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帐下膝行拜残胡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钳牟丁這個时候,颇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 当初为了助高松脱身,便对罗九河使了离间计,沒有想到的是,才沒有過十日,這离间计就可能用到自己的头上来。 他毫不怀疑,叶畅会对自己用這计策。 “叶参军,我对罗将军施离间计,多少也有功于将军,将军何忍我被诛杀 “你不愿意自己被诛杀,便得替自己考虑了。”叶畅微笑道:“我帐下正缺人,如钳郎君這般人才,我可是虚席以待。” 钳牟丁不由自主又苦笑起来,他感觉到罗九河不得不背叛泉盖洪的痛苦了 高松派他来见叶畅,原本就是一件蠢事,或许高松觉得,他已经作为使者去见過叶畅几回,换了别人,沒准要被叶畅砍了脑袋,唯有他才算安稳。但這同时,也给了叶畅机会,叶畅了解他。 “我实是不能背叛高公。”想了想,钳牟丁咬牙切齿地道:“叶参军雅士,必不会令我两难。” “呵呵,谈什么背叛。”叶畅笑了起来:“君熟知汉家史册,当知尔虞我诈之旧事,尔不虞,我才不诈,如今钳君先助高松使计,诱卑沙城泉盖洪攻我,如今還能希望我恪守君子雅士之道?” “這個……這個……实无此事……” “泉盖洪便在我手中,可要我带他来对质?” 钳牟丁唯有哭丧着脸了。 良久之后,他才叹了口气:“参军意欲何为?” “我既是积利州录事参军,如今沒有朝廷任命的刺史、司马、长史,我官职最高,自然是要号令一州。高松不听我召,便是谋逆叛乱,我手握雄兵,你說意欲何为?” “高明府愿听号令啊……” “那就来我军前奔走效力,否则心怀二意,首鼠两端,必无可能”叶畅森然道:“钳君,你若真是为了高松好,要么就劝他来,要么就缚他来,否则待我大军一至,他便只有一死,便是想象泉盖洪一般解送京师,也绝不可能了 钳牟丁颤了一下,這是事实。泉盖洪乃是罗九河保下来的,罗九河为叶畅立有大功,献了卑沙城,所以叶畅给他這個面子。而高松,谁来保? “我……我……” “罢了罢了,且不說這些……”叶畅不欲再与此人多废口舌,正待打发掉他,突然见有卫兵前来,他便问道:“有何事?” “外边四位城主、十一名寨主求见。” “哦……令他们进来吧。” 四名城主,也就是卑沙城附近的诸城之主,除了青泥浦外都到了,十一名寨主,也应该是附近的小势力。钳牟丁猛然打了個冷战,這些人前些日子,還在泉盖洪帐下效力,只是高松带头离开,使得众人分崩离析。虽然他们的实力远比不上高松,可就這样来求见叶畅…… 然后,让他更惊的一幕出现了。 這些所谓的城主、寨主,一個個入内,却沒有一人是走进来的,而是入帐就跪下,膝行至叶畅前,個個战战兢兢,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沒有。 钳牟丁讶然,他熟读汉人史书,自然知道歷史中最著名的這般行径,乃是西楚霸王项羽破釜沉舟大破秦军之后,诸国联军将领来见他时。却不曾想,只是飞夺卑沙城,便让這些城主、寨主如此惊恐。 他却是忘了,他因为与叶畅比较熟悉,故此失去了一些神秘感。而对于這些城主、寨主来說,叶畅一夜夺城,特别是五百精兵飞越大黑山,实在是有鬼神莫测之能。 高句丽、扶余人原本好淫祠,对鬼神深信不疑,故此在這些城主、寨主心中,对叶畅实是惧大于敬。 “汝等随泉盖洪与大唐为敌,实是罪不容诛”叶畅第一句就是喝斥,而這些高句丽、扶余贵人,一個個胆战心惊,气都不敢喘。被叶畅训丨斥一番之后,叶畅令他们将家迁至旅顺,他们也唯唯喏喏,无人敢反对。 处置好這些小城城主、寨主之后,叶畅又对钳牟丁道:“钳君,青泥浦何去何从,宜速决断。无论如何,钳君不可玉石俱焚,大唐重返辽东,终须有辽东之人相助,钳君心慕汉化,正是不二之选。” 钳牟丁心情沉重地离开了卑沙城,此行完全沒有实现自己的目的,送出去的礼物叶畅倒是收下了,他不知回去后如何向高松交差。 “参军,罗某不才,愿领军为前锋,为将军攻取青泥浦” 钳牟丁前脚方走,罗九河后脚便請令道。 “区区青泥浦,坐视其败即可,哪裡就要劳动你”叶畅呵呵笑道:“钳牟丁此去,无论成与不成,青泥浦都有一阵子会乱,真正需要罗将军注意的,還是北面。虽然說邻近四城已经传檄而定,但整個积利州十七城,总会有些人不安稳,若是勾结起北面建安州的人,事情就比较麻烦,所以劳你辛苦,年后便要出兵北上。” 积利州号称十七城,实际上大多数都只是小镇子,有道土围墙便称城罢了。卑沙城、青泥浦实力最大,其余诸城,多则两三百兵,少则几十名士兵,人口也多是两三千到六七千不等,還比不過都裡。罗九河挟威而去,就算少数不愿意投降,也无法在大军面前对抗。 “是”罗九河請命也只是表明立场,并不是真正非要领兵出征。 叶畅在卑沙城只停了五日,然后便留南霁云于卑沙城,自己与善直等回到了旅顺。 罗九河被任命为权积利州团练副使,正式的官职,要等朝廷任命。卑沙军的裁汰改编由他处置,但处置完毕之后,便要将兵员交由南霁云来负责操演训练。 刘锟的心一直都悬着,哪怕是得知卑沙城夺下来之后,他也沒有觉得放心。叶畅走时,将旅顺的庶务都委托与他——這些年叶畅将作坊交他管理,知道他虽无开拓进取之能,却有守成本份之优。他心中挂念着前线战事,却也不敢把這些庶务耽搁了,同时也想借着忙碌让自己少疑神疑鬼一些,故此,這些天裡他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因为卑沙城攻下的缘故,原先用来戒备和输送后勤补给的人力都节约下来,這些人正好可以转回到几個作坊、窑场的建设上来。特别是玻璃窑,他作为一手经办之人,是知道這個窑坊今后的意义的,叶畅也反复說了,今后十年的收入,大约有三分之一要依靠玻璃,故此他有意加快了玻璃窑的进度。 “都当心一些,這些石炭先储在那边,你那边特别……” 窑场的位置位于旅顺营的西部山腰下,他在此正指挥着,突然间看到远处大路上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他愣了愣,然后大喜:是十一郎回来了。 “你们好好安排去”他顿时扔下手中的事务先不管,快步向着旅顺营跑去。 他跑到旅顺营东门口,发觉這裡早就挤满了人,既有迁来的移民,也有都裡本地的汉人。不需要任何人组织,叶畅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时,他们便一個個欢呼起来。 虽然声音不是很整齐,却是出自真心。无论是都裡的本地汉人,還是随叶畅来辽东讨生活的移民,在旅顺都分得了土地,而且随着各個作坊、窑场的出现,叶畅很明确地說了,他们除了能有自己家的永业田收入,還可以有作坊、窑场作工收入。 而那些洛阳灾民可是知道,为叶畅作工所带来的收入,比起家裡种那一二十亩所带来的收入要多得多。当地汉人虽然原本有些将信将疑,但這半年来在各处工地上做工,收入确实远胜以前耕作、渔猎,故此也慢慢接受了這個說法 大伙对叶畅的爱戴,绝对出于真心,就象是樊季勇,此时便是一脸赤诚地望着远处叶畅的身影。 “叶参军曾与我說過话。”他忍不住向身边的人吹嘘道:“便是前些时日,去凤凰山那边收拾战场时,叶参军還专门与我招呼過” “知道知道知道,你這厮說過几百遍了,也不知你是哪裡来的這么好的命,竟然让叶参军也搭理你” “那是因为我知晓好歹,那個高句丽狗子张全准,他就是不知好歹,故此被同为高句丽人的高尹成给砍了,哈哈哈哈……” 象這般的话语,在不少人当中传播着,叶畅沒有太多的仪仗,故此众人敬他的同时,也很亲近他。他一行眼见就要入门,叶畅恰恰又看到了樊季勇,不由得一乐:“樊季勇,又见着你了” 他沒有下马,只是在马上与這個都裡的本地汉人招呼,攀季勇却欢喜得跳了起来:“我說了吧,我就說過,叶参军认识我,他知道我的名字,還与我打招呼” 周围人都是欣羡地看着他,樊季勇在激动過后,猛然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是所谓民兵中的一员,顿时挺胸站直,向着叶畅行了叉手礼。 “好生做啊,樊季勇,過些时日会有一次表彰,你加入民兵晚了,怕是赶不上這次表彰,但明年,我希望能在表彰会上为你颁谢旗。” “谢旗?”樊季勇不明白這是什么。 這其实就是锦旗,为了激励众人,叶畅准备借着過年的机会,颁出一批谢旗,表彰那些立下功勋的军士、民兵与工匠们。第一批谢旗是为参与此次大战的军士准备的,如今已经制好,只等明日便要颁发了。 刘锟此时恰恰到了门口,他出来相迎,叶畅便不能再坐于马上了。不待叶畅說话,刘锟抓住叶畅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长出了口气:“老天保佑,你总算是安然回来……我算可以向你姐姐交差了。” “哈哈” 叶畅笑了起来,刘锟当初家贫,要靠与人帮工为生,能娶叶畅之姐,已经是侥幸,故此对自己妻子甚是听从。到后来叶畅崛起,叶畅之姐有娘家强有力的支持,刘锟更不敢有二心。而且从最初,他与叶畅关系就非常好,也正是因此,叶畅会如此信任他。 “年后便将姐姐和小外甥一起迁到辽东来。”叶畅拍了拍刘锟的肩膀:“如今咱们已经有了基业,当考虑家眷了。” 家眷不至,辽东就只是众人暂居之所,而家眷若是到了,那才是真正安家落户。虽然叶畅为跟随他而来的一些独身汉子解决了成亲問題,但对于大多数人来說,沒有家在身边,总是少一份归属感。 “如此就好,我以前以为辽东会冷到何种程度,如今来看,也与咱们修武相差不远,况且有火炕,你姐与孩子们在此,都不会冻着。”刘锟深深欢喜:“這就太好了,十一郎,這辽东确实是块宝地” 他在辽东這段時間来,已经深深喜歡上這片土地。不是說修武不好,可是修武乃是中原,大唐腹心之地,几乎沒有他们发展的空间,便是能有点发展,必然就招来某些人的觊觎。 在這裡不同,天老大地老二叶畅就是老三,叶畅的利益有充分的保证,他不去动别人的主意,别人就要谢天谢地了。 “姐夫,玻璃窑還需多久能够开工,三月之前,能烧出第一批玻璃器么? “能,過年放三日假,然后就加紧施工,如今劳力充足了,莫說三月之前,一月底就可以烧成” “好”叶畅鼓掌,然后略一沉吟,停住脚步正色对刘锟道:“姐夫這些年辛苦,你我是至亲,我不多說什么,這玻璃工坊,姐夫初始可得一成股份,此后每年加一成,直至姐夫持有五成股。” “啊……十一郎,這個……” “姐夫跟着我辛苦,若是不能给我外甥儿外甥女赚些下家当,只怕我姐就要拎起擀面杖来寻我麻烦了。”叶畅笑道:“况且,姐夫有如此大的功劳,又是我之至亲,若是并无回报,跟着我的其余人也必会心寒。” 刘锟可是知道這個产业能带来多少利益,长安城的王元宝,就是靠着从淄州贩运琉璃器起家,如今富可敌国交结权贵。而玻璃器比起琉璃器的价值更高,其利润也更大,更难得的是,在短時間内,完全看不到竞争对手,可以维持一個高垄断之局。 故此,叶畅所說虽只是五成,可其间利益,比起刘锟以前梦想得最多也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