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唐风华 第605节 作者:未知 這种机会错過這次,下次就不会再有,這裡面的道理想必不用小王多說吧?” “世子乃是我家主公嫡长,也是金城三军军心所向之人。 若是命丧于此,只怕将士寒心。 末将不懂什么道理,只知大丈夫恩怨分明。 主公待某有恩,今日又酒醉不能理事,這人情就只好某来求。” “宗将军可知,這人情不是那么好求的? 若是求了情,便要欠人情。 我阿史那部落的情,不是那么好欠的。” “末将出身草莽烂命一條,只要少汗点头,末将愿意一命换一命!” 說话间宗罗睺猛地抬头仰视结社率,目光中满是决绝之意!显然结社率现在說一句话,宗罗睺就可能真的拔刀自刎。 结社率紧盯着宗罗睺半晌无言,忽然回头看向执必落落:“阿贤设,听說你也和徐乐做過交涉,结果又是如何?” 第一千零七十七章 射天狼(四十九) 今日之战执必部的存在感最弱,基本从头到尾沒有发挥任何作用。 就连攻高坡的时候,执必部的青狼骑都沒有往上冲。 這也是沒办法的事,之前那一战对执必部而言乃是惨败。 不說一蹶不振起码也是元气大伤,短時間内不可能参与战阵。 大家看到他這副模样也知道执必部差不多到了极限,也就沒人再逼迫什么。 从来到荒草坡下到现在,执必叔侄就仿佛是看热闹的路人,全程沒說一句话更沒有出任何主意。 這时候听结社率问起,执必落落才回礼說道:“徐乐此人全无信义,不管答应任何條件最后都会食言,少汗不可不防。” “宗将军,這话你也听到了,徐乐這厮就是個言而无信的。 咱们就算应了他,也未必能救回你家少主。 你還打算冒险?” “末将是個粗人,不懂什么信义道理,也不知什么兵法计策。 咱就知晓一個简单的道理,若是我家主公酒醒了向我要儿子,我得有個交代。 若是交代不出,還不如死了来得爽利!” “好!這话既然是你說的,我便把面子给你们金城军!” 结社率猛然间提高了调门,随后吩咐一声:“随孤前往!” 军阵左右分开让出一條道路,结社率在百十名金狼骑簇拥下,一点点向坡顶移动。 虽然荒草坡顶空地不小,但是如今已经有一個金狼骑百人队存在,所余空间已经非常有限。 如果结社率這队人马也上山,那么坡顶估计就是人挤人的状态,既谈不到军阵也沒法厮杀,一個不留神就可能被谁给撞到坡下去。 好在结社率也沒打算真的上到坡顶,在山道中间位置便勒住坐骑,随后看着徐乐道:“孤乃是阿史那部落的少汗,阿史那结社率。 你要找說了算的人,除了孤便沒有其他人敢应這话。” 徐乐目光如冰,神色间全无慌乱之意,也沒有那种穷途末路的疯狂与歇斯底裡。 相反他的神色很是从容,上下打量结社率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你们突厥人面相老,三十岁的人脸便皱的像老树皮,三十、四十、五十全都差不多分不出来。 看你這面相,年岁应该不大。 不曾想今日此间都是一群年少之人。” 他這话一說,结社率也愣了下。 他之前沒想過這個問題,徐乐這一提醒才发觉果然是如此。 自己、徐乐、李世民乃至被当作人质生死不明的薛仁杲,可不都是年轻人? 哪怕是草原上,也有着论资排辈的传统。 你拳头大是对外,在家族内部除非是火并内讧,大多数时候還是谁年岁大资格老谁說了算,谁都沒注意到,不经意间竟然到了少年掌权的时候。 看看自己再看看对面,结社率似乎感觉到一個崭新的时代即将开始,只是這种感觉太過朦胧,即便他继承了父亲的狡诈,又从母亲处学来了汉地的聪慧权谋還是想不明白這点。 只好摇摇头道:“你唤孤前来该不是說這些言语吧? 你想要說什么,孤心裡有数。 今日你们两人孤身陷阵斩将而归,算得上扬眉吐气。 孤手下万千将士的面皮,又该往哪裡放? 若是依孤的意思,肯定就要留下你们。 但是今日神明或许不想让你们死在此地,把金城少主送到你手中。 孤看在薛千岁面上,可以放你们一條生路。 留下金城少主,你们可以离开。” 徐乐一语不发面上還是带着那丝冷笑,仿佛压根沒听到结社率說什么。 结社率也愣了一下,随后面色一冷:“怎么? 你怀疑孤言而无信? 堂堂阿史那少汗,有必要对你耍诈? 孤若是想杀你,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放人,你可以走。” “我若是想走自然就能走,就凭你们這点兵马還想拦得住我?” 徐乐冷哼一声:“谁告诉你我拿住薛仁杲,是要换我和二郎离开了? 我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谁拦得住?” “那你是要……”這下就连结社率都有点糊涂了,任谁都以为徐乐好不容易抓住薛仁杲,肯定是要把他当人质,换取自己和李世民安全离开。 這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要求。 结社率之所以答应出来交涉,其实也是這個意思。 你徐乐要走,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 放走徐乐顺带牵扯上金城军,对于自己后面的安排大有帮助。 可是现在徐乐根本就不是要走,他就有点不知所措,想不出徐乐到底想要什么。 察言观色,徐乐根本不是在說谎,也不是故意和自己讨价還价。 结社率心头转动念头,一時間猜不出徐乐到底所图为何,反倒是不敢轻易开口。 徐乐主动說道:“人說草原男儿爽利,如今看来也不過如此,婆婆妈妈算什么男人? 某說過了,我們的命我們自己想办法,不需要拿薛仁杲跟你谈,這话自然就是真的。 至于薛仁杲的命,我要换另一样條件。 那就是城中汉人的命。” 结社率看着徐乐有些莫名其妙。 绛州城中肯定是有汉人,但是那些人和徐乐有什么关系? 他为何要为那些汉人求活? 哪怕是自己那個汉人母亲,对于部落中汉人生口也沒什么感情。 母亲贵为大隋公主金枝玉叶,和自己的父亲都属于贵人。 那些连奴仆都不能算的生口和贵人差距如同云泥,生口過什么日子和贵人又有什么关系? 徐乐既为玄甲骑军主,也是大唐的贵人。 就算身份地位不能和母亲相比,至少也是数千帐之主這個级别的人物。 他为何会关心那些两脚奴隶? 更别說用薛仁杲的命和他们交换? 眼看结社率不做声,徐乐眉头一挑:“怎么? 在尊驾眼中,薛仁杲的命不足以交换我汉家百姓的命? 若是如此,我干脆把他杀了,咱们来個干净!” “慢!” 结社率這才回過神来,他看看徐乐,随后說道:“孤既然答应与你商谈,自然是希望保下薛将军性命,不必动不动就讲打讲杀。 孤方才沒言语只是沒明白乐郎君你的意思。 什么叫城中汉人百姓的命,你不妨把话說明白,让孤也能知道你心中所想。” “看来尊驾的汉学還是不到家,這么简单的言语都听不明白。 你听好了!我可以释放薛仁杲,但是你们也要保证立即释放所有汉人生口奴仆。 若是言而无信,或者搞什么花样,就别怪我对薛仁杲不客气!我再告诉你一句,自即日起,你们每杀一個汉人百姓,我便杀十個突厥兵士以为我汉人偿命!今日某能来荒草坡,便能去别的所在。 你城外连营数十裡,处处设防处处不防,就算是三头六臂千手千眼,我看也未必护得住每個兵士性命!” 這人疯了? 结社率這时候才听明白徐乐的意思,心中最大的感觉不是诧异,而是觉得徐乐有些疯癫。 释放城中所有生口這事不說能否做到,也不說自己能不能做這個主。 就說自己答应他,這人该怎么放? 总不能說现在一声令下,然后城裡四门大开把人往外赶。 释放汉人奴仆总归需要個時間,就算再怎么赶人,也得是半天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