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电视机2(抓虫)
“喝!”围观群众都炸了,這是要大爆发的节奏啊。
“你說电视机有問題十倍赔偿,现在我的电视根本不能看,你赔!”只见他拿出收据,展示给大家看:“這是他当初承诺的,赔偿我不過份吧。”
“赔!赔!”吃瓜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
终于来了。
“你让我十倍赔偿?”顾卫峰问。
“当然,你白字黑字写的,怎么想不认账?”老赵大声问。
“认,怎么不认,只要是我承诺,当然认。”
群众一片哗然,十倍啊,說认就认?四五百一台,十倍就是四五千,我的天啊,這是要发呀。
老赵沒想到他這么简单就认,不由的一愣,接着就說:“那還不赔钱?”
“别急啊,要真是我的质量問題肯定赔,你還是先說說怎么回事吧,总不能你說坏了就坏了。”顾卫峰說的合情合理,老赵早准备好了說辞:“我昨天买回去就准备用,還去专门弄了天线,可這电视打开就是不出人,整整折腾了半宿,后来干脆就连雪花都沒了。這不是质量問題是什么?我們买的收音机可都能用好多年,你這电视机总不能连一次性的都不是。”
“行,既然你說是质量問題,那就拆开看看,可以吧。”
“你拆。”自认做得天衣无缝的老赵一抬下巴,让他拆。
“李师傅,您来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顾卫峰并沒有自己动手,而是把一直在人群外面的李老头儿請了過来:“這是谁我不說大家也认得,過李师傅手的精贵电器不知道有多少,由李师傅看大家沒意见吧。”
大家是沒意见,老赵却有两分不乐意,“你這是怀疑我作假?”
“做不作假看了不就知道。”顾卫峰一改前面的好說话,丝毫不退让。
說话间已经有人抬過来了桌子椅子,請李老头坐下拆电视。
“這电视拆开過。”李老头第一句好就引起了哗然。
啥意思?拆开過?這說明什么?
“你這老同志别血口喷人,我可不懂這些电器,就算拆开也是你们拆的,顾卫峰可是你徒弟,修理工出身。”
“嚷嚷什么,又沒說是你故意弄坏的,心虚什么。”李老头的嘴可不是白给的,张口就怼回去。
“你!”男人指着李老头张了张嘴,最后弹了弹衣裳說:“不跟你一般见识。”
李老头检查了一会儿,又接上电源,最后說:“电视机显像管的管座漏电。”
“看看,是坏电视吧,還漏电,电着人怎么办!”
“我還沒說完,這电视进過水吧。”李老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以为擦干我就看不出来了?這东西崭新的,不进水且能用几年呢。”
“你别胡說,我可宝贝着呢,怎么可能进水!就算进水也是他进的!他卖给我的就是坏电视!”
“电视进了水根本打不开,别說人影子,鬼影子都不可能有一個,你买這么精贵的东西都沒打开看看?”
“沒有,他都给我写保证了,我以为不能問題,当时家裡有事,就沒来得及看。”老赵咬定了自己沒看過,反正当时沒外人,任他怎么說对方都沒办法說清楚。
“是嗎?”宋时雨走上前,一打照片放在桌上,最上面一张正是他检查电视的情形,电视可是有开着哦。
老赵的反应也不慢,立刻意识到自己被坑了。
“那是我记错了,当天事挺多,电视搬回家我就出门了,该不会是老婆子弄坏了不敢认吧!看我不打死那個败家的老娘们!”男人狡辩道。
“记错了?那赵主任你的记性也太不好了,昨天這么大的事都能忘了。”顾卫峰指着那两個想溜的找茬的說:“他们你不会也忘了吧,你可是给给他们钱让他们来买电视的。”
“有证据哦。”宋时雨举着照片,十几张全是他们各自交接,“還有,你找五金厂的小舅子给给你弄坏电视,是想让别人看不出来吧,可惜他的手艺不太行,你该换個人的。”
“他是来找我有事的,怎么就弄坏电视了!”男人惊骇不已,他们這是要干什么!
“他都承认了,昨晚喝酒跟人吹牛,還說很快他就能捞一大笔,我很想知道你答应给他多少钱?”
“我沒有!”男人死不承认,這种事要是认了,他以后還怎么出门!
“那以前给我們泼脏水的也不是你喽。”宋时雨举着照片,嘴裡說着相反的话。“对了,那两個人也不是你找来的,他们当初买的烂毛线坏电子表的钱也不是你给的,对吧。”
“我沒有,你别血口喷人!你们合起伙儿来害我。”
這时,另外两台电视机也检查完了,“一样的毛病,进水,這個水都沒擦干净。”
“是我們让你往电视裡倒水了?還是我們逼着你让别人来我們這闹了?這三台花的都是你的钱吧,想一下子讹三十個电视钱,那可是上万了,這发财手段我可学不来。”宋时雨啧啧有声的說:“我知道你這是给自己儿子报仇呢,可能大家都不知道,這位赵主席就是卖节约领赵胖子的父亲,现在儿子争不過我們就老子上,這叫什么?上阵父子兵?還用這种下作手段,真让人看不上。”宋小三眼底的鄙夷都要流出来,他是真的不屑极了。你要是敢光明正大的跟他们争,他输了半点不怨人,可這么干,他看不上!
老赵的老底儿都让人揭开,顿时整個人汗如雨下,强辩着說我沒有,你们害我。
可是谁会信呢,有照片,又电视裡的水,铁证如山,狡辩還有什么意义?
围观群众都要傻了,這是得多大的仇才干得出来這种缺德事?声讨声中,老赵落荒而逃。
另外两個也想跑,却被拦住,硬是逼出了怎么收老赵钱怎么诬陷他们,有多少次,再次把大家看的目瞪口呆。
“這种人就该把他扭送公安局!”吃瓜群众愤愤的說。
“唉,沒用的,大家知道我們冤枉就行了。”顾卫峰故作无奈的吩咐:“待会儿把這电视送回去,好赖是人家自己买的。”
“你也太好性儿了還還给他!”
“公道自在人心,我顾卫峰不占他這便宜。”他站在那裡,未成年的身板显得如此的良善却又高大得不可轻视。
从此之后,再沒有人能用质量問題来诬陷他打压他,他顾卫峰的东西就是品质保证。
“就该抓他去坐牢!”宋时雨对于放坏人走一直耿耿于怀。
“你明知道沒用,他弟弟是公安局副局长,這点小事根本都呆不過夜。”顾卫峰摸摸他的头,往他嘴裡塞了個糖。
“恶人!”宋小三把糖咬得咯嘣咯嘣响,心裡那股子气一直下不去:“为了抓他的把柄费那么大劲,最后這么轻飘飘放過他,气死我了。”
宋小三這嫉恶如仇的性子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自己跟自己都能气上半天。
“城裡的唾沫星子都能把那一家淹了,用不着你脏手。”顾卫峰把相机放在他手裡,“你不是早想拆了?现在沒問題了。”
“不拆,生气呢。”宋小三气鼓鼓的,這会儿更像一個孩子。
“不准拆,這玩意儿拆了我可不给你装。”李老头儿插话道。
宋小三把相机往桌子上一搁,走了,“气死了,上课去。”
嗯,他是扔下书法班跑過来的。
“你這局布了這么久真就這么放過了?我怎么那么不行呢。”李师傅喝着小酒,眼裡全是戏谑。
這就是個狼崽子,他早就看出来了,谁对他好,好记的,谁对他不好,那报复绝对让你终身难忘,以前是沒有资本,现在,什么退一步,那就是哄鬼的话!
“您觉得呢?”他笑笑。他千方百计送电视票到仇人手上,又引逗着他心痒难耐,還买空了百货公司的存货,专门去纸壳场定了這么一堆纸盒子,弄了最先进的照相机,顾了人盯梢拍照,哪一样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银,他的钱就這么白花了?
“我觉得,你安分些,别碰不该碰的。”李老头儿警告他收着些。
“您放心,我還想過好日子。”
等赵胖子从外面很远的地方回来,家裡已经变天了。怀裡揣着自己挣来的票子满以为会迎来不一样的人生,可却完全不是那個样子。
认识的叔叔阿姨不再笑脸相迎,不是冷漠就是假装沒看见,以前跟着他屁股后面的小兄弟全都躲着他走,這是怎么了?
再然后,他看到的是烂醉的父亲和指天骂地的老娘。
他一直引以为傲沾沾自喜的家,不再是那個家了。
知道原因的一瞬间,他沉默的握紧了拳。
宋时雨的书法班一直到腊月二十三才歇业,再开就到来年正月十八了,现在人么過年時間都到那时候,走亲访友人情往来這时候是大事,工作什么的都得推到后头去。
這时候在书法班学习了几個月的小破孩儿按耐不住挣钱的心,一個個约好了到十字街摆摊卖对联去。好家伙,从二十四开始,街中心一溜儿的小孩儿趴桌子上写大字,再加满墙的红对联,那叫個热闹,都成街头一景了。
有人能赚個块儿八毛的,也有的冻一天也沒個生意,爸妈不忍心找人装成客户购买的,不管是写得好還是不好,大家都笑嘻嘻的。
最让他们振奋的是市政府从他们這裡定对联啦,虽然就挑了几個写得像样的人,可其他人也觉得脸上有光,說不定明年他们也可以呀。
至此之后,每到年底禹城十字街都能看到一批写对联的,就是后来印刷的更精美也沒能顶掉他们的生意,人们已经习惯了過年贴手写的对联,虽然不花哨,可意味十足。
今年上初中的第一次大考试宋时雨又是第一名,奖状照例上墙,宋老二每到這天就沒好日子過,叨叨叨的跑出去玩儿了。
正当或不正当竞争都告一段落,大家不论如何都欢欢喜喜過大年了。這年還添了两件喜事,一個就是他大哥宋时雷立了二等功,政府敲锣打鼓的给送来的奖状,让刘二花狠狠的美了一把。另一個是他爸宋长河的棉纺厂要联合五金厂暖瓶厂和他妈呆的百货公司一起盖楼房,明年的這时候他们就能搬进新居啦!
這個消息那就更了不得了,楼房啊,有厅有卧室還带厕所厨房,那可是最高级的房子,他们這儿也就是市政府的去年住了进去。刘二花一個老姐妹家去年就搬了进去,当时可把刘二花羡慕坏了,她不图别的,有個厨房做饭不用挤楼道,上厕所還不用排队,多好。
现在他们也要分房,這简直就是太太美好啦。
为此,這個年大家都過得美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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