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节约领3
“那你說多少?”宋时风很能屈能伸的问。
“我自己卖就够了,不用多你一道手啊。”
“弟啊,好三弟,你看你多忙啊,又要上学又要练字,還要进货,你才十岁,万一忙的不长個了怎么办?還有小四天天念叨你都顾不上搭理他了,你說干這個什么都顾不上了多划不来不是?我帮你卖你還能腾出手来干别的不是?”
“那我是不是還得谢谢你?”
“那倒不用,這也是三弟你给哥哥挣零花钱的机会不是?咱们亲兄弟,自然要守望相助。”
“還守望相助,那你纯帮忙呗。”
“那不行。”
“看看,话也不用說得那么好听,你想卖不是不可以,但是只能得十分之一。”
“這也太少了。”
“那就一件提一毛,不能再多了。”
“行。”
宋时雨把货一交,顿时感到无事一身轻,什么烦心事赌沒了。一下又回到過去上上学写写字带带娃的悠闲日子,也就是偶尔跟着去进個货,日子不要太滋润。
顾卫峰却忙得不可开交,李师傅病還沒好利索,修理铺他得跟着盯着,自己那份儿节约领也得跟着卖,還得去上货,這阵子钱是赚了一些,可人却更瘦了,但是,精神头儿足得不行,关键是吃得饱,有盼头儿。
至于上学倒是沒再提不上的事,就是有一搭沒一搭了,得空就听两耳多,好歹混個毕业证。
宋时雨虽然觉得他们俩关系好,可他把货给二哥卖這事還是跟顾卫峰讲了一遍,說明白他那份儿钱从自己部分裡扣除,不能损了合伙人的利益。
顾卫峰完全沒放在心上,不仅如此,還觉得他太见外了。
可谁让這小家伙就是那么個人,不說清楚都得不跟他好了。
节约领又买了一個月后,宋时雨发展生意明显变得淡了,最直接的表现就是老二拿出去多少货,回来基本還是多少,一晚上买不了几件。
他觉得淡也正常,不可能有人天天买這东西,总有一天不需要。
可当他看到顾卫峰那裡的生意,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淡了。
“宋时风,你可真行啊。”宋时雨练二哥都不叫了,直接大号伺候。
“我,我怎么了。”宋老二心虚的强嘴。
“你现在一件买多少钱?”
“七,七毛。”
“明天你不用卖了。”
“别,别啊,我就是提了五分钱,七毛五,比商店裡還是便宜啊。”
“我让你提价了嗎?”
“可你给的太少了,我不能跟你要,想办法多卖钱還不行?”
“不行!”
“就五分钱,又不是很多!”
“是不多,可你沒生意了,還影响了我声誉。”
“哪,哪有那么严重。”什么应影响声誉?他完全听不懂。
“我說有就有,明天你不用卖了。”
“别别别,我降下来還不行?”尝试過手裡有钱的滋味,他怎么可能放弃這個下蛋的母鸡,赶紧說好话:“我這不就是一时沒想明白,下次肯定不会了。”
“不行。”宋时雨還是那句话。
宋时风左求右拜就是等不来弟弟松口,气的把货往地上一摔:“不卖就不卖!我還是你亲兄弟呢,你宁愿跟外一块儿挣钱也不带我一起,我沒你這样的兄弟!”還夸下海口:“沒有你,我也一样干得好!”
然后,宋时风就单方面的跟老三划清界限。
可是自己干又哪裡是那么容易的,起码货源就不是那么好找,就算想自己做领子城裡都人沒有那個手艺,而且他還沒有本金,最后只能怏怏的不了了之。
宋长河夫妇根本不管他们小哥俩的事,他们爱怎么闹怎么闹,闹够了就不闹了。
宋小三沒了二哥卖货,又得自己亲自上阵,生意是又回来了,可却忙了很多,一時間特别不适应,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
就在這时,邻居家的一個孙二哥找了過来,问能不能从他這裡拿货去卖。
“你也知道,我退伍回来到现在也沒找到個正经工作,临时工也沒挣着什么钱,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我這么大人了,总不能老這样。”孙二哥說得很实在,也完全沒有把他当小孩子看,“前一段時間看是你二哥在卖看着就挺眼馋的,說实话,我也去找過货源,可真沒有什么合适的,再說手裡又沒有什么本钱,就厚着脸皮想来你這儿问问,能不能匀给我点节约领,能让我挣個零花养活自己就行。”
宋时雨一听這是瞌睡来了枕头,可也沒立时答应,“這個原来我二哥是帮我忙,我自己一個人是忙了点儿。這样,我們商量商量,明晚孙二哥你来找我,我给個准话,你看行嗎?”
孙二哥哪有不行的道理,沒被一口拒绝就表示有希望,高高兴兴的走了。
宋时雨想了一晚上,大致定下一個章程二天就去找顾卫峰商量。
“你看,我們只管进货,三毛八进的,我們卖五毛八给他们,虽然沒有原来挣得多,但完全可以在数量上找回来,而且還不那么累。”
顾卫峰還是舍不得,一件就少挣一毛二,一毛二够买一斤细粮了,对于前段時間還吃不饱的他真是跟割肉一样。
“我能顾得過来。”他闷闷的說。
“你身体不要了,天天一根蜡烛两头烧,病了怎么办?”宋时雨這会儿超级看不上他這小家子气,怎么就這么不开窍?
宋小三這话看着是心疼人,其实有种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不落实地,穷人家哪家不是抢破头的挣那么三分一毛的,他說让就让,顾卫峰沒意见才怪。
“我好着呢,天天吃得饱睡得好,這么点儿事累不着我。”他笑笑,明明是剑眉星目的底子,硬是让他笑出了憨憨的感觉。
“你就给我装傻吧。”宋小三沒好气的說,“你想想,要是我們能大批大批的进货,多找几個人来卖,我都算過了,只要多一倍的货我們收入半点儿不会减少,這不比咱们自己卖强?”
“可是沒有那么多人要买节约领,现在都沒以前那么多人买了,你說的那個量根本不可能有。阿雨,你想過嗎?万一我們进了大批货沒人买了怎么办?”顾卫峰也有自己的顾虑。
“为什么沒有?天下难道就只有一個禹城?”宋时雨理所当然的說。
“啥?”顾卫峰被惊呆了,难道他還想买到外头去?
“那么看着我干什么?我說的不对嗎?除非大家都不用节约领了,否则就有人会买!”
宋时雨天生就有那么一种小城人沒有的大局观,自自然然的就能着眼于天下,半点不觉得自己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话。
顾卫峰张张嘴,他可从来沒想過那么远的事……
“你觉得我說的不对?”
“不是不对,是太大了,大得我都不敢想。”顾卫峰苦笑道:“现在的日子虽然忙,可是对我来說已经是不敢想的好日子,你突然說這些,我一時間真的不敢想。”
“那就现在想,我等着。”說着,他就坐在一边看李师傅修东西。
他们說這些完全沒有避着李师傅,但李师傅半句话沒有插嘴,看他气咻咻的坐在自己身边,笑了:“你跟他犯得上嗎?你们的事不都是你說了算?”
“我哪有那么独|裁,李先生你可不能冤枉我。”宋时雨坚决不承认自己一言堂,他哪次沒有征求阿峰的意见?不過是他都会被自己說服而已。
“你都是打哪来得那么多新鲜花花儿?你爸爸可不像知道买卖事的人。”
“這還用教?想想不就知道了。”宋时雨摆摆手:“這些东西沒意思的很,還是李先生你這個有意思,能让我试试嗎?”
“你?看看就行了,啥时候搞清楚那個是进线哪個是出线再說。”李师傅直接打击道。
“李先生你也不相信我。”宋时雨伤心死了,他是真喜歡這些,看到就想上手碰,可谁也不让他动。等他攒够了钱,自己买!
其实他的钱也差不多了,可是都压在了货上,自己要是這时抽出来刚刚說的事就成了屁话,只能忍着眼馋暗暗流口水。
“顾卫峰,你想好了沒有?”想到一时半会儿不能买录音机宋时雨心情就不好,說话口气也带了怨念。
“快了。”顾卫峰去裡屋转了一趟,往他手裡塞了一把大白兔奶糖,“吃糖。”
他把一颗糖塞嘴裡,又给李师傅塞一颗,嘴裡嘟囔着:“我又不是小孩,糖哄不住。”
“不哄你,让我再想想。”顾卫峰好脾气的說。
“那你快点儿。”宋时雨对他总是不自觉的带着跟别人沒有的不见外,就是对爸妈都沒有這么放肆。
“嗯。”答应着,顾卫峰就坐在了街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行人。
又過了一会儿,他主动问:“要是外面的人也不买了呢?”
“不买就想办法让他们买,白领子穿烦了穿花领子,旧的破了穿新的,除非是布料不再紧俏,衬衣降价,否则节约领且能买几年呢。”
“要是大家都在卖呢?”
“怎么可能?就是卖得人多,我們還能卖别的呀,节约领卖不动卖衬衣行不行?有本钱卖收音机行不行?”
“不行,那些要票。”顾卫峰故意板着脸說。
“我就打個比方!”宋小三气结。
顾卫峰的脑子也不是不够用,完全是见识把他局限在了這小小的一方天地,从他看两遍就会修理电子机器完全可以看出来,這家伙聪明得很。
宋时雨的话给他再次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原来還可以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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