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将军伏弩射天狼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叶畅轻轻皱起了眉。访问下载txt小說 若换了几日前,三百步,确实是能射中的极限,但是现在则不同。 不一会儿,那吐谷浑到了三百步左右的地方,然后扯着嗓子喊道:“洪济城已经被攻下,皇甫惟明束手就擒,你這小小化隆城,只有一千五百兵,還不速速投降,待大军攻城,必为齑粉” 叶畅来到一個绞车弩畔,拍了拍负责瞄准的兵士:“且稍侯,来人,拿匹绸带来” 那匹绸带拿来之后,叶畅提笔在上书得一些字,然后系在绞车弩的弩端,接下来道:“射出去 长枪一般的弩矢很飞了出去,那吐谷浑正在大声叫嚷,见一弩飞来,连连后退,发觉這一弩射得较远,這才缓過劲,跑過去看,却见弩上系着一根绸带,上面還写着字。 他却不懂上面写着什么,叶畅這是俏脸做给瞎子看了。 “這上面写着什么?”他将那绸带带了回去,那队犬戎当中有人来接過,然后交给几個汉人打扮的家伙,叶畅冷笑了一下:果然,任何时代,总是有乐意投靠外族的带路党的。他旁边,杨景晖有些狐疑地看着叶畅,对绸带上写的东西有些不放心。 叶畅沒有理他,而是对着几個绞车弩的瞄准士兵道:“见着方才那拿绸子的么,那厮当是犬戎大官,呆会儿,瞄准他射击” 众士兵点着头,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有一人忍不住道:“放心,有参军這几日教我們定位,只要他到我們射程之内,必能射中” “唔,现在就是诱他到我們预定的靶点了。”叶畅也笑道。 這几日裡,叶畅与工匠们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将所有绞车弩的弩矢和所用弦标准化——不仅仅是长度、大小一模一样,甚至连重量也精确上几差别。然后城头上的士兵,每日射出数十矢,目标就是瞄准叶畅所說的靶点。 “這可是守株待兔,犬戎大官如何会到那靶点去?”杨景晖仍有些不放心。 “故此才要写那绸带,我說了,吐谷浑人微言轻,而且翻覆常,其言不足为信,唯有犬戎大军头人前来保证我等安全,我等才愿献城。” “可是啊,果然,他们来了”杨景晖觉得叶畅還是有些想当然,那犬戎头目就算上当靠前喊话,又如何会站进叶畅预设的靶点? 但旋即,他明白了叶畅所恃。 往城上喊话,人的习惯,就是站得高一些,而城前最高处,便是叶畅预设的靶点。城上原本就有的和這些时日赶出来的一共十二架绞车弩,此时全部瞄准了這個靶点。 绞车弩的望山上有一個专门的标记,只要這個标记将那块高高的岩石罩在十字形的视野之中,那么這一矢出去,十发之中,有五到六发能中。 那群犬戎贵人踏上了给他们预设的刑台,他们脸上的神情是轻松中略带兴奋,大约是觉得,吐谷浑人带来的消息果然不错,一個沒有卵的太监,加上一個从未上過真正战场的文人,他们带着的军队,沒有什么战斗力。 “三、二……”叶畅开始倒计时。 那犬戎贵人开始张口大喊,旁边的吐谷浑则为他翻译,但他们說什么,城头上根本沒有在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叶畅的声音裡。 “放” 随着一声令下,十二名力士挥动手中的大锤,将楔子击飞,绞车弩的弦顿时出,将弩矢发射出去。 “让你们這些野蛮人尝尝基础道学的威力”叶畅将心中的压抑怒吼出来。 十二根弩矢破空而来,城头唐军的注意力从叶畅身上转移到這些在空中画出浅弧的家伙身上。眼见它们飞到最高点,然后飞速下掠,彼此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最终会取于一处。 城外那巨石上的犬戎,最初时還沒弄明白怎么回事,此刻已经乱成一团,他们纷纷闪避,可是弩矢飞掠的速度极,只有边缘的几人及时跳开,其余人,便被那飞来的弩矢串成了肉串 十二根弩矢,击中目标者四根,未中者亦有收获,它们贯入犬戎大队当中,至少有三根连穿透数人之后余势方竭。 一时之间,犬戎阵营大乱 “這怎么可能,這怎么可能,唐人的绞车弩,为何能射中這裡?” 若是一根射中,那是巧合,但四根射中,而且是在四百步外中的,犬戎哪裡不明白,這绝对是唐人有意之举。但這完全出乎他们意料,此前唐人的绞车弩虽然可以射到七百步,只不過到這种极限距离后弩矢根本法瞄准,真正能有效射中的,就是三百步内,而且只对挤成了一团的较大部队有效。 可现在,又远又准…… 他们自然不知,叶畅对绞车弩进行了改进,由一弓变成二弓,将上弦方式也由人畜力直接拉绞盘,换成了滑轮组。這八日为了完成這些改进,叶畅可是绞尽脑汁,他自己感觉来此世后,从未如此勤奋過。 叶畅的努力,也确实结出了硕果,四根命中的弩矢,将這支犬戎部队的高层可谓消除大半。這一幕,城上的军民都看得清清楚楚,顿时都高兴得欢呼起来。 与他们的欢呼相对应,犬戎军阵之中,却是一片鬼哭狼嚎。混乱瞬间就席卷全军,面对强化版的绞车弩,犬戎表现出极大的畏惧。 为何犬戎对于大唐的工匠如此渴望,非就是因为這些工匠能够制造威力强大的武器与铠甲,能创造精美值钱的货物。长時間以来,此时的工匠——另一世的技术工人都得不到应有的重视,這可以說是华夏错失一次又一次将其余文明远远甩开的关键原因之一 “开城,攻击” 叶畅又下令道。 這是個好机会,犬戎贵人受到巨大损失,阵脚大乱,此时若有足够的骑兵,叶畅甚至觉得,完全可以一战而定胜负了。 但他手中骑兵不多,全部加起来,也只是三百余骑,主力還是步卒。故此,化隆城城门打开之后,一队队涌出的,只是着明光铠执陌刀的步兵。 這一次叶畅是投入血本,六百陌刀兵鱼贯而出,在城下布阵。 可惜的是,他毕竟是初次指挥這等大战,不敢冒险,這些兵都存于城中,等他们布好阵时,犬戎都已经撤得几乎看不到了。若非如此,這些陌刀兵起先就在城外,在犬戎大乱时便大举进攻,即使追不上其主力,也要逼得犬戎扔下辎重逃遁。 這让叶畅有些怏怏,倒是城中的军民,都是欢呼起来。 只是十二根弩矢,便打退了犬戎,還重创了其贵人,自己一兵不损。這样的战果,怎么不让人欢喜 “叶畅,果然文武双全,真名士,真名士” 叶畅把那六百陌刀兵调了回来,令才传下,那边边令诚便已经眉飞色舞地過来。 原本他被犬戎大军吓着,现在来看,也不過如此,顿时气焰又上来,而且心中很是有几分跃跃欲试,觉得這样轻松的胜仗,自己也能指挥。 叶畅一看他脸色,顿时明白其心中所想,暗暗叫了声不妙。 自己怎么忘了這厮坑队友的天赋属性,把他拉到化隆城来,虽然加了些兵力,但他若是试图对军务指手划脚,自己岂不就要成为被他坑的队友? 一念及此,叶畅顿时满脸苦涩地道:“边公,方才只是勉为其难,侥幸将犬戎吓退罢了。犬戎势大,必然要卷土重来,這次再来,可就不会派人劝降,必是血战。某不過是乡野村夫,从未指挥作战過,此事于系到边公万金之躯,某实在不敢承担,還請边公另請高明吧……” 這些太监都是些心理扭曲的人,边令诚是其间翘楚,若是叶畅抓着兵权不放,边令诚少不得要夺来。可是现在叶畅主动将指挥权還给他,還一副推托的模样,边令诚的心顿时又开始多疑起来。 好端端的叶畅方才還获了一场胜利,为何转眼就又推托起来? 他狐疑地看着叶畅,发觉叶畅当真是满脸苦涩。 “你不是指挥得挺好么?”边令诚道。 “实是战战兢兢,方才也只是侥幸罢了。”叶畅唉声叹气。 “叶参军,你的本领,咱是清楚的,你只管放手去做,方才能败犬戎第一次,過会便能败犬戎第二次,咱看好你”边令诚琢磨了一会儿,也觉得甚为棘手。 若是手中兵力有余,他会毫不犹豫将军权控制住,然后亲自指挥,获取一场在他看来理所当然的大胜,从而撇开皇甫惟明与叶畅,回长安献俘邀功。但是如今兵力相差太大,边令诚虽是贪功,却也知道這种情形之下以他的能力,根本不可能获取胜利。 既是如此,将指挥权交与叶畅,等到事情不济,再收回权力,逼使城中军士护送他突围逃命就是。這样一来,胜则功劳是他的,败则责任是叶畅的。 “边公既是如此說……那某便勉强再试一试,不過,边公可請记着,有什么不顺之处,边公莫要怪罪我。” 边令诚哈哈尖笑,做出一副信任的模样,叶畅与他虚以委蛇,心裡却飘到了南霁云身上。 守住化隆城的信心,他還是有的,但是击败犬戎,就只能指望南霁云能搬来援军。论皇甫惟明如何想借刀杀人,可是南霁云到了洪济城求援,他总不好再推托了吧…… 南霁云并不知道叶畅此时心中所想,他想到的便是尽赶到洪济城,向皇甫惟明求援。 他性子高傲,却也知道,這次求援恐怕不会太顺利。因此他心中暗自拿定主意,先去寻王难得,請王难得进言。 他带着两匹马,途中還射杀了两個犬戎侦骑,一人四马轮流骑乘,仅仅是半日時間,便从化隆赶到了洪济。此时天色還亮,他远远看洪济城头,大唐的旗帜招展,城上人影幢幢,似乎比平时人還多 他催马上前,老远便有人喝问,不過见他只是单人,并沒有真正用弩箭射他。到了城门之下,他大叫道:“开门,开门,有紧急军情” 城上伸出一個脑袋来,望着他看了看:“這不是南八么?” 南霁云见是认识自己的,心中大喜,当下拱手道:“某有紧急军情,欲入城禀报,還請行個方便 “紧急军情?”那人略犹豫了一下。 但此时又有一人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道:“皇甫大夫有令,三日之内,城中禁止出入,南八,你有什么军情,待三日后再来禀报吧。” “什么?” 南霁云顿时愣住了,三日……谁知道化隆城在十倍于己的犬戎攻击下,能不能撑過三日 城上之人肯定不敢拿紧急军情开玩笑,他說是皇甫惟明的命令,那就真是皇甫惟明的命令,這等情形下,他如何求救? 一念及此,南霁云大声吼道:“我不进城……請哪位替我传递消息,犬戎大举进犯化隆城,如今化隆城被围,边大使等急盼皇甫大夫解围” 他原本還想寻王难得說情,可现在皇甫惟明分明是将這條路也堵上了,既是如此,他也豁出去,哪怕是将事情闹大来。 他原本以为這一喊,城上应当会乱一阵,结果却发觉,原本伸出头来的几個小兵,此时也将头缩了回去,竟然是不闻不问 南霁云心中讶然,又喊了几声,可城上仍然沒有任何回应,他勃然大怒,绰弓在手,望着那边绣着“皇甫”字样的大旗,举弓便射。 那大旗应弦落下,城头传出惊呼之声,南霁云指着城上破口大骂道:“皇甫惟明,你這心肺的鼠辈,嫉贤妒能,陷害忠义,借刀杀人你且记得,今日你害叶参军,来日必有人寻你” 骂完之后,他拨转马,调头便走。 寒风迎面吹来,涌上的热血冷了冷,南霁云忽然觉得有些怪异:当初在洛阳初遇叶畅时,自己不是觉得他乃小人,根本不愿意与他结交的么?为何方才,却为了他敢骂一镇节度 那個家伙,跟在他身边時間稍长,不知不觉便受他影响,将他当成亲近的人了…… 只是为了报他善待自己家人的恩遇罢了。 南霁云如此为自己辩解,然后苦笑,接下来,自己唯有一途,就是杀回化隆城中,与那家伙同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