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禄东赞的绝杀
夕阳如血,寒风瑟瑟。
枯叶漫天飞舞,飘散在地,随风滚滚如车轮,倏忽见钻进草丛中不见了踪迹。
秦怀道伫立在后院凉亭,迎着寒风静默不语。
小鱼已经带来豫章感冒在床的消息,李二也派王德過来告知因病不得不取消明天大婚,等兵权好转再說,感冒在唐人看来是风寒症,存在传染风险,不能大意,何况四肢无力,站立不稳,也沒法拜堂。
虽然秦怀道早有预料,但听到消息后对唐善识的恨意加深许多。
罗武匆匆過来,抱拳道:“阿叔,各种手段都用過了,那個王八蛋還剩一口气,但說词不变,承认是意外发现,尾随跟踪的。”
“给他疗伤,然后关小黑屋几天,等他精神崩溃了再說。”秦怀道声音冰冷如寒冷裡的风,透着无尽杀意。
罗武答应一声,匆匆离开。
“真的是意外发现嗎?”秦怀道喃喃自语,并沒消除怀疑,但无论是意外,還是别有阴谋,敢往自己头上泼绿色,這個人就不能留。
“沒事吧?”荷儿款款而来,精美的脸颊上满是担忧,见秦怀道心事重重,心中一痛,继续說道:“要不,咱们早日离开长安這個旋窝吧?反正该准备的都准备差不多了,不让很多人不安心。”
“为什么這么說?”秦怀道有些讶异。
“我只是不想你为难,反正要走,不如早走,只要咱们一走,长安的一切就跟咱们沒关系,只要你在长安一天,各路人就都针对你,把你当成公敌,可要是一走,靶子沒了,他们就会狗咬狗,当然,也跟咱们沒关系,我只喜歡你开开心心的,咱们一家人都好好的。”荷儿声音轻柔,如寒风中一缕光,让人温暖。
秦怀道将荷儿拥在话裡,心裡顿时踏实许多,就像拥住自己全部,紧紧地享受着這份温情。
好一会儿,秦怀道低声說道:“咱们想好好的過日子,可有人不答应,只有自己足够强,才能震慑各方,再无人敢来打扰,懂嗎?”
“嗯,我听少主的。”
“外面风大,进屋去吧,我去处理点事。”清华掉轻声叮嘱道,将荷儿推开,旋即大踏步朝工坊而去。
男人,必须要给自己所爱的人撑起一方天空。
哪怕死,计量也不能倒!
掷弹筒就是支撑這方天空的最大依仗。
荷儿并沒有回屋,而是心疼地看着秦怀道远去的背影,泪流满面,却笑了,一如暴风雨中绽放的百合,孤零,倔犟,不屈!
旋即,荷儿大踏步朝自己办公的地方而去,男人在坚持,身为女人又岂能心安理得地坐享其成?
豫章被害,整個长安上空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各方也消停下来,眼睛都盯着秦家庄方向,都在等,在看。
秦怀道却沒有再出手,沒日沒夜地呆在工坊,乒乒乓乓的敲打声不时传出,沒人知道裡面在做什么。
五天后秦怀道接到秘报,硝石运到茶山。
当天晚上,秦怀道带着一队近卫秘密赶去茶山,呆了两天,将大批硫磺、硝石和木炭精加工,配置成火药,配方是绝密,不能泄露出去,只能亲自动手。
之后,秦怀道检查了一下重铠骑兵装备和连弩等兵器打造情况,交代罗英组织匠人大规模生产手雷、地雷,带着人连夜返回秦家庄,再次扎进工坊。
朝廷那边将唐俭革职后沒了声音,也不问唐善识的事,朝中大臣也不提,就像事情沒发生一般,透着几分诡异。
秦怀道忙着制造掷弹筒,顾不上搭理。
這天,掷弹筒发射器打造成功,還有几十枚炮弹,秦怀道带着近卫团所有人半夜秘密离开,找了個人迹罕至的森林试炮,看着炮弹飞出去好远,炸出一個大坑,四周大树被炸断的景象,胆大包天的近卫都被震住了。
但众人很快反应過来,兴奋不易,罗武更是嚷嚷着要试炮,秦怀道本就是想将掷弹筒装备给自己的近卫团,提高近卫团战斗力,当然不会藏私,将发射详细說明,让大家一個個尝试。
這一晚,森林裡不断响起爆炸声,远处百姓以为是打雷,沒当回事,加上深更半夜,自不会有人来查看。
炮弹打完,众人兴奋地返回,一路都在聊感受,有了這种武器,大家觉得能直接攻打皇宫。
回到秦家庄后,秦怀道下达封口令,再次扎进工坊大规模生产,和以往不同的是秦怀道抽出两個时辰给大家讲炮弹发射原理,抛物线,测距等等,可惜基本都沒上過学,听不懂。
秦怀道也沒打算全部教会,不過是通過這种方式查看,挑选出有一定天赋的人组成炮营,营长赵龙,之后每天抽一個时辰给大家讲课,带大家训练。
不知不觉又過去五天。
這天上午,秦怀道正准备集合炮营讲课,李靖和房玄龄联袂而来,脸色不对劲,便将人引入书房,一边烧水泡茶一边问道:“两位世伯這是怎么了?脸色如此难看,有事不妨直說。”
两人交换一個眼神,李靖从怀裡拿出一份地圖摊开,郑重說道:“你来看,十天前吐蕃突袭吐谷浑城香日德,第二天便一路往北,兵临青海旁的伏埃城,伏埃城内亲唐的几大部族忽然反叛,伏埃城沦陷,之后,吐蕃兵分两路,一路往东,直达西宁,不再寸进,一路往北,越過大通河,偷袭武威郡后不再进兵。”
秦怀道看向地圖,沉吟不语。
从西宁一路往东南方向打,经過西平君、金城郡,也就是后世的兰州,就可以直达长安,为何去按兵不动,反而朝北打武威郡?
武威郡往北是腾格裡沙漠,往东是黄河,往南是大通河,地域辽阔,荒芜,贫瘠,人口也不多,沒有多少价值,难道是想切断陇右道商路?
吐蕃费那么大劲只为切断商路,怎么可能?
秦怀道目光在武威郡四周搜索,很快落在武威郡西北方的张掖郡,這可是重镇,一旦沦陷,意味着陇右道被彻底掐断,卡死,张掖以西就是玉门关,可以通往郭孝恪镇守的西州,也可以通往自己的汉州,這是想干什么?
“难不成冲自己来的?”
秦怀道瞳孔猛地一缩,陇右道地形狭长,张掖郡位置至关重要,一旦丢了,就被拦腰斩断,西州和汉州就成了孤地,飞地,沒了支援,一旦吐蕃和突厥联手,两面夹击,必死无疑。
想到突厥,秦怀道脑海中一道亮光乍现,所有疑惑瞬间解开,好深的布局?好可怕的战略,好厉害的禄东赞。
李靖一直在观察,见秦怀道表情异常,追问道:“想到什么了?”
秦怀道并沒有马上說出心中猜测,反而问道:“吐蕃不是在攻打洮州、岷州嗎,为何又攻打西州、武威郡了?朝廷有何应对之策?”
“洮州和岷州确实面临吐蕃进攻,也是吐蕃最先攻打之地,现在看来是佯攻,吸引朝廷注意力,实则虚晃一枪,真正的目标是西宁和武威郡,這两個地方一丢,就像被人插了两刀,整個陇右道将面临威胁,事关朝廷百姓安危,什么恩怨這时都应该放下,一致对外,老夫過来是想听听你的判断。”李靖郑重說道。
对于一個纯粹的军人,李靖心中第一位永远是百姓,是国土。
秦怀道本也是纯粹的军人,来到這個时代后东征西讨,为大唐打下偌大的疆域,奈何造化弄人,被逼的开始关注政治。
但心中那份纯粹還在!
下一刻,秦怀道郑重說出自己判断,沒有一点藏私。
李靖被秦怀道的判断吓了一跳,也不由得看向更西边的突厥。
房玄龄同样被吓了一跳,看着地圖說道:“如此一来就說得通了,吐蕃下一步必然是张掖郡,孤悬西域的各路朝廷大军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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