就是一道黑色闪电,以肉眼难辨的速度,片刻之间就已经接近徐乐所在。 饶是李世民之能,都不由得微微动容,心中暗自嘀咕:這人好快的马。 手中弓箭险些就要射出去,不過就在他即将松动弓弦之际,徐乐抢先一步挡在李世民面前,劈手从盘陀尸体上抽出马槊,随后转身擎槊迎着薛仁杲冲了過去。 有他這一拦,李世民也就知道徐乐的心意,自己不能开弓放箭。 只好放下弓箭,看着徐乐和来将交战。 薛仁杲的体型像极了自家老子,也是又高又壮,站在马上如同一尊黑甲战神。 薛家不光是同样用骑兵墙阵,就连甲胄上都和徐家一样,乃是黑漆玄甲。 虽然說形制上两者间有所差别,但是大差不差大方向一致,可以看出是一個传承下的分支。 徐乐由于已经从苑君玮处了解了不少联军信息,再看薛仁杲的甲胄兵器就猜出大概,這位大概就是金城那位吃人魔王薛仁杲。 他使用的兵器不是马槊而是铁戟,就证明了他的武艺也不是正途出身。 他的铁戟和宋宝曾经用的单钺戟不同,而是更接近仪戟的样式。 不過它的长度比寻常仪戟要长一些,而且戟锋不是单钺而是左右双钺,两侧都有戟耳,两侧的精铁横枝微微上翘,就像是野牛的一对犄角。 不用交手只看兵器,就知道薛仁杲武艺必然不凡,同时也不是個正经心性。 当初宋宝之所以用单钺戟,主要還是为了彰显自己与众不同,方便在侠少圈子裡出名。 也就是自我标榜的意义远大于实际,那還是因为当时侠少的对手除了自己人就是盗匪很少遇到官军,才能给他用這种武器耍帅的地方。 等到他正式披挂从军之后,就乖乖换回了马槊而不再用单钺戟,究其原因就是因为這兵器实在不好用。 除了重心不平衡不方便操控外,還有一点就是戟作为复合型武器,实在是有点功能多余,偏偏哪项都不够。 论戳刺破甲冲击能力,戟比不上矛、槊来的有用,而两侧横枝的勾割功能,又很难对铠甲造成有效损伤。 這就变成了样样都能,样样不精的武器,所以用戟的人越来越少,這件武器也就逐渐变成了礼仪用品而不是战阵之器。 這個道理谁都明白,這种情况下依旧還坚持用戟的,要么就是脑子不清爽,要么就是真的身怀绝技足以驾驭。 薛仁杲无疑就属于后者。 他万人敌的名号可不是靠老子得来的,而是凭借自身武艺一点点打出来的。 到了战场上谁也不会管他老子是谁,该杀就杀该打就打,手下沒点硬功夫再用這种兵器和找死几乎沒区别。 他以一條铁戟成名又能活到现在,就足以证明這件外人看来如同鸡肋的武器,在他手中确实能够发挥出巨大威力。 看着薛仁杲和他手中的铁戟,徐乐只把手中马槊遥遥一指,随后做了個請的动作。 山下结社率两眼紧盯高坡,牙关紧咬目露凶光,就是不知道這杀意是针对徐乐,還是二者兼有? 第一千零七十二章 射天狼(四十六) 二马错蹬,金铁交鸣!西北魔王与神武少年的初次交锋,并沒有常规的试探、摸索、再到寻机进攻,而是一开始就拼出了真火。 马槊与铁戟重重撞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点点火星炸开。 论年岁薛仁杲比徐乐還要小两岁,但是他天赋异禀,年纪虽轻气力已成,不管是肌肉的发达程度還是自身气血,都已经达到了最巅峰的状态。 再加上长期的训练,其爆发力和持续作战能力,都足以让天下豪杰刮目相看。 哪怕是以徐乐的神力,在這轮力量交锋中,也沒有占到太大的便宜。 倒不是說薛仁杲的力气超過宇文承基,可是徐乐在斗承基的时候,气力上多少還是落点下风,现在只是讨不到太多便宜,這裡面的差异不小。 再者說来,徐乐大战承基之后的伤势,始终沒能痊愈。 由于急着收编瓦岗再到回师长安,直到此次兵锋直抵柏璧。 過程中虽然不至于昼夜不停,也是沒有個修整時間。 身体始终恢复不到巅峰状态。 即便是以各种补品滋补,外加上药物治疗,也不過是全盛时期八成左右的火候。 一加一减之下,对上薛仁杲這個少年猛将,在气力上确实无法拥有压倒优势。 从這次交手徐乐也能感觉出来,薛仁杲绝非浪得虚名。 他在這條铁戟上肯定下過苦功,不是宋宝那种拿個特殊兵器装模作样的心理。 大戟的所有缺点他都考虑過,而且针对這些缺点做了专门的练习。 现在這條戟在他手中,就相当于是秦琼的大铁枪那样,就是标准的杀人工具不会受任何影响。 如果還抱着戟不如槊的观念,肯定要吃苦头。 不管是重心不稳,還是兵器本身的尴尬定位,薛仁杲肯定早就考虑到了,而且做了改进。 刚才那一下对撞,就试出来其发力不但迅猛而且力道均匀,重心把握的很准。 而且就薛仁杲這個力气,什么样的甲胄怕是也防不住他全力一击。 所以冲击力弱乃至勾割不能破甲的問題,在他這都不算什么。 当這些缺点沒了之后,這件兵器的优点就凸显出来。 大戟的横枝除了勾割之外,還可以用来挂槊。 一旦被铁枝挂住槊锋,就会形成彼此夺槊的情形。 再不然就是用力一折,争取把大槊折断。 這些操作本身沒什么难度,真正的难处都在力气和速度上。 薛仁杲這两方面都不欠缺,這條戟在他手裡,就是一件极为厉害的奇门杀人工具。 二马错蹬各自圈转,薛仁杲口内呼喝连声,从他的怒喝声中,可以感受到那种发自内心的兴奋。 他一边咆哮着一边冲向徐乐,大戟戟头朝地戟钻向天,眼看乌骓马就要撞上吞龙时,单手翻转大戟自下而上直刺徐乐。 可是徐乐手中大槊這时候也已经指向薛仁杲的前胸,他若是执意进攻,结果就是自己也得被刺個透心凉。 只见薛仁杲不慌不忙大戟回撤格挡,随后又用戟上横枝去挂徐乐的槊。 正如同徐乐之前想的一样,這些横枝在薛仁杲手裡,就是很厉害的兵器。 他這挂槊的动作显然是练熟的,即便以徐乐的手段,都险些真被他挂住大槊。 连忙撤招变式从刺为砸,大槊狠狠砸在戟上,随后趁着两马再次错蹬之时,大槊猛然穿梭换把,从前七后三变成前三后七,大槊当匕首用直接就刺向薛仁杲面门。 眼看薛仁杲大戟再怎么灵活,都不可能挡下這一下。 不想薛仁杲以及不慌不忙,右手提大戟,左手向上一扬,徐乐也只见眼前寒光一闪,随后就是一声脆响。 两件兵器再次发生猛烈撞击,随后两马错身而過各自准备圈转再战。 也直到這时候,徐乐才看清方才薛仁杲是用什么挡下自己這一击:短戟。 在薛仁杲身后背着两杆短戟,方才就是自己换把献槊的同时,他显然也是存了借机以短兵搏命的想法。 单手提戟吸引眼神,实际从背后抽出一杆短戟就待下手。 沒想到還沒等到自己暗算,這边徐乐的献把槊就刺過来。 薛仁杲的暗算手段,现在反倒是成了保命招数。 眼看短兵露底,薛仁杲也不犹豫,只见他把手一扬,一道寒光划破长空直奔徐乐面门袭来!徐乐连忙侧身闪避,以左手一抄,一把就抓住了短戟的戟杆。 一股巨力自掌心处传来,仅凭這一点就能感觉到這一戟的力道和威胁。 但是徐乐并无惊慌之意,而是将短戟在手中挽了個花,随后朝着薛仁杲也掷了過去!来而不往非礼也,你也看看某掷戟的能耐吧!薛仁杲原本以为這手本事天下只有自己一人才会,沒想到徐乐不但接戟還能還戟。 薛仁杲也是面色一红,不過他的反应也自不慢,眼看短戟已到眼前,头微微一偏,随后伸手钳住戟杆,将短戟朝地上一丢,再次催马直奔徐乐冲来。 两人的兵器都在空中舞动起来,槊戟并举化作两條怒龙,金属的锋芒在空中碰撞交接。 這一轮则是快打快攻,两人都是以快打快的打法,明明就是一個照面,彼此之间就互换了六七记招数。 大戟和槊锋互相交错,谁也沒能抢到先机。 就在两马错蹬之时,两人几乎是同时左脚领蹬战马圈转,并沒有放开马力奔出一段再圈回来,而是各自催动坐骑来回转动,把交战的区域降低到最小。 這种方式对于坐骑来說,由于不能发力奔驰,发力上就难免受影响。 是以骑士很难借到马力,完全是靠着自身的气力交战,很多技巧的东西都用不出来。 大家都只能靠自身的本领、膂力、速度、经验较量,一個疏忽就可能血溅五步。 這种战法虽然不是宇文承基那种赌斗根基,但同样充满凶险。 如果不是棋逢对手,或者打斗双方都发了性,一般来說也会努力避免這种战法。 两人当下都是双腿夹蹬,用自己的桩功施力于脚力,让战马不能像往常那样肆意驰骋。 只能硬顶着驮载身上這几百斤的分量,還得老老实实小范围移动。 马毕竟是活物,這种方法其实并不符合其本性,全靠主将强力约束让它必须听话。 换句话說,现在的两人一半是在和对手打,一半是在和自己的坐骑斗。 与此同时,两人手上都沒闲着。 两宗兵器舞动如飞、刺、戳、抽、扫、打!所有的招数都施展出来,尽力朝着对方身上招呼。 虽然两人都是具装在身,但是彼此心裡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