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原委1
“我們不是早就拆過了?我看你现在一個人干的挺好,少我一個指手画脚岂不是更自在?”宋时雨翻着白眼說。
“你還在生气。”顾卫峰搭在他肩上的胳膊重重的压下,“你還气我偷偷卖裙子是不是?”他就說今天宋小三怎么這么好說话,感情是在這儿等着他呢。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生气了?”宋小三气鼓鼓的把他的手往下扒拉:“我生我的气,你卖你的货,我們两不相干。”
顾卫峰死不松手,反而两只手都搭在他肩膀上,“你能不能睁开眼好好看看外面,這裙子到底哪儿惹着你了?你不喜歡难道還能阻止别人喜歡?就算是我們不卖也有别人卖,你阻止不了,明白嗎?”
“是你不明白,我們的精神,我們的瑰宝,我們的世世代代传承的东西就是這么一点一点消磨殆尽,你根本不懂。”他看着一脸不解的大男孩,眼神悠远,像是穿過他看向不知名的远方,那裡彩衣垂低华发高耸,那裡八方来贺万古同芳,那裡才是他熟悉的华国,才是风骨之乡。
顾卫峰明显跟不上他思维,他就是买個裙子,這怎么就扯上了精神传承,他這到底是发哪门子的颠?嗯,估计谁也跟不上,這個貌似古今合并的脑子时不时的冒出来的东西也只有他自己能领会。
“我說三儿啊,那裙子到底那裡丑?我看女人都喜歡得很啊。”顾卫峰就是不明白了,裙子挺好看啊。
“就是丑,哪裡都丑,有伤风化,有碍观瞻,不成体统。”宋小三直言诋毁,他就是看不上,看不上!
顾卫峰抹了把汗,這得多不待见裙子才成串的成语往外冒,“那要是你媳妇以后穿裙子可怎么办?”
“我才不要穿這种丑衣裳的女人。”他的媳妇才不穿這种破布!
那你就等着打光棍儿吧。
“行行行,到时候你就找個天天穿裤子的当媳妇。”他這审美也是醉了,顾卫峰憋着笑,可脸上還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认同,不然這小子非跟他急眼不可。
宋时雨斜巴着眼看他,明显的是余怒未消。
顾卫峰好好的安抚了他好久,這才算是勉强過了這一关,這时天色也很晚了,顾卫峰直接领着人一起回了仓库,本来他是想揽着人家的,可宋时雨嫌弃他一身汗味儿,沒躲着他走就不错了。
回去两人又折腾得洗了個战斗澡,這才在简陋的小屋裡凑合了一宿。
就是睡觉宋小三都要穿着睡衣,背心大裤衩,绝不光着。至于顾卫峰在他的强烈要求下也套了個大裤头,其是他更想光着睡,凉快。
可谁让他招惹不起這小阎王,穿就穿吧。
裙子有多好卖?看看满大街的女人就知道,都卖疯了。
女人可以吃糠咽菜省吃俭用,可面对裙子,那是什么也顾不得了。整整被压抑了十多年的爱美心一下子爆发了出来,买买买,只要手裡能挤出钱了,沒一個不给自己添條裙子的。
這比那节约领毛线之类的生意要好到天边去,卖货速度那叫個快,過完夏天他们的资金直接就又上了一层楼。
当然,买裙子的也不只是他们一家,可是能跟他们媲美的却寥寥无几,给他们供货的黄妮显然也是下了功夫的,不论从布料,款式,颜色上都甩其他人几條街,生意不好才怪。
一下子像满大街都是穿裙子的女人,争奇斗艳美美的飘過了一個夏天。這可苦了宋时雨這個小古董,每天满眼的胳膊腿,简直不能再糟糕了。嘴裡是不再說什么,可眼裡的嫌弃都要化成实在,让刘二花好气又好笑。
别人怎么穿他不管,他妈当然他也管不了,可是他有能管得住的。在他的书法班,凡是来上课了,上课谁也不能穿裙子,上课還是穿裙子,二选一。在這一亩三分地儿上,他就是說了算。
“你這根本就是法西斯,是独|裁!”
“我乐意,你不愿意就請退课,不退钱。”
“为什么不能穿裙子?”
“衣冠不整如何正心,心德不正又怎么能写好字?都說见字如见人,你们人什么样,字就会什么样,我教出来的学生只能端、雅、明、正,所以衣冠不求华丽,定要端庄。”
“裙子怎么就不端庄了?”
“你见過哪個古人穿露着小腿肚子的衣裳?”
“现在又不是古代,天這么热你想我們都热死嗎?”
“裙子或是书法二选一,要么遵守我的规矩,要么走人。”
走就走。還真有两個走了的,可第二天就被家长压了回来。原因倒不被他什么衣冠說给說服了,实在是他不退钱啊。
他从一开始就說過,交了费不退钱,而且這么长時間大家也实实在在的看到了孩子的成果,现在因为這么一点小事退学,亏不亏?
然后来他這裡上学的各個都穿的整整齐齐,短袖可以,裙子一個沒有。后来這就成了他们书法班的传统,天再热也沒有人穿得随便,倒是让偶然来参观的人眼前一亮,這才像個学习的模样。
当然了,宋时雨也不是個不知道变通,他给屋子装上了吊扇,就算穿得整整齐齐也绝对热不着。
无形中书法班的條件又上了一個档次,可别小看這個吊扇,满禹城安得起的都沒几家,不光风扇不好弄,买還得要票,就是這电费也沒几家愿意出。
也就是宋小三這個好享受的家伙眼都不眨的就给装上了,不管书法班装,家裡也装了,把刘二花心疼得要命,你說着兔崽子怎么就這么不会過日子!
问他钱打哪儿来的,宋小三光棍儿的一摊手,意思就是明知故问。刘二花再气也沒办法,都装房上了,又不能退。
现在装都装了,当個摆设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宋家大小男人都不能干,每天就见电字哗啦啦的跑得贼快,刘二花觉得自己再看下去心脏病都得出来。
就在大家为裙子着迷,宋家一家为吊扇過得滋润又揪心的时候,禹城接二连三的出了大大小小是一堆事,往大了有公安局局长离任,接任的不是呼声最高的赵副局长,而是从外面调来的一個生面孔。当然這個离老百姓远得很,不過是知道的内部八卦一下。最让人乍舌的是暖瓶厂前主任老赵因为收受贿赂进了公安局。
這事要是放在十几二十年之后不稀奇,甚至连個水花怕是都激不起来,可现在是什么时候?刚刚改革开放沒两年,大家都還一穷二白,收贿赂?那真是大大的触动了老百姓的神经,贪官!虽然他只是一個暖瓶厂的主任。
“怨不得他儿子能吃得那么胖,感情都是贪来的!”
“可不是,你看看咱们家的孩子哪個不是瘦皮猴一個,再瞧瞧他,那得吃多少肉多少油水,他家贪大发了。”
“听說光电视就搜出来三台,三台!”
“家裡存折都好几本,听說好几千呢,你家存款有一千嗎?”
“诶呦,我家挣得都不够几個小子吃的,還存款?死了棺材都不知道哪儿买呢。”
“你還棺材,一個瓷坛子一装了事,想什么好事。”
“你才装瓷坛子!”
几個在楼底下八卦的說着說着就歪了楼。
“你干的。”宋时雨看了看顾卫峰,用的是肯定句,都不带怀疑。
“我沒让他受贿。”
“仓库的火是他放的?”
“不知道,沒查出来。”他接過宋小三坏了的自行车,漫不经心的說。
“恶人。”
“嗯。”顾卫峰推着自行车往前走,“走,给你修车去。”
“我自己修。”好不容易车坏一回,他可得好好动动手。
“你修不好。”他很气人的实话实說。
“闭嘴!”宋时雨很瞪他一眼,不准說他手残。
结果就是两個人在修理铺呆了大半天,因为宋小三的不服气,拆了装,装了拆,摆弄来摆弄去就是不能动。
他倔劲上来,說什么也不让顾卫峰动手,最后還是李老头儿用长辈压人,這才从他手裡拯救下多灾多难的自行车。
嗯,从拆到装也不過用了半個钟头。
宋时雨那叫個沮丧,黑黑的爪子把脸蹭的一道一道的,跟一只丢了猎物的花猫似的,就差团巴团巴把自己窝进犄角旮旯裡,看着就可怜巴巴的。
顾卫峰憋着笑,也不知怎么就起了坏心,悄默声的拿相机记录下這张花猫脸,实在太有意思了。不要怪他沒有同情心,真的同情不起来,哈哈哈哈。
他打来水给宋小三洗脸,随口问道:“听說你们学习班的都在准备参加市裡下個月的书法比赛?”
“還沒三两重一個個就都飘得找不着北,让他们撞撞墙也好知道天多高地多厚。”宋时雨露出毛巾下的小嫩脸,头发湿湿的被擦成乱毛,就這也改不了他大人的口气,显得好笑得很。
“你這话可别让你学生听见,他们得气死。”李老头怼他。
“我都当着他们面說,他们不信啊,我有什么办法?”都看他年少以为他這字是三两天练成的,哈,好好试试去吧。
宋时雨的书法比赛還沒开始,又一個重磅消息传开,赵胖子被逮捕了!原因?纵火。
接着拔出萝卜带出一串儿的共犯,其中竟然有写检举信的大渣男刘结才,和临城来进货的那個人!
为什么纵火這不用說,肯定是报复,可這個大渣男和进货人掺和进去就让人看不明白了。
“就赵胖子,他有那智商?”宋时雨怎么就是不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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