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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大慧竟是僧一行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出乎叶畅意料,這道题也只是难住了张休一会儿,然后他从自己的行囊裡拿出一些竹棒子,三下五除二,便将准确答案报了出来。 叶畅讶然。 再看张休的目光,就有些不同了。 鸡兔同笼题還只是初步,但這個放水灌水题,题要难得多。在這個时代,能做出這种题的,绝对可以称得上数学家了。 唐朝有什么数学家? 至少在叶畅的记忆中,是想不起唐朝有什么知名的数学家的,更不要提這個张休……或许在歷史之中,他默默无闻地死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迹? 华夏自古以来,便多智者贤人,他们当中,只有少部分为后人所知,更多的都如同普通人一般,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之中。 “還有题么?”做完這道题之后,张休跃跃欲试:“能再难一些么?” 叶畅沉吟了会儿,然后报出一组数字,再在這组数字当中,空出了一组。 這是排列组合题,需要寻找這一连串数字的规律,然后再根据這规律,推算出空缺的数字。 与前两题一般,這道题考的,仍然是逻辑思维能力。 這一次张休沉吟了许久,手中的算筹也摆来摆去了好一会儿,不過最后,他還是报出了正确的数字。 “了不起,了不起”贾猫儿原是瞧不上這個瘦俏汉子的,此时却禁不住挑起了大拇指。 他是個有眼色的,很明显,叶畅有意招徕此人,既是如此,他自然要从旁相助。 “尊贺算学之道,只怕除了叶郎君,再无人能比了吧,啧啧,了不起” “先叔与梁公,远胜于某,他们不仅能算這些,便是日月运转,星辰变化,他们都能算出来。” 张休此言,叶畅只是一笑置之,這分明是吹嘘,但那边贾猫儿却皱起了眉。 与在长安呆的時間加起来還沒有两個月的叶畅不同,贾猫儿可是在长安城中呆了三十多年,许多典故,别人不知道,他却清楚。 “等一下,你方才說你的叔父乃是大慧禅师,莫非他便是……一行师?” 這個名字让叶畅悚然动容。 若說大唐天家中,在后世留下大名的,恐怕除了李淳风之外,就要算這位僧一行了。只不過,叶畅心中好奇,一行乃是這位唐时天家的法号,那大慧……又是什么? “正是先叔。” “大慧就是一行?”這一次,叶畅再也不掩饰自己的惊容。 “一行乃是法号,大慧是陛下追谥。”贾猫儿悄声道:“那梁令瓒,我也想起来了,他曾是集贤殿待诏,与一行师俱有巧夺天工之艺” 叶畅此时也隐约记起,一行曾与名为梁令瓒者,造水运浑天仪,那可是用上了最古老的擒纵器 擒纵器意味着什么,别人不知,叶畅却是很清楚的:钟表 而钟表,在這個靠着沙漏记时的时代,会有什么意义,对于叶畅想要发展的大航海事业,会有什么意义,甚至对于准确的军事行动,会有什么意义 就算是赚钱,钟表业也将成为一個滚滚财源。 沒有想到,這個瘦俏的张休,竟然会是一行的侄子 一行在十余年前已经去世,死时不過四十余岁,而与他协作的梁令瓒亦已经作古,因此一時間,贾猫儿才沒有想直来。 细问张休身份,他确实是一行俗家之侄,虽然一行攀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中郯国公张公瑾为曾祖,但实际上他只是张公瑾族曾孙。他们张氏家族,繁衍至今,依然为大唐显宦,一行攀附其家,也是此时习俗。 张休为一行族侄,在一行为李隆基所重名声扬于长安后,便跟随在一行身边充当小沙弥。受一行影响,他极爱算学与机械,在一行去世之后,又跟着梁令瓒。但梁令瓒再去世后,他便漂泊无所依,靠着族人接济为生,兀自苦研算学与历法。 “当初建水运浑天仪、黄道游仪等诸多器物之工匠,如今何在?”叶畅压住心中的兴奋,冷静地问道。 那些人,可是這個时代最宝贵的财富 這個时代,能写诗绘画者便是才子,可是這些才子只能创造精神财富,他们确实也能不朽,可却对于整個社会进步并无太大帮助。叶畅当然敬重他们,但若是要叶畅选,他還是宁可能招徕更多的工匠一起研究机械。 “工匠多是将作监的……”张休一句话让叶畅便失望了。 “這将作监,是怎么回事?”抱着一线希望,叶畅向贾猫儿问道。他知道将作监是管理工匠事务的机构,但一些细节,還是需要向這個时代的人询问。 贾猫儿熟悉长安城,对這将作监倒是熟悉,他细细道来,叶畅连连点头。 原来大唐将作监与少府监是中枢政府中管理工匠的两大机构,多以罪人充任工匠,其管辖工匠数目甚为庞大。将作监中有一万五千匠,而少府匠则有一万九千八百五十人,這還不包括地方州府控制的匠人。而且少府监与将作监還专门培育新的工匠。每名学徒学成時間都有明确规定,在其《六典》之中便规定,一名学徒,长则四年,短则四十天,必须学成,否则就要受到惩处。象金银铜铁凿镂错镞這类工匠,因为手艺复杂,就是四年的学徒期,而织衣制帽之工,则是九個月。 叶畅知道,属于将作监与少府监的工匠,不可能有人身自由。他琢磨着是不是通過玉真长公主弄一批工匠来,但旋即否定了這個念头:玉真长公主也有私心,球市就是一個例子,通過她弄来的工匠,忠于谁很难說,沒准自己的新工艺才研究出来,那工匠便被玉真长公主召走了。 他不介意象玉真长公主或者其余的李唐宗室皇族和他一起创办新产业——他也需要工业资产者迅速壮大,取代农业资产者获得主流地位。但是,前提是对方与他的利益捆绑于一处,象是贾猫儿带来的這些游侠儿。象玉真长公主,利益的独立性太大,某些时候還会与叶畅的利益起冲突,因此在自己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叶畅是不会再考虑与她开办新的合作项目了。 “沒有办法請来啊……”想到這,叶畅挠着头叹道。 “若是叶郎君要請,倒也不是沒办法。”张休突然又道。 “啊?” “当初造水运浑天仪之工匠,皆铭名于浑天仪之上,立有大功,后来圣人先后两次大赦,他们名字,便从罪籍中脱出,列为杂户。” 叶畅闻言大喜。 大唐的户籍制度很讲究,罪籍就不要想脱身,但杂户不同,杂户虽然也是工匠,难以参与科举,但至少迁居雇用,沒有罪籍那么麻烦,不需要走太深的官府渠道。 “你认得他们?” “這两年梁公去世,往来少了些,以往梁公尚在时,某常去见他们。” 叶畅非常满意,這张休不仅本人是個研究型的人才,而且還在工匠之中有這样的人脉关系 “我新近有一书,你且先看看。” 叶畅沒有直接对张休說什么,而是召来淳明,令其去自己书房中取一部书稿。不一会儿,淳明便跑了過来,将那书稿交与了张休。 张休打开一看,扉页之上,却抄着一部长文。 屈原的《天问》。 张休虽然兴趣不在于诗赋文章,但是屈原的《天问》他却是很熟悉,他的族叔一行,曾花费不少气力,想要解答《天问》中的問題。 张休诧异地看了叶畅一眼,莫非……這些不知难倒了多少聪明人的問題,叶畅竟然有了解答? 叶畅笑了笑。 另一世支教之时,居于莽莽群山之间,屈原的《天问》与柳宗元的《天对》,亦是他排遣寂寞时所背的文章。 柳宗元所处的时代,距此时稍后不远,柳宗元的天对,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当真会以为惊世骇俗,必然要遭官府穷治其罪。 但是柳宗元虽是被贬,却与這《天对》沒有任何关系。 不過叶畅出于保险起见,并沒有拿出這《天对》来,因此张休翻到第二面时,就变成了他正感兴趣的东西。 “热与冷?” 第二页就是在讲热与冷,叶畅根据木匠等总结出来的经验,指出家具冬夏之时会变型,便是因为热胀冷缩的结果。然后大胆地提出,人周围并非真空,而是有气,气受热鼓胀变轻,便如船浮于水中一般,将孔明灯托起。待到空中烛火熄灭,气又变冷,于是孔明灯便落下。 “长安一别之后,我想起此問題,猜测便是這個结果,然后做了数次试验,与此结果应证。”叶畅又道。 “原来……原来是這個道理,我們周围,都有气?”张休想了想:“确实,定是有气的,我們吸入,呼出,皆是气流,若是以布袋中空,塞入水中,刺破一孔,亦有气泡溢出。還有,京城中的球,也是在猪尿泡中灌入气……” 一瞬间,他便进入状态,再度开始喃喃自语起来。 叶畅知道他会沉在這本书册当中,這原本是他编写出来,准备用来教授学生们一些物理常识的教材,至于屈原的“天问”,也不過是激发学生们对未知世界的探究热情,若是有文人指摘他所教非正途,也可以以此来搪塞。却不曾想,這教材手稿還沒有编成几页,便有了读者。 “猫儿兄,怕是要麻烦你回长安一趟了。”叶畅转向贾猫儿:“那些工匠,能請多少来,便替我請多少人。請不到本人,他们子侄、徒弟亦可。至于工钱,年百贯之内,你可随意作主。” “百贯?”贾猫儿讶然。 這些工匠为朝廷做事,只不過得些米粮罢了,工钱是分文皆无的,平日裡便是接着些活儿,也是多方盘剥,若真能给他们百贯,只怕一個個哭着喊着也要来。 “对,你控制一下数量,莫要惹起太大的风波,此事需做得隐密。”叶畅說到這,向贾猫儿使了一個眼色。 贾猫儿会意,点了点头。 那些工匠虽然遇赦而成杂户,可终究是在将作匠与少府匠挂了名的,等闲是出不得长安城。叶畅的意思,就是让他使用非常手段。 对于数万匠人来說,跑掉個十几個,那是每年都会有的事情,朝廷也不会太着紧去查。這其中,少不得行贿、私自過关等非法手段,对贾猫儿来讲,這是轻车熟路。 “這些工匠的安置……”叶畅琢磨了一下,這些工匠,不可能安置在卧龙谷,一来盯着卧龙谷的人多,二来则是因为卧龙谷空间狭小,办了学堂的话,实在是沒有空地给這些工匠。 看来,有必要往覆釜山裡再拓展了。 对此叶畅不是很着急,覆釜山乃是太行山支脉,太行山中曾经藏過十万山贼,就是现在,山裡也有化外之民,在距离卧龙谷不远的地方,再辟一山谷,建成工匠区。然后严加守护,正好锻炼一下族中子弟,让他们学会做点实事。 他心中早有扩建卧龙谷的念头,因此這一琢磨,便想到了地点,就在离卧龙谷约是四裡外的另一处山谷,恰好夹在群山与吴泽陂之间,一边是湖,一边是山,交通甚为不便,到时就设一渡口,便于保密守卫。 叶畅正琢磨着這些细节,突然间,那边张休猛然跳了過来,动作比和尚善直還要迅捷。他一把抓住叶畅:“后边呢,后边呢,還有沒有?” “啊” 原来叶畅這几日编的书,也只是数页罢了,张休很快看完,欲罢不能,自然就上来抓着叶畅求更新了。 叶畅愣了愣,然后笑了。 对方這神情,让叶畅明白,這厮算是上了他和船了。 既然上了,就别想再下。 叶畅正待进一步将這张休留下来,然而就在這时,听得外边一阵喧闹,紧接着,便看到一人一骑飞奔而来。 昆仑奴乌骨力在那人身后狂追,虽然他擅跑,却也跑不過跑,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那马在叶畅這边唏溜一声停住,善直手中的腊杆已经快点中马上乘客的面门了,那乘客翻身下马,然后向着叶畅长揖,声带哭腔:“叶郎君,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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