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自欢笑豺狼泣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叶畅深信,若不是迫不得已,高力士不会要他再去寻一面镜子来。 高力士的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有点想笑,但又不敢笑,他摇了摇头:“此事乃宫闱之事,非你可知,你只要知晓,娘娘的那面镜子被砸碎了即可。” “呃……” 叶畅愣了一下,心中暗暗同情那砸碎镜子的宫女或者太监了。可想而知,杨玉环得到這镜子之后会多么欢喜,只怕每日一件又一件地在镜前换衣裳——反正宫中仅专门为她纺织的人手就有六百人,她有的是衣裳替换。 但是下一刻,叶畅就又想明白了:若只是宫女或者太监砸碎了玻璃,高力士不会說是什么宫闱之事不可知。难道說是杨玉环得了镜子,有了恋物癖,夜裡都要和镜子睡觉,而冷落了李隆基,于是李隆基一怒之下砸了镜子? 想想不大可能,自己献上的镜子,還沒有這么大的魔力。 那就是杨玉环自己不小心砸坏了镜子……可若真是如此,也用不着讳莫如深,和自己說出来又有什么关系? 想不明白,叶畅只能不想,他倒是想离开长安,但得在他欲争取的事情结束以后,而且就算离开,也要先回洛阳、修武,在那儿再呆上一段時間才成。 “高将军,非是某不肯效力,实在是……我便是运气再好,能在三個月中到傲来国,也未必能有大镜子。此前带回来的镜子,已经是在傲来国呆了不短時間才拿到,這等宝物,岂会多滥?” 见叶畅這般說,高力士也很无奈,他叹了口气:“叶畅,非是老夫逼你,要知道,老夫让你速速去寻镜子,也有替你打算之意。你不离京,依老夫之见,数日之内,圣人必定要召你,到时圣人下令,那可就是圣旨,你若找不到,就休想再入京了。” 叶畅呆了呆,原来這老太监還是在为他打算? 想想也是,杨玉环失了玻璃镜,最终還是要着落到他身上,李隆基下的圣旨,他還能讨价還价? “這個……也只有過一天算一天了。”叶畅想了一想:“要不,我明日就离京” 高力士默然无语,沒有再說什么,摆手让他离开。叶畅心中琢磨此事,便觉得其中蹊跷甚多,可是事关宫闱秘闻,他想要打听也沒地方去打听。想来想去,便决定還是见招拆招吧。 這件事情让他连第二天的竞拍会都有些心不在焉,好在主持此事的乃是覃勤寿,虽然刚受了牢狱之灾,但他還是意气风发,将叶畅教的如何想法子抬价的手段用得淋漓尽致。而且此次自辽东带来的,也确实是些好货,以那些皮货为例,当时诸女郎沒有看出其间的深浅,可来参加竞价的却都是内行,都知這些皮货其价格非同一般。而那些玻璃器,更是被抬出了天价,价格比起叶畅估算的還要高,仅仅镜子与玻璃器皿,便卖出了八万贯的高价,平均起来每件值八百贯 整個竞价,一共得了十万贯,众人抬价之时不觉,事后一算便都暗暗惊:這竞价之会,也不知叶畅是如何想起来的,简直就成了一场吸钱大会 而這场竞价会掀起的真正波澜,還是在会场之后。 长安东市,王元宝宅,已经年過花甲的王元宝,抚着自己的肚皮,看着眼前摆的一对玻璃杯,眼睛发直,手在微微颤抖。 “這……便是玻璃杯?” “是,阿翁說一定要买上一些玻璃器皿回来,故此某当时不得不出了高价,這一对玻璃杯,因为是少数成对的,花费了两千贯。” 被王元宝派去参加竞价的名为贝富,并不是他的儿子,但按照王元宝的习惯,還是称其“阿翁”。他乃是王元宝最信任的掌柜之一,王元宝将精力放到了足球赛上去后,他便掌管着其家业的根本琉璃业。 事实上那年市赛之后,王元宝在琉璃业的地位受到了一定削弱,但贝富也有些手段,很快稳住了阵脚,他的眼光,王元宝向来看重,此时他的神情也极为慎重,看起来如临大敌。 “好在此物只是透明……并无色彩,若是此物也有色泽……琉璃便难卖了。”王元宝好一会儿之后,缓缓說道:“更重要的是,此物应该不可大量出产,终究” “阿翁,若是此物能大量出产呢,若是此物能上色呢?”贝富却插口道。 王元宝又轻轻哆嗦了一下,他定了定神:“你說的对,料敌从宽,料己从严。若是玻璃器能大量出产……而且价格能降下来,那琉璃器皿只怕再无今日之盛况了” “阿翁,因为上回市赛的缘故,某专门研究過叶十一的经历,此人行事颇有神来之笔。他既然能找到傲来国,那便不会不想办法让傲来国能产更多的玻璃器。此人曾在梦中得仙人点化,沒准這傲来国的位置,也是仙人告诉他的。虽然如今咱们产业约有近半都在足球赛之上,但根基仍然是琉璃业”贝富声音有些发颤:“這不是咱们一家的事,整個琉璃行,都须得抱团与叶十一拼命 长安城中琉璃业的从业者人数,就有千人,与之相关行业加起来,更是不知多少。若是琉璃业真被玻璃业所取代,這些人及其家人,必然衣食无着。不過此时王元宝与贝富還想不到那么远,他们只想着同行的东家、掌柜,应当携起手来,与叶畅对抗。 “你說的不错,正当如此”王元宝点了点头,眉宇中多了几分煞气:“上回市赛之事,未与叶十一深究,原本想着恩仇尽泯,不曾料想他又弄出了什么玻璃传闻說他去傲来国乃是巧合,我看根本不是巧合,要不一国物产那么多,他为何会带回与琉璃直接相争的玻璃来?琉璃、玻璃,连名字都這么相似此人据闻睚眦必报,如今看来,人言不虚” 他虽老,但站在长安商界乃至大唐商界的巅峰,就连李隆基都知其名、见其人,自有其独到之处。在整個长安都還在为玻璃的出现心醉的时候,他已经感觉到這其中的可怕冲击。 “替我发請柬出去,請长安琉璃行的所有东西来一会”王元宝略一沉吟:“時間就定在……明日上午,地点放在步云楼” 贝福应了一声,然后小心地道:“以何名义?” “只說我請诸位同行商议今年是否再办市赛”王元宝道:“先不要露出风声,若是走漏了风声,那叶十一便有了准备” 若說王元宝的恨意還有所收敛,在相距不远的李适之宅中,李霄的怒火就几乎毫不掩饰了。 他面前同样放着玻璃杯,只不過只放了一個——几百贯钱他倒是不在乎,李适之与他也从来不是什么清廉之官,韦坚等人搜刮民脂民膏时沒有少往他這儿送。但是,他不愿意拿自己的钱去补贴叶畅,故此他派出去的人只买了一件玻璃杯。 饶是如此,也花掉了三百贯。 “为何這厮有如此好的运气莫非老头都瞎了眼,让善人不得好报,却让這等卑劣小人大行其道升官发财?” 他在大发脾气,边上的仆人一個個屏息凝神,沒有一人敢出声。 “十万贯……区区一次竞价便得了十万贯,倒是会赚钱”李霄肝气郁结,越发愤怒,凭什么叶畅跑辽东去既立功又赚钱? 在李霄眼中,叶畅就是一個败类、小人,就是叶畅,让他不能再为宰相之子,甚至仕途也因之受影响。 盯着那個晶莹剔透的玻璃杯子,仿佛看到的就是叶畅本人,李霄实在忍不住,抓住杯子往地上一摔。 清脆的响声之后,地上一地碎玻璃,仿佛滚了一地水晶。将這個价值数百贯的杯子摔碎,李霄心情才畅快些,仿佛叶畅也被他摔得粉碎。 但旋即又肉痛起来,如今他父亲李适之已经是闲职,可不象当初那样有人孝敬了,便是宫中的赏赐,比起往常也少了许多。几百贯只凭着俸禄,能有几個几百贯? 钱啊钱,李霄還想着在长安再置一处宅院,好在外边再养一房外室,可他手头的钱已经不足,为何叶畅那厮却能赚钱……商贾之所为,他也……咦? 心中正咒骂着,李霄突然想到一事。 叶畅搞那個竞卖,便是商贾之所为,他如今乃是朝廷官员,這等行径,可是有失朝廷官员体统的 虽然這些年抓得松了些,那是因为沒有人举告,若是御史弹劾叶畅…… 一想到這裡,李霄顿时心生一策。虽然如今御史台裡基本上都是李林甫的人,但也不是沒有李霄可用之人。但李霄不准备用御史台,毕竟用這边的人手风险太大,還不如展他们這一边所长 “替我請何郎君、费郎君等人来”在屋裡转了两圈之后,一计渐成,他开口道:“還有,屋子裡乱成這模样,怎么也不知道清扫,当真是一群不开眼的东西” 在他的喝斥之下,屋裡的诸人便开始忙乱起来,出去召人的召人,打扫的打扫,過了会儿,那何郎君、费郎君两位便到了這裡。 這二人都是李霄养的清客文士,当李适之为相的时候,他家中类似的清客文士足有数十人,可李适之辞相后,门客也大多被遣散,唯有這何、费二人,向来与李霄亲近,故此被留了下来。 “少卿召我二人来,不知有何吩咐?” “有一事,要劳烦二位。”李霄道:“二位可知今日在香雪海办的竞价会 何、费二人对望了一眼,他们身为清客,自然最会察言观色,那费郎君道:“知是知道……” “此竞价会乃叶畅那厮所为,二位,若非叶畅那厮构陷,韦、皇甫等诸公岂能遇害而家父又如何会去相此乃私仇,尚可容之,但叶畅不過是山野小儿,向来不治经书不知典章不通律令,竟然也能沐猴而冠這等卑劣小人,若任其猖狂,必将祸国殃民” 李霄一连串咒骂叶畅的话语,說得极为顺溜,显然這些话在他心中藏着许久了,直到今日,才是丝毫不顾形象地說出。而且他越是說,便觉得自己脸上眼眶处隐隐疼痛,想起在兵部自己吃的那两拳,咒骂得便越响亮。 何、费二人又是对望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神中看到一丝叹息。 李适之拼不過李林甫,一方面原因就是粗率,总是在一些小地方中了李林甫之计,這使得原本想用他来制衡李林甫的李隆基也改了主意,直接将他放弃。而其子李霄,粗率更有胜于乃父。 若是咒骂有用,這世界上還用刀剑于什么? “二位为何不說话?”李霄骂了好一会儿,见沒有回应,不禁面色一沉。 “哦,少卿息怒,叶畅不過是一介蝼蚁,少卿千金之体,不可为之气坏了身躯。君子之争,非在日月,十年报仇,犹为未晚。少卿此时实在不宜再与那区区蝼蚁正面冲突,先冷眼看他吧。” 這二位当中,姓费的倒是忠心,进言劝谏道。 李霄点了点头:“费郎君所說甚是……” 何费二人顿时就有些愣了,沒有想到李霄竟然听得进劝,這太阳莫非是从西边出来了? “不過,任由小人猖獗,亦非君子处世之道古人有言,千夫所指,无疾而终,叶畅那奸贼做出這等无德无体之事来,岂有不被正人君子士大夫唾弃之理?” 何费二人眉头不由锁起,隐约猜到了点什么。果然,李霄接着又道:“如今叶畅小人得志,猖狂而不检点,竟然办什么竞价之会,行商贾之事。身为朝廷命官,当远离市贾,不染铜臭,此人偏偏反道而行……二位,此正是天欲灭之也” “少卿之意?” “劳請二位,发动士林公议,群情汹汹之下,便是圣人,也维护不了他”李霄咬牙切齿:“我定要让這奸贼身败名裂不得好死” 他的恨意,自齿间流出,让人毛骨悚然。何郎君与费郎君又是对望了一眼:沒有想到,這位粗率更胜乃父的李少卿,竟然能想出這样的主意来 他们怎么知道,李霄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上回在兵部给叶畅捶了两拳之后,终于明白,正面较量,绝对不是叶畅对手,只能隐身背后,让别人去对付叶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