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醒来
“缺德?”他回忆,模糊记得也记不得,“所以需要我去寻来重塑之物罢。”
“是哩。”小青說,“最轻松的選擇是‘生身丹’,但它最低层次也是‘四返火丹’,要买的话依少爷现在的情况,把那家族卖了兴许值那個钱。要偷的话,那些死而望生身的人的陪葬品少爷你现在应该是进不去坟。”
“不必介绍得這么详细,說点直接的我能搞到手的东西。”他說。
“原生之骨,是上好的天地灵物哩。也可以說是冥灵神之骨。”小青說,“魂灵是根,骨是根须,而后养肉。生身丹固然轻松,但只是修复,這身体现在配不上少爷的魂灵,以后也是少爷晋境的累赘哩。但是替骨之法虽好,却是借法刺激冥灵神之骨使得它吞噬取代原生之骨,過程我听說会痛不欲生。”
“我好像也沒得选?所有东西都太巧了。”他苦笑,就在昨日无尽源岭一具擎天之骨遇上天纵,虽然不知结果,但想来可以预见被诛灭了,它便是掉了一颗牙也能抵好几個自己。“但我怎么进去无尽源岭,那裡裡三层外三层的可都不是好东西。”
“冥灵神与东圣庭的交战,起码在短時間内沒有生物敢回去的哩。”小青說,“现在无尽源岭的内圈比外围要安全得多。要懂得预判形式,嘿嘿。”
“你嘚瑟啥呢。”他反手在她头上又是一敲,“你瞧瞧我這孱弱样,我挤得进去内圈嗎?”
小青娇嗔:“這是少爷教我的哩!进得去的,有人已经相助了。藏经的那個不缺德,我們可以去藏经的那看看,少爷取用些需要的东西。以后再进来是需要岁尘支持的,少爷下次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哩。”
有人相助?他不由得有些疑惑,只是眼下這丫头忙着說其他事,想来待会儿会讲。
所谓的藏经之地,是一颗星辰。
他被小青带着从星空外飞行,而他们之下的星辰上有直站立视线便已经与他们齐平的星辰巨人、也有在星辰巨人旁显得有些纤细的真龙盘卧在這星辰最高的山岭上闭眼休憩,吞云吐雾、又有斜披袈裟禅坐的猴子,袈裟下黄金色铠甲闪耀、在海洋之底庞然大物的灰暗身影若隐若现、孤岛的巨大扶桑树上三足金乌寂静伫立。
他被带着经過了這些大能在不知多少岁月前留下的印记,最后在群山间的一座楼前停了下来。
“外面那些学不得,就是学了也学不懂哩。”小青指着外面說,在她指的方向尽头是一只与山岳齐高的白象。
“要给我找些什么?”她一路往前走,他则略微放慢了脚步,审视這楼裡放置的書架,一层层摆放着一枚枚水晶石,而在水晶石上有名字浮现:《唤风诀》、《六法拳》、《七罪平剑诀》、《东林医典》、《皆毒经》。
“先给你這個。”小青在那方書架下素手拿取水晶下叠放的白纸在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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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過,而后递到了自己面前,“专门用来隐藏自己在森林中气味和恶心妖兽的药方,顶用,這作者被咬死不是因为他的药方有問題。”
“你确定?”听罢,他提出质疑,水晶上写着《百岭千兽注》。
“他是倒霉蛋遇上‘银甲虫群’被吃了,关驱兽药什么事哩。”小青辩解道,“他用這方子走過类似的区域,稳的。”
“我便信你一回。”他瞧着手中白纸,发现上面的文字歪曲晦涩,随后好似有了生气,争先恐后往自己手裡钻,不多时便化作白纸一张。
“出去后少爷脑子也会记着哩。很多东西就是学了也不会用,這個不一样都是些山岭和野兽的知识,记着就行很方便。”小青靠近他讲解,“時間差不多哩。”
“什么?”他又疑惑了。
“少爷现在是因为昏迷和岁尘收集下醒過来的,你自己是控制不了在這的時間的。等你外面转醒了,你就会被强行剥离出去哩,你瞧。”小青說着牵過他的手举起来给他看,已然有些透明,“药方在第六岭。還有一件事少爷要万分注意,如果有人帮了你,你就不得不回报哩,回报啥咱不知道,看人。”
“早点回来。”她嫣然含笑,已将所有想說的都說了。
“嗯。”
叶休文带着模糊不清的咽音睁开眼,眼前是陌生的屋顶,脑海中的《百岭千兽注》提醒他他方才世界的真实性,从木床上撑起身子便听见椅子动了,接着便看见一個瘦小的身影抱着“猴儿爷”泥塑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叫着“娘,大哥哥醒了嘞。”
四周是简陋的布置,一把锄头靠在墙边。他上半身已经被换了件粗布衣服,自己应该是被這家人救下了。对于截杀叶休文仍是一阵后怕,即便是经历過矿场屠杀案這种再经历一次随时沒命的偶遇也還是令人惊恐。
何况第一次自己带着弟弟一路逃命哪有空专注周围的情况,方才侍女和马夫就死在自己面前,血都溅了自己一身。
自己的肩膀逃跑时還被弓箭旋穿,现在必然隐隐作痛。
隐隐作痛?
他又等了一会,沒有出现期待的疼痛感。
与他所想相反的是他充满了活力,浑身都充满力气,這无处发泄的充实感让他恨不得出去大打一场和那些前来截杀自己盗匪团拼個你死我活,去密森深处与成年妖兽相搏,或是提起拳头一個打之前的一百個自己。
“你醒啦。”一光着脚的草帽女子走进来,拿起挂在墙上的布巾擦手,脚上和卷起来的裤脚上带着未干的泥点,身后则躲着方才抱着猴儿爷泥塑的小孩。
“嗯。是你们救我了吧,谢谢,额……”叶休文坐起来,朝那女子道谢。
“管我叫顾大嫂吧,谈不上救不救的。我儿子刚才在河边发现你浑身是血从上游飘下来,跑回来喊我過去把你拉上来。還說你在河裡被云托起来了。”女子摸了摸孩子的头,說话乡音极重,“但孩子說话难免添油加醋,沒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当时看见你可把我們吓了一跳,你虽然泡了水但是上衣上能看出来全都是血迹,還以为你死了,可把你的衣服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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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以后却沒有找到伤口。小弟你不是什么坏人吧。”
叶休文深吸一口气,直摇头:“本来要去学城的。路上遇到盗匪了,身上是我同行者的血,我一直跑。才得以侥幸逃脱。”
“盗匪啊。”顾大嫂听闻脸色也是一沉,“煌玉城周边盗匪太多了,而且越来越乱。以前盗匪是不敢害人性命的,不知道为什么从上一次煌玉城出事后這些天杀…就开始作恶,弄得现在周围的人天天都很害怕。”
眼见她在孩子面前连脏话都有所顾忌,這不由使得叶休文对自己浑身是血被发现有一丝罪恶感。
“是不太平。但我們家有在剿匪,盗匪团不会作恶多久的。”叶休文說。
“你们家……你是叶家的孩子呀。”顾大嫂反应過来。
“叶家!”躲在顾大嫂身后的孩子突然举起猴儿爷叫道,“我晓得嘞!我爹之前就在他们那工作。”
“唉,好遗憾,要是還在我說不定可以帮你爹涨工钱呢。”叶休文逗他。
“可我娘說我爹现在学城呢,回不来了。等我以后考上了才能见到他。”孩子嘟囔道,小心翼翼看了他娘一样。
“学城回……”
“好了先這样吧。”叶休文听闻有所疑惑,以为是孩子父母亲不清楚学城,想要解答,却被顾大嫂以一种怪异的声音打断,“小弟你能出来一下嗎。”
“好的。”叶休文意识到不对了。
“小杰你先进去玩吧。”顾大嫂将儿子推进屋,自己则转身走出去。
叶休文顺手揉了揉孩子的头,他常揉自己弟弟的头,那时候自己弟弟欺负起来很好玩。
青州北日已经到了在這时节所能照射的最高处,外面是一個很大的由栅栏围起来的面积很大的庭院,庭院的右边是一处栏杆搭起来的菜地,果藤顺杆而上,形成了一個绿荫顶。而左边则是一個小竹亭,顾大嫂往前走,坐在了竹亭中。
“顾大嫂。”竹亭中有桌椅,他们一家可能会在這吃饭。叶休文隐隐约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可能猜到什么了吧。”顾大嫂說,叶休文注意到她眼眶周围已经红了一圈。
“顾大哥…”叶休文沒說。
“這亭子是我們成婚前一起建的。”顾大嫂摸着桌子追忆:“是,我那当家的不在了,他是在叶家矿场挖矿的。当时托人回来說要在矿场過夜多做点事,结果第二天就遇上那群天杀的盗匪团。”
“叶家应该有补偿吧。”叶休文很直接。算来离那场大案過去也才五天,顾大哥的头七尚且沒有過去。
“有的,一笔不小的钱。我很感谢叶家,這笔钱可以让我不用为我儿子以后读书的钱烦恼。毕竟当家的回不来了,我們的收入来源也断了,這钱救急了。”顾大嫂很尽力在平复抽噎,“我儿子是個很聪明的孩子,走路学得快,說话也学得快,经常被周围人夸奖。能不像我和他爹這点很好,我們俩都是粗人沒什么文化。他以后一定会考上学城的,不用像我們两個卖力气。”
谈及孩子时叶休文觉得她眼裡有光,他知道那不是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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