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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路转峰回洗疑嫌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那蛮人看着叶畅,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见他不招,叶畅一挥手,那些差役顿时又扑向娓娘。 “我招,我招……” 一路上叶畅早就知道,這個蛮人唐语最好,因此果然听得他招供。那蛮人随口招道,他们是在途中看到那行商身携重宝,故此见财起意,杀了那行商,劫了他的财货。 虽然這個口供破绽百出,但是叶畅却是很满意,他笑着韩朝宗道:“韩公,幸不辱使命,果然问出了口供。” 韩朝宗却皱着眉,這样的口供根本沒有办法交差。 “对了,在何处杀的人,又将财物埋在何和,你亦招来!” 那蛮人還待迟疑,叶畅又是一挥手,差役们作势要去剥娓娘衣裳,那蛮人只能再度开口,招出了地方。 “這是威逼诱供,岂有真货!”那边霍仙奇悄声对吉温道。 吉温微微点头,确实,這样得到的口供,根本是胡诌,只要一复核,便知道漏洞百出。叶畅若是想用這样的结果应付過关,只怕韩朝宗不会放過他! 果然,韩朝宗此时耐心已经到了极致,觉得不能让叶畅這样玩下去,但叶畅又抢先了一步:“如今已近午时,韩公何不用食,午饭之后,再继续去审?” 韩朝宗瞪了他好一会儿:“叶畅,今日你再胡闹,休怪老夫将你列为嫌疑!” “京兆只管放心。” 当下韩朝宗果真让客舍献饭食,他一大早就跑来,早餐几乎就沒吃,此时也已经饿了。但是此案干系重大,時間又甚为紧迫,因此他這餐吃得食不甘味。 倒是叶畅,不但吃得津津有味,一边還有闲心眼观六路。 小半個时辰過去之后,韩朝宗终于失去了耐心,下令便要重审。叶畅却笑道:“方才這厮不是招了么,還要重审什么,只须去勘察现场,顺便起来赃物就是。” “叶畅,你闹到如今,還沒有闹够?”那边霍仙奇再也不能忍了,這样拖下去,倒楣的可是他:“京兆,此事還請交由我长安县来审!” “哼,早這般說,岂须惊动本官?”韩朝宗瞪了他一眼,然后再看叶畅,见叶畅仍然是点头,他便道:“霍县尉,你派人按口供去勘察起赃。” “方才分明是威逼诱供,岂有真赃?” “让你派人去,你便去!” 韩朝宗喝斥之下,霍仙奇奈,只能恨恨盯了叶畅一眼,召来一個吏员,吩咐了几句之后,那吏员便带着差役兵丁匆匆而去。 片刻之后,那吏员匆匆赶回来,一脸都是惊色:“找着了,找着了!” “找着什么了?”霍仙奇心裡一跳,隐约觉得自己或许要丢一個大脸。 “凶案现场与贼赃,尽皆找着了!”那吏员道。 “在哪?” “便是口供中所說之地!” “胡說八道,那威逼诱供,如何是真?”霍仙奇闻言大怒:“事干重大,妄语者掌嘴!” “霍仙奇!”韩朝宗见霍仙奇還在這裡死搅蛮缠,顿时也忍不住了:“還不退下,此地尚未轮到你置喙!” 当着這么多人,不给霍仙奇留颜面,霍仙奇垂下头去,掩饰自己愤恨的目光。韩朝宗懒得理睬他,对那吏员道:“說。” 那吏员当下将发现說了出来,他带着差役按照那些蛮人所說,果然在离此不远处发觉了一处有近搏斗痕迹的地方,然后又在附近一棵大树下,找到了挖掘的痕迹,从其中挖出一些昂贵的器玩。 就在他讲述的同时,差役们将发现的证据一一陈列上来,這一下,霍仙奇只有目瞪口呆的份了。 “果然有赃物。”叶畅笑眯眯地向霍仙奇点了点头:“霍县尉,可要查看這些赃物证据?” 霍仙奇喃喃嘀咕了一声,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叶畅這厮威逼诱供出来的口供,怎么会歪倒正着。 便是娓娘,此时也是错愕万分。 她自然清楚,她们一行根本沒有杀人夺货之举。方才她也反复解释,她们是夜裡听到声响出来,看到一具尸体与蛮刀在他们的院子当中,为了怕引起麻烦,而意欲埋尸遮掩。 但现在,她此前的辩解在物证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這……這是天要亡我們越析诏啊!” 方才那個招供的蛮人也是呆住,愣愣地說出了一句让娓娘沮丧至极的话语。 “蛮女,你還有何话可說?”韩朝宗见口供、物证都已经有了,虽然此案尚有破绽,但他觉得,已经可以结案了。 娓娘目光终于不是那么呆滞了,她歪過脸来,看着叶畅:“你……你……” 叶畅一笑,虽然這個蛮人女子对他還是恭敬,可是随她一路的那些蛮人却是礼,从修武到长安来,一路上沒少冷嘲热讽,他们虽是用蛮语說的,只当叶畅不知,但那神情,叶畅判断得一清二楚。 教训到這一步,已经足够了。 “既话可說,那么便结案了……”韩朝宗道。 就在這时,叶畅却又出来,向他拱手道:“且慢。” “怎么,你又有什么事情?” “這些物证,实是栽赃。”叶畅突然道。 “什么?” 此语一出,周围又是一片哗然,那霍仙奇心念一转,顿时明白,然后跳了出来:“果然如此,就知道是你這厮弄鬼,你這厮翻来覆去,莫非以为公堂审案是小儿之戏?” 叶畅沒有理他,而是从一名差役手中拿過一柄刀,然后走向一個方位。 “叶十一,你回话,本官问你,你胆敢渺视公堂?” 叶畅拎刀所行,正是向着霍仙奇随从的方向,到得那裡,突然伸刀,架在了一個人的脖子之上。 “此人为真正杀人凶手之同党。”叶畅淡淡地道:“现在可以刑讯于他了。” 众人又是大愕,霍仙奇气得额头青筋直跳:“胡闹!胡闹!” 被刀架着的,乃是霍仙奇手中的马夫,也是他的一個同宗亲戚。霍仙奇這個时候再也不能忍,向韩朝宗一拱手:“韩公,你便如此放任叶畅胡闹,任凭他诬陷攻讦朝廷命官?” 叶畅转過脸,叹了口气:“霍县尉,我這样說,自然有我的道理,你听我說完,然后再做這么激烈的反应也不迟啊。” “嗯?” “否则真相一揭破,我怕你颜以对啊。” 叶畅這话象是在关心霍仙奇,实际上就是在打脸。霍仙奇如何不知道他的意思,若沒有韩朝宗在,他早就下令将叶畅拖下去,先打個半死再說了。 但那只是如果,当着韩朝宗的面,霍仙奇就只能用言辞来反击。 “反反复复,真小人也。”他指着叶畅:“你变来变去,莫非還有什么理由?” “自然有的。” 叶畅冷笑了一声:“此人既在霍县尉的随从当中,某敢问一下,他在贵属中是何身份?” “本官为什么要告诉你?” “若是霍县尉不想因此获罪,還是說了的好,否则,可就有包庇的嫌疑了。” “你……” “休要争了,叶畅,你既有智计,說出就是,为何总爱卖弄,非要与自己多树敌手?” 韩朝宗這一番话让叶畅愕然,旋即一揖:“是某错了。” 确实,他与霍仙奇的矛盾原是可以避免的,但只因为霍仙奇迫他下跪,他心中不服,故此屡次与之争执。 受了韩朝宗教训,叶畅也不多說,只是指着霍仙奇那個马夫:“此人在霍县尉手下,应只是马夫,方才清退闲杂人等时,旁人都乘机缩至一旁休息,此人却凑上来旁听,三次审人,三次尽皆如此。” 那马夫听得此语,忙跪下来:“明府,某冤枉,方才上前看热闹的,却不只某一個……” “但是三次看完热闹之后就消失的,却只有你一個,消失之后私自与一伙鬼祟之人交头接耳者,亦只有你一個!” “你……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你敢說你沒有离开?”叶畅冷笑道:“你說!” “我……我虽是离开,那是有事去了……” “一次有事二次有事,或有可能,那么连着三次,你究竟是有什么事情?” “我……我肚痛,茅厕去了!” 现在就是霍仙奇也意识到,自己的這位同宗的马夫有不对劲的地方了,他虽然努力分辩,但实际上却色厉内荏心虚得紧! “看来你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叶畅冷笑道:“和尚,把人拖来吧!” 他突然扬声高呼,然后便听得一声瓮声瓮气的回应。 人群应声分开,一個高大的光头僧人大步进来,他肩上還搭着一個人。到得近前之后,那光头僧人一抖肩,肩上那人立刻摔在了地上。 “可识得此人?”叶畅向霍仙奇马夫问道。 霍仙奇的马夫如今已经开始全身发抖了。 事实上一看到和尚肩上搭着的那人,他就全身发抖:叶畅竟然不是讹他,而是真遣人跟着他! “你不過是被人收买,招出真相還可以保住一條性命,可若再不說……便要被视为贼人同党,你在霍县尉身边,想必也知道此案干系是多么重大,這是死罪,甚至有可能连累家人!” 叶畅這几句话,彻底击溃了那马夫抵抗之心,他叩头如捣蒜,痛哭流涕道:“小人被油蒙了心,這才收了别人好处,将此处审案情形告之于人,小人却不是同党,只是通告一声审案情形罢了……” “你通告之人,可是這個家伙?”叶畅指了指被和尚扔在地上死活不知的那人。 “正是他!” 众人目光集中在那人身上,那人身材五短,长相凶悍,颇不类于唐人。叶畅盯了他一会儿,又看了看娓娘的手下,然后将那人的发髻捋了起来。 一道淡淡的箍痕出现在那人的发髻之下。 “此人是活是死?”韩朝宗见案情峰回路转,便问善直。 和尚憨然一笑:“叶郎君有吩咐,定要捉活的,不能要死的,故此只是被贫僧打昏過去。” “来人,弄醒他来!” 片刻之后,便有人拎来一桶水,径直浇在那人身上。那人浑身震了震,悠悠醒转過来。 還沒有完全清醒,那人就知道情形不对,一個翻身跃起,顺手就去摸腰间。 他腰间原本有匕首,但和尚已经给他解下了,因此,他摸了一個空。 半蹲伏在地上,他這才定睛向四周望,当看到周围的兵丁差役时,他的脸皮剧烈地抽动了一下,露出惊恐之色。 “你是何人!”霍仙奇喝问道。 “某……某……乃剑南来此的商旅……不知……不知为何将某捉来?”那人目光闪烁,当看到霍仙奇马夫时,那种闪烁就严重了。 “看来又是一個不到黄河心不死的,他已经招了。”叶畅指着那马夫道:“你這厮花了大价钱收买于他,要想知晓审案的情形,究竟是何用意,還不从实招供?” 那人脸色又变了变,然后径直膝行到韩朝宗面前:“某生性好奇,在這逆旅中遇此奇案,又常听闻韩京兆智长计多,故此想知道审案始末,却不曾想到给自己惹来嫌疑,還望京兆恕罪!” 這人的官话說得确实是带有剑南一带的腔调,韩朝宗却不会被他這两句话哄住,他冷涩地道:“既是如此,看来你是選擇挨打了……拖去,打!” 顿时差役如狼似虎地扑了過来,一切都是现成的,方才打那几個蛮人的场地棍棒,现在轮到此人来受了。一顿棍棒之下,此人虽然被打得连天响地哭叫求饶,但论怎么问他,他仍然只說自己是好奇心使然。 连动了三次刑,此人口供仍然未变,而且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眼见再打就活不成了。 這让韩朝宗皱紧了眉。 “是個死士。”吉温在旁低声道。 “接着打,下官就让人去衙门裡取刑具,就不信他能再熬下去!”霍仙奇杀气腾腾。 他心中对這人极为憎恨,不仅仅是因为他收买了自己的马夫,重要的是,這件案子让他出乖卖丑,大丢颜面。 但他的主意只是为自己出口恶气,再打下去,也不過是将此人打死,根本问不出有价值的口供。若不能将此人背后的同伙找出来,這件案子,终究不能算圆满。 刑又不能再上刑,问又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案件似乎又陷入了僵局之中,韩朝宗捋着须,忍不住又看向叶畅。 叶畅却不知何时退到了一旁,正与几個赖游侠模样的人小声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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