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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京华冠冕独为佳

作者:圣者晨雷
当前位置:正文 選擇背景颜色: 選擇字体大小: 正文 吉温沒有理会李泌。 李泌虽然名声很大,但现在還只是隐居在嵩山或终南山裡的一位山野之人,而且因为叶畅的横空出世,他的光彩被遮住不少,所以象吉温這样最为势利之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中。 倒是刘骆谷,长袖善舞,曾经替安禄山招揽過李泌,而且一直关注李泌,故此对他倒是极为有礼。 寒喧几句之后,刘骆公与吉温离开,李泌眉头轻轻撩了一下。 他不喜歡安禄山這個人,觉得此人必不安份,若是朝中有事,只怕這個安禄山就是添乱者。但是他又必须承认,太子李亨现在需要安禄山這样的家伙支持。太子朝不保夕,需要边关大将手中的兵力作为后盾,从目前来看,安禄山是唯一愿意支持李亨的。 故此,联络安禄山,其实是李泌给李亨的献计之一,只不過,李泌的献计中特别强调,安禄山此人并不可信,要利用,却要小心利用。 吉温這厮,本是李林甫的心腹,后转投叶畅,再转向杨钊,他与安禄山走得這么近,是何道理? 李泌却不知,吉温现在已生出叛杨钊之心。他正琢磨着這背后的关系之时,却听得人群一阵骚动:“来了,来了” 然后便见一队牛车缓缓而来,车上人额冠博带,看上去飘飘然有古风。 “這伙人打扮成這般模样……他们是谁啊?”有不明白的问道。 “就是那伙洛阳算学馆的忘恩负义之徒”另有人道:“果然,這些会锱铢必较的不是好人,忘恩负义……” “嘘,胡說八道什么,人家叶中丞可也是精于算学,每年支奉朝廷的开销就十余万贯,你能說他老人家也是锱铢必较?” 瞿昙巽坐在牛车之上,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很清楚,今日若胜,此后青云直上,所有的轻蔑嘲弄,都如過眼云烟。但若是失败,他也必黄泉永坠,只要叶畅在世一日,他就休想再有起来的机会 回望了一眼自己的得意弟子们,他一振衣袖:“下来吧。” 算学馆的太学生纷纷自牛车下来,然后個個飘然而行,走向试棚。瞿昙巽看见试棚四周放着的火炉子,眉头皱了皱,只觉得脸上又疼了起来。 昨日叶畅那一巴掌可打得不轻,虽然他今早在脸上涂抹了不少东西,却仍然還可以看到一個手印。 自有京兆府的差役上前侍候,端茶送水不說,搬椅子挪凳子,甚至還给众人上了点心。瞿昙巽可是很少享受這种待遇,心中不由有些得意,看来想要叶畅难堪者果然不少,自己這次跳出来,算是抢了個头功。 瞿昙巽敢挑战叶畅,就象当初他敢对僧一行发难一样,都是以为对方乃是死老虎。他入座之后,便将袖子裡笼着的一盒算筹展开,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然后闭目养神。 他身边的算学馆太学生们亦是如此,一般模样。 等了好一会儿,還沒有听到什么动静,瞿昙巽睁开眼来,嘴角噙起一丝嘲讽的笑意:“叶中丞天下名士,自诩算学名家,为何還不来此?” 不等有人回答,他便徐徐自解:“莫非叶中丞中握十万雄兵,却怕了我們這二十余名儒生学子?” 他虽然不是拼尽气力喊出来,但這声音也够大,让周围最近的看热闹之人听到了。有人听到,便有人沒有听到,于是后边沒听到的便七嘴八舌问起来,然后一传十十传百,沒多一会儿,拥着看热闹的数万人便传了個记。 就连城头上的李隆基,也派人下来打听,小太监匆匆上去,将瞿昙巽的话說了一遍。 “卑劣”旁边的寿安急着护卫叶畅,当下便道:“分明是說好了巳时开始,他自家来早了,为何怪别人?” 李隆基却是笑了笑,抬头看了一下天色。 昨日叶畅能给瞿昙巽一巴掌,今天瞿昙巽如何会不還回来,不但要還回来,只怕這厮還要拿走点利息。 果然,沒一過儿,那边瞿昙巽又道:“某乃下贱之人,叶中丞轻慢,原是理所应当,只是在场十万长安百姓,在上当朝天子重臣,叶中丞亦是不放在眼中么?难怪天下皆传,叶中丞雄兵在手,早有反意,看来并非为虚。” 此话說出来,那些听得到他声音的围观者顿时失声,一個個惊得呆住了。 這是什么? 這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公然指责叶畅欲反啊 這样的指责,不是朝廷裡小范围的争吵,而是在数万人面前,将朝廷内部的分歧曝露出来,若是朝廷不拿出一個交待,如何能平人心止谣言? 過了几乎一息的時間,人群才嗡的一声响起。 “叶中丞怎么会有反意,他对大唐最是忠心耿耿,怎么可能有反意?” “這也难說,人心不足,叶畅他如今手钱有兵,想着那個位置也难免…… “少胡說八道,莫非你想掉脑袋不成,這事情,也是你我能乱說的?” 象是炸了的马蜂窝一般,瞿昙巽耳边全是這样的议论声,他嘴角得意地浮起一丝笑。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无非是那些想要对叶畅下手的大人物推出来的马前卒,甚至是走狗,他這只狗咬叶畅咬得越凶越狠,对那些大人物就越有用,他的身家性命荣华富贵也就越有保障 “下边又闹什么,方才瞿昙巽又說了什么话?”城楼上的李隆基见得下边闹哄哄的,比起刚才声音還大,便好奇地问道。 小太监打听清楚之后,上来时便面有难色,迟疑好一会儿不敢开口,李隆基沉下脸来,知道定然不是好话,還是逼小太监說。小太监无奈,只能将瞿昙巽的话语转述了一遍。 李隆基气得几乎要将身前的茶玻扔下去 要靠叶畅谋反,可以上书奏明,可以寻人弹劾,唯独不可以在這样的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来 這与其說是对叶畅的攻计,還不如說是对他李隆基的将军。 “這個瞿昙巽,如今是国子监的助教吧,看来是安闲饭吃得太多了。”過了会儿,李隆基回過头来,看了一眼太子李亨:“亨儿。” “儿臣在。” “這等人物,终身不可用之。”李隆基缓缓道。 “儿臣记着了。”李亨垂头应道。 但在李亨心裡,却是另一番风云变化。 李隆基很少這样对他嘱咐某件事,莫非父皇是有意退位,所以才会如此交待? 不過,瞿昙巽此人,不但要用,而且要大用…… 对于李亨来說,李隆基觉得不可用的人,那就一定是可用之辈。特别是這個瞿昙巽如今做的事情,甚合他意,让他觉得非常非常开心。 叶畅屡次三番坏他大计,還是李林甫的女婿,另外,叶畅本人的存在,也是对他帝位的一個威胁——全天下人几乎都知道,叶畅对他這個太子不假言色,分明是沒有将他放在眼裡。甚至叶畅拉着满城的权贵合资办商会,也沒有让他分润得一星半点的好处 李亨对叶畅的恨意,与其說是来自于叶畅的所作所为,還不如說是他将自己对父皇李隆基、前宰相李林甫的恨全都转嫁到了叶畅身上。他自己却不明白這一点,故此才会纠缠不休,甚至一提到叶畅便眼睛发红。 瞿昙巽并不知道,李隆基对他跳梁小丑一般的行径极为不满,他离着李隆基毕竟太远,现在要做的,是迎合当朝敌视叶畅的权臣们的心意。故此,他对自己方才的决断非常满意,顾盼之间,便有些得意洋洋。 然而就在這时,听得外边马蹄声响,然后从城南,二十余骑小跑而来。 城头上的李隆基等得也有些心焦,正准备派人去催叶畅,听得旁边有臣子說了一声“来了”,他情不自禁站起身来,翘首向南望去。 叶畅一马当先,行在最前。 他身上着的是便服,而不是官袍,也不是武将服饰,只是一种紧身衣靠,类似于武师、杂伎所穿的对襟窄袖短服。但与一般的对襟又不同,立领、盘扣,被火熨斗烫得线條笔挺,让人显得英姿博发。在襟前、腰前的两排四個口袋,大约是方便放置东西,這倒是与大唐此时的装饰颇为不同。 “這身衣裳倒是不错……叶畅然其实是個雅人。”李隆基身为当代有数的大艺术家,审美還是有些超前的,看到叶畅這身衣裳,不由笑着道。 不仅叶畅穿着這样的服饰,他身后的诸人,也全是這般服饰,李隆基眼花,看不大真切,而视力好的,则看到這些人有一個共同的特点,那便是年轻。 一個個都只是二十左右,大多数都二十不到,身材高大,体型健壮,和他们相比,那些算学馆的太学生们,就显得有些猥琐了。 這也难怪,叶畅等人外衣之下,都穿着棉衣棉裤,甚至還有羊毛织就的羊毛衫,他们又個個血气旺足,外头虽然冷,他们都不畏惧。而瞿昙巽带领的那些算学馆的太学生们,越是额冠博带让自己有古贤之风,就越是不保暖兜不住热气,加之平时欠缺锻炼营养也比不上叶畅身边的人,一個個在寒风中瑟缩,甚至有鼻涕淋漓者。 然后便看到叶畅等人下马,向着李隆基這边行了一個礼。他们动作都是整齐划一于净利落,一看就是精明强于反应敏捷之人。 這是大唐,大唐還留有一些两晋南北朝的遗风,颇有些美即正义的民间认知。故此,叶畅等人从人群中穿過走向试棚之时,周围顿时有人喝彩:“好 “赞” 盛唐之包容,远胜此后,故此叶畅這等服饰,立刻吸引住了众人的眼球。不少年轻人,心中羡慕,只想着自家也要做一套這样的衣裳,骑马射猎,或者球场奔跑,当真是再英俊不過。 有那芳心萌动的仕女,看着叶畅身边的這些少年郎,眼睛便有些挪不开。再对比一下瞿昙巽身边的那些猥琐男,一個個顿时忘了方才瞿昙巽对叶畅的攻击了。 就算有记得的,此时也忍不住叹息:“看叶中丞一行,個個便是忠义才智之士,再看那洛阳算学馆之辈,個個獐头鼠目,便是奸人宵小——這也难怪,若非奸人宵小之辈,哪裡会做出這种忘恩负义的勾当” “我看那個带头的,就是那個瞿昙巽,一瞧他模样便知其人狼心狗肺,你看他鹰鼻豺声,這等人物,若不是恶人,谁是恶人?” “正是正是,也不知道叶中丞为何被這小人迫到如此地步,以叶中丞权势,派两兵士便可将這小人擒下,直接打杀了事,何必這么麻烦” “這你等就有所不知了,莫看瞿昙巽是小人,他身后却是有大人物。而且叶中丞乃正人君子,总不能象瞿昙巽這般恶毒小人一样不择手段。” “有理有理” 围观百姓们的声音传入瞿昙巽的耳中,他气得全身发抖,险些要风疾发作 他方才以三寸不烂之舌,好不容易坏了叶畅名声,這让他昨天被打的事情,也成了叶畅恃强凌弱仗势欺人的铁证。他原本以为,這样一来,自己一方可以利用百姓们同情弱者的心态,增加叶畅方的心理压力,這乃是兵法中所說的攻心为上。 结果,叶畅什么话都沒說,只是带着人穿了這一身怪模怪样的服饰過来,便将他所有的招术尽皆破去,他方才的种种举动,除了让周围围观百姓觉得乃是小丑行径外,還多了個恶毒小人的名头。 而且那些百姓敬畏叶畅,对他却是不怕的,当下便有人大声叫骂,一個开头,连着便是十人百人应和,围观者纷纷指着他和算学馆的太学生怒骂,骂得众人灰头土脸,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精气神自然就萎糜下去了。 倒是叶畅,走入了试棚,听得外边叫骂之声,又走了出去,向着周围做了一個团揖。 “别吵,别吵,叶中丞似乎有话說。” “听听叶中丞說什么” 叫骂声渐歇,叶畅再团揖一回,笑着道:“今日所争,乃算学本领,非是球市,哪边拥护者声大便可士气大振,而是需要安静方成。等会双方较试,還請诸位安静一些,叶某在此谢過了。” 众人微微骚动了一下,然后算是安静下来,叶畅這才转過脸,不過仍然沒有看瞿昙巽,而是对着试棚中的一個绿袍小官:“時間将至,君且去請圣人下旨,双方开试吧。” 網站地圖: 小說《》版权归作者,本站所有文字、图片、评论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或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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