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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昔时之因今之果

作者:圣者晨雷
搜小說 开通了,休息一下眼睛吧,听听书也不错哦! 来者正是李适之,曾经的宰相,如今的憔悴老人。最 他的太子少师之职也被罢了,被勒令出为宜春太守,而李霄虽然被认为是“疯了”,也沒有得好下场,罢少卿之职,转任积利州录事参军。 对,正是积利州录事参军,刚刚因为叶畅的提拔而空出的职位。 谁都知道這是极为严厉的处罚,只因为李霄這些年来的种种不法行为被一古骨儿端了出来,而假冒失心疯之举,亦被揭破,這等情形之下,能够不被处死,已经是侥幸了。 叶畅下了马,对着李适之遥遥一拜:“见過李公。” 李适之心中满是感慨,看着叶畅少年英姿,他长长叹了一声:“悔当初不听贺宾客之言,未曾重用叶司马” “畅泥瓦之才,不入李公之眼,亦属寻常。”叶畅微微一笑。 這個时候說這种话有什么意义?他对李适之還是保持着几分尊重,毕竟也曾经给過他不少方便,虽然后来分道扬镳,却還沒有到要面出恶言的地步。 但同时他也有些瞧不起李适之,自己为人粗率缺乏实于之才、识人之明,又不善用人,最重要的是管不住身边人,乃有此祸。 “叶司马,今日可是要回辽东?”李适之又道。 李适之看着叶畅情有些复杂,眼前這個年轻人,比起他儿子還要年轻近二十岁,可是却有翻江倒海的本领,原本大好的局面,几乎有一半,是被這個年轻人拆毁的。 若是皇甫惟明、王忠嗣尚在其位…… 若是韦坚仍得重用…… 后悔是沒有用了,当初沒有正视他的能力,后来沒有及时将他抹去,致使己方有此惨败,今后就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想到此处,李适之吸了口气,然后猛然拜下去。 他年過六旬,一颤巍老翁,却拜倒在叶畅面前 “叶司马,犬子有罪,不该得罪叶司马,還請叶司马念在当年贺公之情,念在這些年老朽也有些关照的份上,留犬子一條性命,令老朽寿终之时,有人执盆为孝……” 李适之的声音颤抖,垂着头,他哀声道。 立刻有人将他扶起,他抬头看时,却沒有看到叶畅。 在他下拜的那一瞬间,叶畅就已经避开。叶畅還沒有骄狂到這個地步,去接受一個去职宰相的大拜。 他心中同时又有些着恼:李适之此举,乃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這一拜下去,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若是不答应,一個刻薄寡恩的名声就少不了,就算答应,把李适之逼得到這個地步,外边的传闻又会如何,李隆基知道后又会如何 叶畅以己之心,度李隆基之腹,若他是皇帝,得知此事定然会大怒。怒李适之大臣体是一回事,同时也会怒叶畅的骄狂自大 故此,虽然眼前是一個老父亲为了保住自己儿子而采取的最后手段,叶畅却将最后一点同情都抛开。 “李公何出此言,令郎乃朝廷命官,李公又是本朝重臣,虽获罪被贬,可生杀大权,操持于天子圣断。莫非李公以为圣断不公,故此在某面前有此语?若当真如此,某愿为公上书天子,請将令郎另行安置” 叶畅朗声這般說,周围一片肃然,张镐嘴角抽动了一下,而岑参则摇了摇头,有不忍之色。 這可不是什么好话,分明就是指责李适之因为自己一家的遭遇而对李隆基有怨愤之心——在這個时代裡,对天子有怨愤之心便是大罪,而且以李适之一家如今的处境,這個罪已经足够让天子赐他一杯鸩酒了。 李适之脸色顿时惨然,這是他最后的反击,为的便是让叶畅有所顾忌,不敢在辽东害死李霄。他一辈子粗率,临老终于想出一個话裡藏话的计策,不想叶畅狡猾得紧,不但看破了他的打算,甚至還进一步,反将他一军。 這样一来,他完全话可說了。 叶畅盯着他,后边到嘴的话便咽了下去,终究沒有把进一步逼对方的话說出来。 李适之自觉关照過叶畅,却不曾想,他的那点关照换来的是什么,這几年间,叶畅往宰相府中送的礼,绝对不是一個小数字,各种各样的好处,也从来沒有忘记過他。 但是在叶畅最需要他相助的地方,他不但沒有伸出援手,反而轻视叶畅,纵容自己儿子李霄和李霄的一群跟班去敲打、打压叶畅。在皇甫惟明为难叶畅时,他沒有禀公而断,只是因为李林甫女儿与叶畅关系亲近些,便又纵容皇甫惟明等压制叶畅,不曾让皇甫惟明曾经要置叶畅于死地而道歉。 “叶畅,你休要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今日你便猖狂吧,猖狂吧,终有一日,待到太子……” 那边李霄终于忍不住号叫起来,方才哭哭啼啼的正是他,他自己也明白,此次去了辽东,落入叶畅手中,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但身为罪官,行动并不自由,他便是不想去也不成。 原本還寄希望于父亲身上,不曾想叶畅一点都沒有给李适之脸面。他想不透方才李适之与叶畅暗中的交锋,只是以为叶畅定要为难他。 “住口” 李适之狂吼了一声,李霄這才察觉到自己气急失言,面如土色。 此时远处一辆马车上,帘子轻轻放下,张培在其中摇了摇头,喃喃骂了一 那日劝李适之当断须断,正是他沒有及时处理掉李霄這坑爹货,才会有如今的局面。而且就在刚才,李霄差点又惹出大祸事 目光变得森然起来,张培看了身边人一眼:“不可让李霄活着到辽东。” “正是,若让他活着到了辽东……也不知会說出什么样的话来”他身边的人尖声道。 “李适之当断不断,只有让我們来替他断了。恰好有叶畅這個替死鬼,只要做得稍稍于净一些,沒有人会怀疑到我們身上。不過,李适之已经沒有用了,今后的事情,少与他提起。” 說完之后,张培又掀起帘子向外望了一眼,然后吩咐车夫将马车赶走。 他们的车入城的同时,却又看到一队仪仗出门。這队仪仗当中除了兵士外,還有不少宫女,张培愣了愣,然后苦笑道:“今日還真热闹” “怎么了?” “梅妃,她也是今日动身,前往洛阳……說起来也与那耕田奴有关,若不是他发力气,圣人念旧,岂会有令梅妃去东都之举” 另一人沉默不语,张培摇了摇头,心中暗暗为梅妃可惜。梅妃乃是武惠妃死后入宫的妃子,传闻中說是高力士亲自去闽地挑选,那当然是胡說八道,高力士乃宫中大太监,如何能轻易离宫,但是闽地贡选少女充实宫掖,高力士于群女中发现她,然后送到李隆基面前才对。 入宫时十六岁,到如今,也還不足八年,论及年纪,她比起杨玉环還要小一些。或许正是這個原因,杨玉环才不容她继续留在长安。 才二十三四岁的年纪,便要在冷宫中度過余生,张培觉得有些可惜了。 他觉得可惜,身为当事人的梅妃江采苹却不觉得。她对李隆基的感情,已经随着那還珠之诗一起送回去了,而李隆基对杨玉环的偏袒,也让她意识到,长安城宫殿虽多,却沒有她能够安度余生之所。 与之相比,倒不如去洛阳,那儿虽是冷宫凄凉,至少……暂时沒有性命之忧。 她并非获罪,至少名义上,她是去洛阳上阳宫管理那边的宫女,为李隆基有可能的东巡做准备。 “出城了么?”在马车中,她轻声问道。 坐在车外的使女带着哭腔道:“回禀娘娘,出城了……” “出城了就好……” 江采苹掀起帘,半個身子出了马车,回头望着渐渐远去的长安城墙,眼见那角楼、城垣,都渐渐变小,她凝视了许久,想要哭泣,却半滴眼泪都哭不出来。 泪水早就留在长安城裡了。 “娘娘,要不要停一会儿?”身边的宫女问道。 “不必,就這样,越离越远,這样最好。” 江采苹的仪仗并不算多,加上护兵也只有百余人,其中服侍她的宫女、太监一共是十六個,别的全是“护送”的卫兵。她们一路前行,出了长安,過了灞桥。他们的速度自然是不起来的,傍晚来临之时,到了丰驿,护卫的军官前来询问,是否宿于此,江采苹自是同意。 但此时的丰驿裡,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叶畅等人便宿在這裡,而李霄同样如此。他刚刚洗漱完毕,正与张镐、岑参、覃勤寿等人商议辽东情形,听得外边突然又是人喧马嘶的,便笑着道:“這安驿不愧是进入长安的重要驿站,来往的人果然多,此时竟然還有人来……诸位,辽东地肥而物丰,只需我等戮力同心,必然能令其繁华不逊于长安,到那时,旅顺便不再是如今的小小营地,比起這安驿要为繁忙了” “叶司马当真是三句不离辽东啊……”张镐笑道:“此去途中,少不得要請司马指教了。” “大伙相互砥砺吧,辽东情形与中原毕竟有所不同,一些中原可行之策,在辽东便未必能行,故此有些时候,会有权宜之策,到时還請诸位多多献计。 這是给众人打预防针,虽然在李林甫的帮助下,叶畅于辽东不必受上官掣肘,甚至同僚当中,也人能够给他造成牵制。但是,大唐的官僚体制本身,就是一种形的约束,叶畅要想自己的意志得以贯彻,在有些时候,必须打破這個官僚体制。 “那是自然……外边怎么越发吵了?”岑参道。 有一個护卫出去察问,不一会儿回来道:“是梅妃车驾到此,但是馆驿已满,正在腾地方,只不過所腾之人有些不愿意……” “谁?”张镐闻言好奇地道。 “就是那厮。”护卫撇了一下嘴。 所谓那厮,就是李霄,李适之在灞桥弄出的那样一遭,最终還是以他自己忍气吞声退回为结束。至于狂吼叫骂的李霄,也给李适之摁住,向叶畅道歉了事。 “也唯有从长安城中出来的才敢如此,知道梅妃如今是给贬至冷宫啊。”岑参道。 张镐却摇了摇头:“便是再给贬为冷宫,梅妃终究是圣人妃子,乃是君属,李霄待罪之身,尚如此嚣张,其为人可见一斑。” “梅妃车驾随行必不少,這样吧,咱们让一些屋子出来,用不着這么多。”叶畅心中却有几分愧疚,他叹息了一声:“虽說不是我之计策,可是梅妃被贬,我终究是有几分关联” “我們人也不少,如何让法,总不能与梅妃一行同在此院之中吧。”张镐道。 他们一行占据了一個院子,叶畅想了想:“张兄、岑兄還有覃兄,你们几位挤一挤,让驿丞寻一间屋子,我与诸随从去外边搭帐篷去。我們在外征战,搭這野营帐篷乃是常事。” “何必要给我們留一间,我們也住帐篷。”岑参笑道:“去辽东不是去坐享其成的,终得吃些苦,与其到那边吃苦,不如如今就开始习惯” 他们召来驿丞,說是腾出自己的院子,只求一处空地扎营帐,那驿丞自然是求之不得。他们随行带了行军帐篷,很便清理出空地,然后扎下营帐,而梅妃一行,也住进了他们方才让出的小院。 帐篷刚扎好,便有一個小太监来问:“不知何人是积利州叶司马?” “某便是。”叶畅此时并未进入帐篷之中,与岑参等人正围火而谈,闻言便应道。 “娘娘有旨,召叶司马前去。”那太监看了叶畅一眼。 “哦……”叶畅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知娘娘相召为何事?” “娘娘闻知此院为叶司马所让,欲当面致谢。” 叶畅略一犹豫,当面致谢只是說說罢了,梅妃召他,只怕還有别的事情,比如說,询问她出宫之事的原由始末。正好,有关梅妃出宫之事,叶畅也觉得有必要向梅妃解释一下,当下跟着那太监又回到了院子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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