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学习
对三小子的学习宋家两口子是从来沒有担心過,可這一次几乎半数挂红的分数让两個人一下懵了。
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我觉得自己想得沒错呀。”宋时雨也很苦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认为对的都成了错的。
這下半年就是初三,初三要是补不起来,這成绩可怎么升高中?
两口子一致决定书法班不开了,晚上時間补课。他们小三可是要上大学人!
“不行!我得对他们负责!”宋小三一口否决,“书法班不退钱,也不退课,這是我立下的规矩,我不能破。”
“你都要上不了高中了,還管什么书法班!”刘二花都要被他气死了。
“人无信不立,妈你不能让我做一個背信弃义的小人。”
“那這样,等考完高中你再教他们,這样行不?”宋长河打着商量。
“字一日不练自己知道,三日不练同行知道,十天不练全天下都知道了,我過那么长時間不教不就等于直接放他们自生自灭?”
“那你還想不想上大学?别人别人,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
“我当然要上大学,還要上名牌大学才行。”
“就你這点儿分儿,高中都上不了!還上什么大学!”
“我……”宋时雨卡壳,他這分儿简直就是耻辱。
“這事我說了算,关门!”刘二花大手一挥,就這么决定了,“你今天晚上就去說,把钱退了,有谁不满意让他来找我。”
“妈!”
“叫也沒用,什么时候你的理科都及格了再来跟我谈條件!”
“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你妈這是为你好。今天我就给你找人补课,好好补,還是有机会再开班的。”宋爸爸给他一個聊胜于无的安慰。
“爸妈,我知道你们是为我着想,可是這么一刀切真的太武断了,你们想想,我這說不干就不干爸你怎么跟厂长交代?我怎么跟学员交代?您看這样行不行,咱们减课,一周两次行嗎?好歹给大家個缓冲不是要不然我也不能安心补课呀。”宋时雨苦着脸恳請,他是真办不成這种不体面的事,太不负责人了。
夫妇两個人一想也是,他家這小三就是個事儿爹,不把承诺的事办了鬼知道他又出什么幺蛾子。
最后商量了半天,在他能保证好好补课的情况下,书法班变成的一周两次,而且不是周末。
当晚,书法班一片哀嚎。這些人是真喜歡练字還是因为尝到了甜头舍不得放手就不好說了。
宋时雨不仅退了当月大部分学费,還一人送了一本他前一段時間新写的字帖,让他们自己好好练,他能争取到的只有這些了。
說到补课自然少不了找老师,理科老师宋长河還沒找回来,顾卫峰就毛遂自荐了,他也不补别的,就给他补数学。
他为了取信于他们,還拿出了几年前自己的成绩单,科科都九十五以上,這還是他三天打鱼两天晒網情况下考的。
“你那么忙,多不好意思。”刘二花真觉得太麻烦他了。
“沒那么忙阿姨,晚上時間空着也是空着,我也想看三儿考第一呢。”顾卫峰說得很直白,不知道为啥就是让人感觉很信服。
“那就麻烦你了,让小三给你补习费啊。”
“什么补习费,阿姨你這是寒碜我呢。”說完拎起宋时雨的书包就往他小屋裡去。“那我們先补习了。”
为了当好這個补习老师,他還专门又看了遍书,他也是奇了怪,這么简单的东西小三儿怎么能不及格?
宋小三,你问我我问谁?
這一個暑假宋时雨的日子就是跟理科死磕,补了物理补化学,补完化学补数学,天天睁眼并联窜联,闭眼几何代数,小脸儿都干巴了。
這段日子,顾卫峰只管教他数学,生意上的事都不跟他說了,最多就是月底拿账本子给他看一眼,其他啥也别提。
话說自从宋长菊接手了账目,他一下子轻松了很多,能腾出不少時間去干别的事,包括给宋时雨补课。這小姑姑干活真是沒的說,账目清晰明了,每一笔都清清楚楚,還能搭把手发货弄弄库存,空了還会给他们几個单身汉做顿午饭,他们的日子一下子就滋润了起来,真是难得的好员工。
“顾老板,有人找。”
正在理货的顾卫峰放下手裡的东西连忙出来,门口两個衣服破旧的三十多岁男女站在门口,左右张望。
顾卫峰一看见面前的两個人下意识的就想躲,可還沒躲开,女人已经扑了上来,“卫峰?大峰!”女人扯开嗓子连哭带打:“你這孩子怎么不吭一声就跑了!让俺们着急死了!你怎么這么不懂事啊!你知不知道這几年俺的日子怎么過的!”
他一把推开哭喊的女人,“你们是谁?”
“俺是你妈呀!出来才几年连妈都不认了?”女人哭着,一幅可怜兮兮的样子。
“大峰,你怎么跟你妈說话呢?俺们找你找了好几年,你倒好,這日子過好了爹妈都不认了!”男人开口就训斥,被风吹日晒的红黑脸上带着农民特有的朴实憨厚。
“大峰啊,俺是你妈呀,你不能不认俺呀。”女人哭得一脸泪,怯生生的拽着他的一角哭喊道:“俺是不对,当初冤枉了你,可你也不能气性那么大呀,一走就是好几年,你這是挖俺的心肝儿啊,大峰啊,你不能不认妈呀,妈想你想得饭都吃不下啊。”
“還愣着干啥!還不把你妈扶进去,天底下有你這么不孝的儿子嗎?”男人接着训,不容顾卫峰开口,
两個人一答一合的就往裡闯,理所当然得就像是两個对儿子关怀备至的家人。
“诶呦,赶紧让你爸妈进去啊,父子哪有隔夜仇啊。”
“就是啊,好几年沒见了,现在找找了多好。”
“你這孩子也是真不懂事,离家出走這么多年,你爸妈能不急嗎?”永远不缺席的围观路人纷纷从他们的观点劝和着。
顾卫峰一瞬间像是又回到了過去,女人的哭诉男人的训斥围绕着他生活的方方面面,他的苦沒地方說,他被虐待沒有人相信,人们看到的永远的唱作俱佳俱佳的這两個男女,至于他的感受?谁管。
“怎么,连家门都不让进了?你這是翅膀硬了就不认爹妈了?”男人气的直哆嗦,好像一個受了天大的委屈的父亲,让人不由的心生同情。
“這不是你家。”顾卫峰硬邦邦的挡在门口,就是不让這两口子进去,他太清楚他们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鹊巢鸠占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他才不上那個鬼当。
“儿子家不是就老子家,你這個不孝子老子都不认了?”
“我也不是你儿子。”他生硬的說,半点儿沒有让步的意思。
“儿子呀,大峰啊,你還在生妈的气啊,妈当初就是一时糊涂,妈在這裡给你赔不是行嗎?”女人哭着,可怜兮兮的恳求。
“你们也配当爹妈?”顾卫峰的表情不知道是哭是笑,“你们的养育之恩我在九岁的时候就报完了,你们忘了?”
“儿子啊,你還记恨俺呢,俺就知道你還记恨俺呢,俺就是一时糊涂,俺给你配不是,给你跪下!”女人噗呲一下跪在地上,半個磕绊都沒打。
顾卫峰脑袋上青筋直蹦,一闪身躲开了她的跪拜,又来這招儿!又是這招儿!
围观群众的话更多了,七嘴八舌的都在数落他的不懂事不孝顺,看他的眼神也从少年有为的小老板变成了不孝父母的人渣。
可顾卫峰早不的当年吴下阿蒙,直接把身上的衣服往下一扒,“你们虐待了我五年還不够?”
“呵!”那一脊梁深深浅浅的陈年旧疤哪怕沒了鲜血淋漓的表象,也让人看着触目惊心。
“你胡說!這不是俺打的!”女人慌张的辩解。
“是我自己打着玩儿的,行嗎?”顾卫峰依旧是冷着脸轻描淡写的說,“你们還准备虐待我多久?”
“俺都說了沒打你!你冤枉我!”女人喊道。
“你這是跟谁打架弄得一身伤?”男人显然比女人高杆,张口就把伤說成打架弄得,脸上還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气愤。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谁让你们好赖也养了我几年。”顾卫峰并不争辩,反而缓缓的把衣裳又穿了起来,疲惫不堪的說:“你们走吧,就当当年沒有捡我,反正现在你们也有三個儿女,不是当初生不出孩子的时候了。”
這一下子信息量可大了,养父母沒孩子就捡一個,生了孩子就虐待养子,养子日子好過了就来剥削,吃瓜群众脑补了一出好戏。
“你還在记恨俺,俺就知道是這样。這几年俺找你找得都快把十裡八乡都翻個個了,谁知道你在城裡吃香的喝辣的,你怎么這么沒心啊。”女人哭着坐在了地上:“俺怎么舍得打你啊,俺就是打自己也舍不得打你啊。”
“你這孩子怎么越大越不懂事!冤枉你爹妈就這么舒服?你不就是发达了不愿意认穷爹妈了嗎?”男人气哼哼的拉女人,“走,我們走,让這個不孝子自己過去,就是病死也不来他门口要饭!”
女人捂着胸口半伏在地上,一幅喘不上气的模样。
“孩儿他妈你怎么了?别吓我,别吓我!”男人连扶带抱的把女人往起弄,可惜女人身子板比他大得多,半天也沒扶起来。接着就气急败坏的冲顾卫峰大喊:“你還愣着干啥?還不扶一把你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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