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一人生死动天下 作者:圣者晨雷 当前位置:正文 選擇背景颜色: 選擇字体大小: 正文 “不错,做得好” 岳曦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容,他向着身前盯着他的一些管事挑起大拇指,然后這些管事就也都笑了起来。 “难得呢,岳郎君今日笑了” “那是自然,咱们可是提前了二十日完工,這可不是一般工程,自此以后,从长安到东海,都可由辙轨连通,就算是冬日黄河冰封,也不虞辽东海货进不了长安了。” “何止是海货,還有粮食——往年是中原往辽东运粮食,去年却是辽东往中原运粮,若不是辽东粮食来得及时,去年還不知当如何撑過去” “是啊是啊,這几年也不知为何,天灾且不說吧,粮价一日涨胜一日,长安洛阳裡都說是在办什么商会,可也不曾见到哪個商会能象安东、云南這般,就连安西商会,都远远不如” 周围人的议论,让岳曦的笑容收敛起来。 這些管事乃是小工头,按照叶畅多年前的设想,一條横于大唐中部、基本与黄河平行的辙轨,在今這些小工头還有岳曦這样的旅顺书院弟子的努力下,终于彻底完成了。 此时已经是天宝十四载,距离王之乱又過去了三年。這三年中,叶畅先是镇守安西,主持与大食、犬戎的战事,同时开中囤田,移民实边。到了天宝十三载,他又以击破犬戎对安西之犯、诱降犬戎苏毗王子悉诺逻之功得封上柱国、开国东牟郡公。 不過乘着加封他为郡公之机,李隆基也将叶畅召回,以程千裡代为安西节度副使,南霁云为北庭节度使,张镐为安西营田大使,将叶畅在安西的职权接替過去。叶畅本人则只留安西大都护,另为工部尚书、路桥大使,专司水陆道路之职。 在某种意义上說,叶畅就是被解了兵权,不過辽东、安西、云南這三边体系,主要還是他的门生故吏在主持,因此他的影响力還在。而修路则是叶畅一直以来都极力主张的东西,对于這個任命,他也沒有什么抵抗心思。回到长安之后,便开始四处奔波,带着自己手下一群人,查看山川地理,绘制各处地圖,准备为建设大唐全国路網而忙碌。 而大唐這几年,似乎有些不顺,不是连年淫雨,就是大旱蝗灾,杨钊为迎合上意,有意隐瞒灾情,叶畅对此,也沒有太過劝谏,只是默默地从辽东调运多余粮食,从而换取更多的人口。短短三年间,辽东的汉籍人口,激增至一百八十余万,加上其余各族,足有二百余万人。 不仅如此,因为夫蒙灵察牵涉到隐瞒阵殃士兵户籍之事,所以安东都护府被撤,原本属于他的地盘、部队,转由辽东与卢龙瓜分,大致以辽河为界,辽河以东以南,由辽东行军总管府治辖。這样一来,叶畅就将辽东的煤、铁产地,尽握于手中,在建安州城,他建立起了新的冶炼中心,就近使用煤铁,使得辽东的钢铁产量再度大增,不仅超過了大唐其余各地的总量,而且是远远超過 与安东、云南、安西三大商会相关的人,在這样的上景裡日子過得仍然红火,可与之不相于的人,日子就有些难過。 “看到了吧,方兄,這就是辙轨,通往大海的辙轨”岳曦正在想着這些年发生的事情,突然听得不远处有人操着南方口音說道。 他歪過头去,便见着十余條汉子,站在他们旁边的一处土丘,指着眼前的辙轨說话。這些汉子看上去极为精壮,身上带着无赖游侠儿的那种痞气,对他们,岳曦是甚为瞧不起的。 男子汉大丈夫,当建功立业于四方,岂可窝在乡裡为城狐社鼠 被称为方兄的,正是三年前从长安城中走脱的方清,而与他說话的,便是袁瑛。 转眼间,三年過去,袁家兄弟与方清各自回乡,也各自有了自己的一份基业。双方屡有书信往来,此时相聚于河南道,亦是自有谋划。 “若无辙轨,只怕中原已沦为饥馑之地了。”一人声音低了一些。 “确实……” 袁晁也在此,发觉岳曦在向這边望来,向身边左右施了個眼色,然后向着岳曦一抱拳:“這位郎君看得眼熟,可是姓岳?” 岳曦有些惊讶:“我正姓岳,莫非郎君认得我?” “三年之前,在长安城春明门外,曾有幸一见岳郎君风采。”袁晁一副豪迈的情形:“当时印象深刻,故此久别不忘…岳郎君在此负责辙轨事宜?” “不敢說负责,只是尽尺寸之力。” 這十几個人的模样,可算不上是善良。岳曦心中有些嘀咕,這几年因为灾难不断,杨钊還一昧盘剥,所以关中、河南一带百姓的日子并不好過,据說淮南更甚,而江南那边,由于棉布迅速取代绢帛,丝绸业也受重创,故此同样不好過。就算不是烟尘四起,至少也是盗冠横行,一般的客商旅人,已经很难行于道上了。 甚至辙轨,现在也需要不少人护卫,不再象最初两年时,一车之上有一两個押车之人就足矣。 “我兄弟自台州来,原是贩卖海货的,听闻這边辙轨将全通,便来看個热闹。岳郎君可知這附近哪儿有酒家,我兄弟向来敬佩岳郎君這样有本领的,愿借一酒家,敬岳郎君几杯浊酒” 袁晁說得甚为客气,岳曦却不是杨帆,无心与這等人物结交,当下婉拒道:“郎君宠邀,原是不该不去,只不過如今职现在肩,身不由己,還請郎君见谅。” 袁瑛听得他拒绝,眉头顿时一皱:“你這厮好生不识抬举……” “五郎,休要胡言乱语,冲撞了岳郎君,他可是读书人,与咱们這大老粗不一般”袁晃一边喝止了袁瑛,一边看了岳曦一眼,发觉岳曦根本不为所动,便知道自己是沒有办法将岳曦邀来,笑了一笑之后,便与众人一起离开了。 “兄长待方才那竖子太過客气”离得远了,袁瑛昂然道:“邀他来,他既不来,于脆绑了就是” “休要胡說,当初叶畅将那竖子带到长安,与算学馆人比试,想来是叶畅得意弟子。我原本想将他邀来,探探他的底细,看叶畅究竟有些什么本领。你這般轻率,必然引起怀疑,误了我們大事” “有什么探的,朝中并无英雄,使叶畅這等小辈成名罢了,哈立德不是教了我們破朝廷兵马之策么,而三年前那姓刑的死鬼,也给咱们透露出朝廷虚实”袁瑛此时口气与三年同相比,更为傲气霸道:“這三年来,咱们可沒有闲着” “小心谨慎些总是沒错……方贤弟,让你看笑话了。” “袁大郎何出此言,咱们可是過命的交情,与亲兄弟一般,有什么笑话的。”方清嘿嘿笑了笑。 三年前他们乘着长安城中的混乱脱身,王焊一党被诛杀于净,故此也沒有人追究,在把哈立德救出来之后,凭借哈立德携带的宝石起家,加上又拐弯抹脚走了王启年的门路弄到了海船,他们倒是赚下了不少家当。富则富矣,贵却未得,想到三年前看到李隆基出巡的排场,想到王焊等人的野心,他们心中总有一团火在烧。 而现在,他们觉得,自己的机会似乎来了。 此时离岳曦处已经隔得远,加之周围又都是自己的亲信,他们不惧有人听着,故此袁晁站定之后,回首正色道:“方兄,此次中原、关中之行,我决心已下,你呢?” “我也一样”方清斩钉截铁地道:“此天授之时,不取必有后患” “是,关中、中原,连年饥馑,官府不知抚恤,赋税甚至更重于以往,朝廷衮衮诸公,穷奢极欲,有意乘此饥馑,再行兼并,叶畅手拥天下近半之财,却坐视不理,甚至推波助澜,好将饥民骗至边疆为其奴婢……” 袁晁将自己這一路上所见、所思细细說来,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此次袁家兄弟与方清在歙州会合,然后北上入关中,再折向东到河东、河南转了一圈,所到之处,土地兼灭异常严重,自耕农几乎被完全消灭,而富贵之人的田庄则是连阡接陌。 大量人口失去土地,再加上连年自然灾害,中原情形可以說是危机四伏。不仅中原,淮南、江南,最主要的经济作物原本就是蚕桑麻布,受到安东、安西棉业的冲击,已经甚为萎糜,而朝廷的赋税又不能减少,這使得百姓同样困顿。 “不說百姓,就說城中富家,此刻也是怨声载道,這几年各种商会冒個不停,坊柜银行一家接着一家,還有各式各样股产份票——我們可都是明白的,如今在长安和洛阳正兴盛的所谓吕宋金票,我們是去過吕宋的,自然都知道,那纯是胡扯,那么大的岛,到哪儿寻金山去,况且去吕宋岂那么容易,虽然买得到辽东大船,却也往来不易” 所谓吕宋金票,乃是三年前不知谁放出的消息,說是在流求再东南四百裡,有大岛吕宋,上有金山。此时正值王启年等发现流求金山的传說大盛之时,王启年等如同叶畅一样,成为长安、洛阳中下层百姓心目中的偶像。故此便有人出面牵头,成立了所谓的吕宋商会,发行吕宋金票——就是大伙持此股本,待在吕宋寻着黄金之后凭票分红。 袁晁兄弟的财富,一多半是从吕宋、林邑等南洋国家而来,他们這三年间,去了吕宋数趟,对那边的情形更为熟悉。那個遍是蚊虫、连土著也同蚊虫毒蛇般的岛国,比起被认为是瘴疠之地的岭南還要让人恶心,虽然也有些黄金,却不是大唐人可以开采的。 “象吕宋金票這般的骗局,在长安洛阳大行其道,可是這等骗局,终有揭穿之时,到那时长安、洛阳只怕也要骚乱。”袁晁說到這,神情便有些兴奋,這几年跟着哈立德算是沒有白学,他的眼光与此前相比,可以說大有不同:“总之,如今大唐,看似繁花盛景,实际上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而朝廷虽拥大军,却分布于四方,急切之间,难以调动,且叶畅、安禄山、哥舒翰之辈,岂无反意,只要我們将中原起事,這些边将定是先观望然后自立,到那时,我們举中原之人力物力,再扫平四方,大事可成” 他說得兴奋,周围诸人听得却是惊心动魄,虽然大伙都知道,袁氏兄弟、方清自三年前起就有反意,却不曾想,袁晁为了谋反,竟然会想這么多。 “所以這條辙轨,到时第一個便要破坏,不令朝廷借辙轨调兵运粮。”袁晁又一指山脚之下的辙轨:“辙轨运量,十倍于道路,若不断之,终为心腹之患” 他正指着间,却看到远处的岳曦,拦下了一匹正在奔驰的快马,那马上骑士看起来应当是位信使,正在与岳曦說着什么,虽然岳曦沉稳,可是听得对方說了,還是用比较夸张的动作表示心中的惊讶。 “不是是何事……段九,你去打听一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袁晁下令道。 段九跑了過去,他還沒有赶到,那信使就又催马离去,岳曦似乎想到什么,也匆匆离开,只留下附近一些管事工人,继续收拾东西准备扫尾。段九找了個工人,塞了些钱之后,才从那工人口中得到了消息。 他回来时神情有些异样,袁晁道:“怎么了?” “李林甫死了”段九道。 “李林甫……李林甫?” 才過了几年功夫,李林甫這個名字就让人有些淡忘了,只因为這几年裡,大唐的时局变化太大。但当袁晁想清楚李林甫是谁,他吃了一惊,然后又一扬眉:“這么說来,叶畅岂不是要送其妻回辽东?” “這是好机会,要不要召集弟兄们,中途截杀他,然后谎作朝廷所为,令其部下不自安”一人叫道。 “人少了不成,京畿禁军虽不堪战,叶畅身边的亲卫却是虎贲,人少了难以成功。人多了又容易惊动朝廷,误了诸位兄长的大事。”又有一人反驳道。 “叶畅死了丈人是他的事情,与我們何于,我們按着自家的计划行事,莫要管那么多。”袁晁摆了摆手:“只要能夺下京城,便可以号令四方,原本我還有几分忌惮叶畅,若是叶畅离了京城,那就最好不過” 網站地圖: 小說《》版权归作者,本站所有文字、图片、评论等,均由網友发表或上传或搜索引擎结果,属個人行为,与本站立场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