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环顾四敌孰可饶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杨钊对叶畅顿时欢喜起来。 他自家人知自家事,此次来京城,于系到這一生究竟能混出個什么名堂来,同时身上還兼着不少人的厚望。但是叶畅完全沒有必要恭维他,方才叶畅都說了,他往来于宰相府邸,奔走于节度帐下,哪裡会有求于杨钊 最重要的是,杨钊觉得,叶畅很对他的脾味。 爽快,好玩耍,爱钱财……当真是自己的平生知己。 叶畅可不知道自己被眼前這厮视为知己了,两人聊了一会儿,杨钊打听杨家姐妹的情形,叶畅知道瞒不過,便实话实說,讲了杨家姐妹与两位公主冲突的情形,然后道:“若我料不差,她们应该却了城外的庄子裡。” “既是如此,十一郎,我便先行告辞,以后必来拜谒。”杨钊拱手道。 “且慢,杨兄如今這模样……” “就是這模样才好相见。”杨钊见叶畅热心,也不隐瞒:“实话实說,某与這几位堂妹的关系,往常算不得太好,如今挨了這一顿打,倒可以說是被她们连累了,想必她们见了之后,也会有同仇敌忾之心” 他這番话一說,叶畅唯有替那两位公主默哀了。杨钊這厮分明是将挨的這顿打充作进身之资,可对于杨家三姐妹来說,這就是揭伤疤了,必然会激起這三姐妹对公主们的仇视。 如今這三姐妹可以出入禁宫,她们在杨玉环面前进几句话,让杨玉环吹吹枕边风,两位公主少不得要受些教训丨 不過叶畅此时未曾细想,只想着如何借助杨钊之手,再与杨玉环重新联系上,然后想法子将高适的官职解决掉——如今年见就是年关,再過几天,他就准备返回卧龙谷与亲人团聚去,长安是真不愿意呆了。 与杨钊定下再见的时日,叶畅便与他话别,他沒有急着回香雪海,而是在外避了一段時間,到傍晚时分,估计公主府裡的人都已经走了,他才回香雪海。 但今日香雪海便是是非之地,叶畅到门前时,便看到陆羽跌倒在地上,几個仆役正在踢打他。此情此景,令叶畅甚为愤怒,当下便喝道:“住手,你们是何人,竟然敢在此……” “打” 不待他喝完,那边人便蜂拥而上,径直向他扑了過来。 叶畅一愣,再细看去,发觉香雪海裡已经一片狼籍,竟然给砸得乱七八糟 司掌柜此时不知从哪儿滚了出来,带着哭腔喊道:“郎君快走,郎君快走” 但是为时晚了,這伙人已经冲上前来,拿出棍棒就乒乒乓乓一顿乱打。 叶畅本来以为只是哪家恶仆生事,此时也反应過来,只怕对方不是对香雪海生事,而是冲着他来的 他又惊又怒,对方一棒子打来,他偏過头去,敲在肩膀上,让他半边肩膀都痛木了。這好在是冬日衣裳厚,否则的话,只怕连肩骨都要敲折来。 “给我打”叶畅哪是肯吃這种亏的,怒火冲冠之下,立即喝道。 這一声令下,身后诸人顿时冲了出去。方才叶畅挨了一棍,叶英、叶挺可都是心揪了起来,叶畅如今就是叶家的主心骨,叶家眼见就要兴旺发达,若是叶畅出了什么問題,必然会被打回原形,甚至会因为手中的那些作坊而更惨。听得叶畅下令,他们還手最凶,一顿狠打過去,便将冲到叶畅面前的诸人给打回去。 他们可是在陇右阵仗上见识過的人,虽然沒有准备,可夺来对方的棍棒,对他们来說不是什么难事,就是多挨两下打罢了。這一反击,那边司掌柜却仍然叫道:“郎君,快走” 叶畅心裡稍稍冷静下来:如今是自己這方占了优势,为何司掌柜還叫着他们走? 一個不好的念头顿时浮了起来,他正待喊退,便见两边巷口发出呐喊声,又是数十名恶仆冲了過来 叶畅身边的随从有十余人,人数原本就少,這样一来,对方三面包夹,众人顿时落了下风。 “和尚”叶畅大怒,扬声喝道。 “善直师傅被人叫走了”司掌柜叫道:“有诈” 叶畅顿时明白,這是真有诈 這是個针对他的布局,如今长安城中原本最主要的倚靠京兆尹韩朝宗待罪在家,而市井层面贾猫儿等人已经退出一年有余,香雪海虽然能收集到一些情报,可若别人是针对叶畅布局的话,必然会避开香雪海 叶畅厉声道:“结阵” 原本打出去的叶英叶挺等人,顿时互相掩护,脱离了混战。他们将叶畅护在中间,且战且退,便退向一处小巷,就在此时,叶畅听得身后有惊呼,他回头一看,是高适与南霁云。 南霁云原本被他遣去给玉真长公主报信,此时才回来,叶畅心裡蓦然一动:引走善直,拖住南霁云……若這一切都不是巧合,那么唯有在京城中极有势力者,才能做出這一切 而且必然与他叶畅关系不睦 南霁云见叶畅等人陷入围攻,他喝了一声,径直从路旁折下一根树枝,舞动如风,冲了上来。他勇猛无双,身手不是叶英叶挺等人能比拟的,而且众人在一起也久了,故此配合上也沒有什么問題,随着他入阵,那些敢于穷追的恶奴给打倒数人,其余人等,便有些畏缩。 “往這边来”高适叫道。 他们来的路上并无敌人,不過当叶畅等人退到這边时,早有恶仆乘机逾墙穿巷,绕到了他们身后。虽然人数不多,高适却被几人揪住,吃了好几计棍棒拳脚。叶畅等人又冲了過来,才将他救出。 众人忙中不择道路,退入一條巷子之后,才发觉這是一條死巷 “该死”叶畅怒极:“拔刀” 此前双方虽是动手,但总算還有些分寸,用了棍棒板砖,却沒有用刀剑等兵刃。此际叶畅发觉并无退路,便只有拔出兵刃了。 对方稍止,却不曾退,叶畅看到一双双兴奋的眼睛,隐约觉得,对方似乎就等着自己一行拿出兵刃。 稍一细思便明白了:方才只是街头斗殴,见官去也不過是各打十板的事情,但拔了兵刃见了血,又是光天化日下在长安城最热闹的西市,那么再见官可就不易脱罪了。 這個局……倒是阴狠 可是不动用兵刃,便要吃眼前亏……而且,若是他们不动刀兵,对方不会制造他们动刀兵的假象 一念至此,叶畅心意便决:宁可事后麻烦,绝不吃這眼前亏 就在這时,他听得金锣之声陡然响起,响的地方,就是這條死巷的入口处。 紧接着,一群差役蜂拥而来,乱棍飞舞,将那些恶仆打得鸡飞狗跳,瞬间便躺了一地。 這飞来的援军,让叶畅愣住了,然后,他看到阴沉着脸的吉温出现在巷子的那一端。 西市乃是长安县治下,吉温为长安尉,這裡正是他所管处。這边出现這种情形,他肯定头大如斗 长安县厩在长寿坊,与西市隔着一個怀远坊,吉温這么快就出现,倒是及时。而且吉温一出现之后,叶畅隐约觉得,四面似乎還有些脚步声,仿佛是谁预先埋伏的人手,這個时候突然都撤了。 “某来迟一步,让叶参军受惊了。” “不迟,不迟”叶畅看着他,神情有些怪异:“是什么人?” “這個……” “吉公,你聪明,我也不傻,西市可是你的地盘,便是京兆尹不出面,這裡有什么事情,岂有不在你這打点的道理?”叶畅盯着吉温:“究竟是什么人,你只回答我就是” “前几日,叶郎君在街上似乎是冲撞了韦谅?” “韦谅?”叶畅回忆了一下,想起那打着父亲仪仗在街上横行的家伙,眉头一拧:“是他?他只怕布不下這样的阵仗吧?” “出面的是他,但出谋划策者乃是卢杞,這些恶奴来自韦家、咸宁公主府等京中数家。”吉温看了叶畅一眼,苦笑道:“叶参军,你得罪的人可不少” 吉温连谁是主谋都打听得清清楚楚,若說他事先不知道,那就是疯话不過叶畅也明白吉温的心思,不让叶畅与韦坚关系彻底对立,叶畅又如何会帮吉温出谋划策对付韦坚与皇甫惟明 不過,吉温這打算虽是利己,叶畅反倒觉得可以理解,换他是吉温,也必然会从中推波助澜。但是理解是理解,接受是接受,二者不是一回事 叶畅心中暗暗记下這一笔,以后迟早要和吉温算這账,现在么,先将眼前的难题解决掉再說。 “能就此追究么?”他问道。 “不可能,长安城中家仆互殴闹事,哪一年都有几十起,便是韩公尚未待罪,這种事情也杜绝不了。”吉温摇头道:“叶参军……” 他正說间,却见叶畅伸手接過一根棒子,然后過去,抡起棒子就抽下。 却是抽方才给了叶畅一棍的一恶仆,而且正敲在对方一只腿上,只听得喀的一声,那恶仆顿时嚎叫起来,腿当是断了。 叶畅毫不犹豫又扑向另一個,這個时候不痛打落水狗,等什么时候? 他连接着敲断了三條腿,那边目瞪口呆的吉温才反应過来:什么是小人,叶畅這样子,才是真正的小人,报复之心如此重,而且如此迫不及待 他慌忙上来拦:“叶参军,這不好吧……” “有何不好,反正他们主子会给他们汤药钱。”叶畅闪過他,又打断了一條腿,待再冲向第五個恶仆时,即使有吉温手下弹压,那恶仆也吓得跳了起来,撒腿就跑。 其余靠近叶畅的恶仆纷纷退避,一时之间,叶畅周围空出一大片来。 叶畅扔下木棒,只觉得胸中积着一股怒火,沒有地方发泄。 大唐的繁盛之下,可是這样令人窒息的气氛啊。权贵们横行不法仗势欺人,无论是歷史上的奸臣李林甫,還是站在他对立面的那一伙,本质上都是一丘之貉。他们之间的矛盾,只是统治阶级内部分赃不均,而并无什么是非对错。 “走,吉公,這边善后就劳你费心了。”叶畅向着高适南霁云等一挥手。 他還要去看看香雪海的损失情形。 香雪海几乎被砸得稀烂,叶畅回去的时候,司掌柜面色如土地坐在门口,而小厮陆羽则抱着個装茶叶的罐子呜呜哭泣。叶畅回来之后,司掌柜起身,向着叶畅拱手:“叶郎君,這個生意……怕是做不成了” “损失很重?” “东西還倒罢了,人全跑了,咱们辛苦教出来的使女、茶博士,都跑了…”司掌柜叹息道。 這是最让人心痛的损失,這批人教出来可不易,但他们都是普通人,对香雪海虽然有感情,却還不至于为了香雪海去冒性命危险。因此,方才的冲突发生之后,意识到是长安城中有些权贵要为难香雪海,他们便纷纷請辞。 就是司掌柜,若不是贾猫儿的缘故,他也想請辞了。 “无妨,无妨,也好,也好” 叶畅气急,他的话语都有些异样了,司掌柜心知這一砸叶畅至少要损失几百贯,气成這模样也是正常,便不敢再說什么。 叶畅過去将陆羽扶起来,陆羽将手中的陶罐交与叶畅,口中呜咽着道:“郎君,我只夺回来這一罐茶,其余茶都被他们抢了” “你……” “他为了夺回茶,被从裡面打到外边。”旁边的司掌柜道:“這小厮是個伶俐的,又老实,当真难得。郎君若是愿意抬举他,不妨带到身边听用。” 叶畅无语地拍了拍陆羽的肩膀,现在可以肯定,他果然就是后世的茶圣,换了别人,不会這般爱茶胜過性命吧。 “香雪海不会倒,你们等着吧。”叶畅坚定地道。 跟上来的吉温露出异样的笑容:“叶参军,依我之意,香雪海還是关了吧。” “哦?” “這样的把戏,隔三五日便来一趟,便是你损失得起钱,只怕也损失不起脸面。除非……你能让相公出面,否则莫想安稳了。” 李林甫根本不可能为這個出面,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 叶畅冷笑了一声:“吉公,你放心,我会有办法的——绝对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