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功成以何报 作者:未知 民心可畏……但民心更可用! 一晚上思量可以用在今日的诗,又思量着该让公孙大娘如何消弭可能存在的危机和算计,再加上刚刚那酣畅淋漓的一场鼓点,此时此刻的杜士仪恨不得就此躺倒在地。可他着实沒有想到,前排不知道是谁喊出了一声“是杜十九郎”,紧跟着,一早上四处找人,刚刚闲坐在一旁摇着蒲扇半点美男子风度也不见的崔俭玄,也被进城的乡民认了出来。倘若不是更多的人在那喧闹着請公孙大娘再舞一曲,他又奋起余力爬起身一把拉了崔俭玄便赶紧退入身后酒肆,外头也不知道会是什么动静。 “终于完事了!”這是杜士仪如释重负的感慨。 “怎么這么快就完了!”這却是崔俭玄意犹未尽的抱怨。 尤其当瞧见那三個艳妆歌姬都回了屋子,却是殷殷勤勤上来又是亲自拧了凉手巾服侍他们擦脸,又是让店家取了井水湃過的葡萄,剥了皮送进他们嘴裡,纵使在家受惯了這种伺候,他也觉得今早這番跑腿沒白费,懒洋洋地又含了一颗葡萄在口中,這才含含糊糊地說道:“杜十九,真有你的,刚刚那首诗着实对我脾胃!嘿……大笑向文士,一经何足穷。古人昧此道,往往成老翁。下次月考的时候,三师兄要是为难我,我就拿這话堵他!” “你小子别打歪主意,這诗可不是给你用在那种地方的!”杜士仪精疲力竭地吐出了一句话,随即索性把那一條冰凉的手巾整個盖在了脸上,“也不知道费了我多少脑子思量……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是百年身,冲动是魔鬼,果然一点沒错。”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有人突然一把掀开了自己脸上那手巾,见是崔俭玄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他更是沒好气地一摆手道:“别闹,我都快虚脱了,让我好好歇会!” “這么热的天,就是躺着也不好受啊!”崔俭玄笑容可掬地抄起了一旁的蒲扇,殷勤地给杜士仪打了好几下,侧耳一听外头又是欢呼雷动,却不知道是公孙大娘還是岳五娘登场,他便在杜士仪身侧盘膝坐下,满脸堆笑地說道,“话說小师弟,看你今天這一出马就纵横睥睨,月考的时候你可得拉我這個师兄一把。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了你……” 见杜士仪翻了個白眼只不做声,崔俭玄瞥了一眼一旁那三個跪坐于地,美眸却不瞧他這美少年,全都频频往杜士仪身上瞟的歌姬,眼珠子一转便嘿然笑道:“就比如今日這倾慕于你的姊妹三個,我到时候一体赎出来送了你如何?” 听到那几個难以抑制的惊呼,杜士仪顿时为之气结。他一骨碌翻身坐了起来,见崔俭玄一脸认真,丝毫开玩笑的样子都沒有,他便轻哼一声道:“崔十一,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小师弟吧?读书是读书,让卢师听见你這话,保管会失望,三师兄抄起戒尺给你一顿還是轻的!少打這主意,你哪儿不行我给你讲,在卢师那儿混日子,亏你想得出来!” 崔俭玄顿时急了:“可我還想向公孙大家学剑呢!” “学剑也不可耽误读书。” 随着這個声音,就只见公孙大娘反手握剑进了屋子。她依旧穿着此前那一身斑斑点点染着血迹的戎装,刚刚又舞過一场之后,她的脸上已经满是晶莹的汗珠。经過那冯家三姊妹身侧的时候,她轻轻点了点头,一时激动得姊妹三個全都露出了喜不自胜的笑容。来到杜士仪和崔俭玄面前,她停下脚步,突然交手深深屈膝行了一礼,见此情景,杜士仪和崔俭玄同时反应過来,慌忙一左一右闪开了。 “公孙大家……” “今日能有如此声势,全仗杜郎君和崔郎君。” “這可当不起,我就是跑腿找人帮了点小忙。”崔俭玄嘿然一笑,见杜士仪大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他又干咳一声道,“而且杜十九偏說不要羯鼓,我连個鼓手都沒找到,還是他亲自上的。要說助力,那也是杜十九脑子好使,這些鬼主意都是他想的。” “你說谁是鬼主意?” 见崔杜两人彼此互瞪,公孙大娘不禁扑哧一笑,那明媚的笑容让同是女子的三個歌姬也都看呆了。這时候,她方才和颜悦色地对三人說道:“我有几句话要对杜郎君和崔郎君說,三位可否暂避?” 然而,冯家姊妹三個彼此互视了一眼,最为年长的冯元娘却上前一步以头点地深深叩首道:“公孙大家,今日奴姊妹三人能够为大家伴唱,实在是三生有幸。奴姊妹三人只是微末浮萍,别无他长,唯有歌喉勉强還能入耳。只希望公孙大家能收留我等陪侍左右,以为剑舞壮色!” 听得這顺杆爬的言语,杜士仪不禁面色微变,而崔俭玄却立时怒喝道:“你们三個這是恃功要挟?” “奴决计不敢。” 那冯元娘慌忙俯伏于地不敢抬头,冯二娘和冯三娘亦然。早上崔俭玄带人找到他们,直接让从者撂下身上包袱中的一贯钱,继而那清河崔氏四個字,她们三個哪敢有半点违逆,可谁曾想竟是如此天上掉下来的好机会!她们本就是不入籍的私娼,如果就這样继续混迹风尘,老来欲为商人妇都未必可得,倘若能让公孙大娘收留伴唱,至少再不会掉入更悲惨的境地!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页继续閱讀,后面更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