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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9章 攻心(上)

作者:未知
20分钟后。 徐家几人還在楼上沒下来,大嘴男保镖拎着一個印有“建设银行”字样的纸袋走了回来。 开门上车,大嘴男保镖把纸袋递给方脸男保镖說:“你拿着,给孩子看病。” 方脸男保镖疑惑地接過纸袋,打开封口一看,立刻把纸袋递回给大嘴男保镖:“不行,這太多了,我不能拿。” 大嘴男保镖笑着說:“给你就拿着,大家這么多年兄弟,這点钱算什么。” 方脸男保镖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捏着纸袋问:“你怎么有這么多钱?” 大嘴男保镖拿起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着,放下半截车窗說:“我进集团比你早,当上保镖也比你早半年,這几年像這次這样的‘私活’我基本全参加了,攒了不少。而且我光棍一個,自己吃饱全家不饿,沒什么花钱的地方。” “這……”方脸男保镖摸着纸袋,犹豫几秒,打开储物箱找出纸笔,說:“我给你写個欠條。” 大嘴男保镖笑着說:“你要是想写就写一张,我无所谓。” 想了想,方脸男保镖从纸袋裡拿出5叠钱,递给大嘴男保镖:“有5万够我用一阵子了,這5万你留着,别手裡一点钱都沒有。” 大嘴男保镖接過钱,看了看,又塞回纸袋裡:“下一阶段孩子得考虑换肾,你都拿着吧。大家都知道你难,兄弟就這么大能力,也帮不了太多,别跟我客气了。唐哥跟我透露了点风声,說這次回去准备提拔我当小队长,那样的话每月工资還能涨一截,足够我生活。” 方脸男保镖听了,眼眶有点发红,写完欠條,递给大嘴男保镖說:“兄弟,谢谢了。” 大嘴男保镖接過欠條看了一眼,随手塞进兜裡:“别說谢不谢的,谁都有难的时候,撑過這段就好了。” …… …… 8月14日,北江省大部有雨。 有道集团捐直升飞机的报道见报了,但却被一场大雨浇熄了应有的热度。 沒办法,雨太大,报摊都沒怎么出,出了也沒几個人买报纸。 而事实上,对有多少人关注捐飞机边学道一点都不在意,他已经出了太多风头,不差這一点半点。 之所以捐飞机,主要還是为了维护有道集团“大本营”所在地的政治环境,毕竟跟官方处好关系是一名合格企业家的必修课。 边学道原定是要去公司的,可是早上醒来看见窗外的大雨,他改主意了,决定给自己放一天假。 边爸边妈上午冒雨去了一趟医院,看望還在住院的边学道大娘。两人都沒喊边学道,他们也知道,以儿子现在的身份,不可能总往医院跑。 边学道一個回笼觉睡到接近中午,起床吃了东西,端着一杯果汁坐到书房电脑前,打开網页,浏览集团下属子公司的網站和软件应用。 很多事情,听下属汇报是沒有用的,必须得自己亲眼看。 在頁面上,深层次的东西也许看不到,但工作态度還是能看出七八分的。 下午,雨小了一点。 李兵开车,拉着边学道和穆龙在松江市裡转悠。 几人第一站是有道集团出钱捐建的公园、广场和运动场。 当初边学道和市裡有协议,他负责出钱建设,市裡负责出钱维护,现在卢广效走了,他要防止人去政息。 政息不政息的边学道管不着,可是這些公园、广场和运动场都挂着“有道”的名字,市民不知道背后的具体协议,也不会管你是谁缺位,一旦维护不善,他们只会說有道集团管建不管修。所以边学道决定抽空看看這些场所的维护情况,心裡有個数,跟這届市委市政府班子打交道时也好有话說。 结果,走了几处发现,市政府相关部门的维护工作做的很不错,远超边学道的预期。 最让边学道意外的是,每個有道集团捐建的公园、广场和运动场入口处,都竖着一個醒目的告示牌。 告示牌正面写着此处公园、广场或运动场的维护管理单位名字和报修联系电话,联系电话下方,写着“松江市政府,2008年8月1日”等字样。 再看告示牌背面,写的居然是捐建企业有道集团的简介。 落款2008年8月1日,是最近新立在這裡的。 這…… 坐在车裡,边学道猛地想起,现在的松江市长应该是周航那個老师,周航這小子现在也应该就在松江。 要不要联系一下周航呢? 边学道有点犹豫。 周航如果是其他身份,谁主动联系谁都沒关系。可现在周航是松江市政府一号大秘,這弄不好就会给人“拜码头”的感觉。 今天捐飞机的报道已经发出去了,周航消息再不灵通,看到报纸也应该知道边学道回松江了,如果有意给他老师搭桥,自然会打电话。 所以,還是再等等吧! 第二站,是卢广效在时主导的安居民心工程“松江苑”。 车行到“松江苑”附近时,雨過天晴了。 城市上空的乌云散尽,已经移到西天的太阳散发出热度,炙烤雨后的城市和万物。 接任卢广效的新任市-委-书-记是之前的市长,“松江苑”工程他也是支持的,所以尽管卢广效离开了,這项工程得到了一以贯之的政策支持。 当然,之所以沒走样,更主要的原因是因为“松江苑”工程的基础打的好,而且宣传到位,省裡、其他兄弟省份甚至中央都有人在关注“建新城、先安置、后拆迁”的“松江模式”是否能顺利施行,给大家提供一個可参考的样板。 這個节骨眼,从市长升上来的新任市-委-书-记只有脑子进水了才会拆自己的台。 来到“松江苑”,看到一片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的高楼大厦,边学道心裡一股强烈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眼前的“松江苑”发源于他的一個建议,而且他为這片新城实打实出了钱出了力。到這时,边学道真切感觉到改变一城一地的面貌,改善一群人的命运,对一個男人来說是多么大的肯定和褒奖。 那种“掌控”的感觉,那种“予夺”的感觉,在古代应该只有帝王和顶级权臣才会享有。 在“松江苑”裡流连了一会儿,边学道和穆龙、李兵上车,驶向第三站——清福路老剧场附近的“小cbd”施工工地。 這块地紧邻松江地铁一号线,相距地铁一号线枢纽中转站仅300米,是一块24k纯“黄金地块”。 边学道和“北江会”余天正的女婿陆勉合作,一起开发這個地块,准备将其建成一個以商务大厦为中心,商业、娱乐、金融服务业相融合的繁华街区。 相比于有道集团旗下的其他子公司,“有道地产”這两年停留在2006年的规模,沒有进行扩张。所以清福路“小cbd”工程一直是陆勉的公司在主导,“有道地产”为辅。 這是边学道有意为之。 尽管非常赚钱,但地产是一個极度消耗精力和人脉资源的行业,边学道手裡握有一堆“金点子”,他有资本取舍,他也必须有所取舍。 边学道一直很清楚,就算掌握“先知”,也不能把天底下的好事都占了,不能把天底下的钱都赚了。 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有赚钱领域全插一脚是不现实的,找一两個方向突破才是王道,剩下的,或者跟人合作,或者当投资人,让别人帮自己赚钱才是聪明的選擇。 而突破方向,边学道早就选好了,是傅采宁提醒他的——健康和快乐。 对人类而言,“健康和快乐”是两個永恒的追求,除非世界末日、社会崩溃、秩序不存、生存堪忧,否则时代越发展,健康和快乐越值钱,旺盛的需求不会消亡,而這,是盖房子卖房子比拟不了的,因为房子可能出现存量积压,而健康和快乐不会。 清福路到了。 在余天正和陆勉翁婿联手之下,“小cbd”工程进度快得不可思议。 翁婿俩早看明白了,边学道已经跳出了他们這個层次,不会特别在乎松江這個项目,所以,指望边学道投入精力进来不现实,還不如他们一把抓,到时分钱就是了。 而让翁婿俩干劲十足的,是因为地理位置优越,這個“小cbd”项目還在建设中,就已经吸引了很多知名商家联系洽谈入驻和承租。 不仅写字楼租金价格一路水涨船高,商品房价格也高出周围一大截,被本地媒体称之为“楼盘還在建设中就拉动周围房价上涨一截的松江第一新商圈”。 余天正和陆勉都不是浑人,对眼前這個局面,两人心如明镜,完全是借了边学道和有道集团的光。 要问为啥? 其一,几乎全松江都知道這個项目有道集团参与开发。 而有道集团是谁? 是在四山建了三十二栋抗住了8.1级地震而不垮的教学楼的企业。 现在有道集团在松江建了一個项目,就问一句:你对這個项目的质量放心不? 必须放心! 正因为信得過有道集团的信誉,所以大家认可花高价购买。 其二,有道集团在抗震救灾晚会上豪捐3亿元人民币,直播一出,全体松江人民都与有荣焉。 因为有道是松江走出去的企业,一定程度上有道的豪捐代表了北江人性格裡豪爽、仗义、有血性的一面,大家觉得有道集团给父老乡亲长了脸,這种好感需要渠道释放。 有道集团的实体产品不多,现在,這個“小cbd”项目成了市民瞩目的新产品。 而另一方面,余天正和陆勉也很对得起這個项目。 两人找到一家英国设计公司负责整個“小cbd”项目的设计工作,从一开始就把噱头做得很足。 另外,在商圈布局理念和商品房户型上,也都很贴合时代潮流,受松江市民欢迎也算在情理之中。 工地上。 骑士十五世直接开进工地,然后在“有道地产”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边学道踩着雨后的泥路,把工地走了個遍。 一行人坐货梯上到已经建好的偏楼天台,看着楼下穿梭的工程车,边学道跟“有道地产”的负责人說:“這個项目,赚钱是其次,今天我把首位任务告诉你——不许砸有道的招牌。你懂我的意思嗎?” 40多岁的男负责人正了一下自己头上的安全帽,严肃地說:“我懂,边总您放心,這個工程若不合格,我提头去见您。” 男负责人說完,穆龙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边学道笑着說:“把本职工作干好,留着脑袋享受人生。不過要是真出了纰漏,到时也别怪我法办你。” …… …… 2008年8月15日,农历七月十五,中元节。 14号下了一天雨,到15号全省放晴。 早上5点45分,徐尚秀穿着跑步服,跟早起的姑姑打了声招呼,出门晨跑去了。 徐婉有意不让徐尚秀去,可是看徐尚秀的样子明显劝也劝不住,她走回卧室,将還在熟睡的李正阳推醒:“正阳,正阳,秀秀下楼跑步去了,你跟着去看看。” 李正阳眯着眼睛看看表,强撑着起床,胡乱套上衣服,翻出总也沒穿的运动鞋,穿上,跟着出了门。 過了大概10分钟,李正阳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徐婉看着丈夫问:“秀秀呢?沒追上?” 李正阳一边脱鞋一边說:“我下楼时她已经跑沒影了,挑了一個方向追了一段,沒看到人,估计是追错方向了。” 知道這事不怪丈夫,徐婉沒再多說。 而且今天李正阳已经算好說话了,平日裡要是這么早折腾他起床,早发脾气了,今天這都是看在即将嫁入豪门的侄女的面子,才這么痛快地去追。 李正阳脱了衣服還要接着睡,徐婉终于沒忍住,念叨說:“老天保佑可别出什么事啊!” 李正阳躺在床上說:“别胡思乱想了,你沒看秀秀這孩子的面相,贵气逼人,一搭眼就知道是個富贵人,哪能短命?” 徐婉沒被說服,坐在床边上說:“你越這么說我越不放心。从古至今,都是享多大富贵就有多大磨难,唐僧取经若不是那么费劲儿,怎么能回去就修成了正果?你說我們老徐家祖上得积多大的德,才能让秀秀嫁给边学道這样的人?” 李正阳听乐了,起身搂着老婆的肩膀說:“行了,你若不放心,大不了今晚我早点睡,明天豁出去這老胳膊老腿陪你侄女跑步去。我是男人,再不济,也能威慑一下姓王的,這下行了吧?” 徐婉听了,看了一眼门口,然后快速在李正阳脸上亲了一口:“谢谢你。” 李正阳回亲了徐婉一口,坦然說:“谢啥?還不都是为了咱们這個家?” 徐婉柔柔笑了一下,然后小声问李正阳:“大哥和嫂子到底把阳光花园小区那套房子买了,他俩這還怎么搬出天河?” 李正阳笑着问:“不对啊,你平时挺机灵的,怎么這次总往岔道上想?” 徐婉掐了李正阳一下:“我怎么了?” 李正阳說:“阳光花园那套房子才多少钱?我听說边学道在松江的座驾一辆车就值1000多万,你哥买的那套房子都不够人家一個车轱辘钱,真要搬走,边学道会在乎那套房子?” 徐婉說:“這個道理我当然懂,我指的是我哥和我嫂子的态度。” 李正阳想了想說:“這倒是個問題。小门小户的,能耐沒多少,原则倒是不少。我也感觉到了,你哥你嫂子是觉得已经收了太多礼,再收房子的话面子上有点過不去,怕人家說他俩势利沒矜持,才這么急着买房子,把搬出天河的事往后拖,或者想等到秀秀和边学道订婚或结婚再搬家。” 徐婉点头說:“差不多是這個理,說到底我哥我嫂子還是沒信心,怕搬過去了,最后秀秀和边学道沒成,吃夹生饭。” 李正阳和徐婉坐在床上聊徐尚秀和边学道婚事时,徐尚秀正沿着市区主干道匀速慢跑。 她身后,一辆别克君越不急不缓地跟着。 君越裡還是大嘴男保镖和方脸男保镖,可能是昨晚沒睡好,两人脸色都有点憔悴。 又跟了一段,大嘴男保镖忽然說:“老张,你来开车,我下去跟着跑一会儿,在车裡憋得我上不来气。” 叫老张的方脸男保镖沒多想,說:“你靠边停车吧,我来开。” 几分钟后,大嘴男保镖在车前面跑,别克君越在后面跟着。 跑着跑着,大嘴男保镖越跑越快,渐渐从后面追上了前头的徐尚秀。 车裡的老张见了一愣。 他们這批留在天河的人有個规矩,非重大情况,不得主动与徐家人接触,不得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是眼看着姓段的大嘴男保镖追上了徐尚秀,不,并肩跑了,而且似乎两人在說话,有交流。 老张有点慌了。 怎么办? 装作沒看到? 开车追上去让小段上车? 還是现在打电话向队长报告? 最后一個选项第一時間被老张在心裡否决了。 小段是集团老人,平时人不错,而且刚借给他10万块钱给孩子看病,這個时候怎么能因为這么一点小事就打小报告? 开车追上去? 還是算了。 老张忽然想起小段跟他說過,這次任务结束回松江唐总可能会提小段当小队长。 别小看安保部的小队长,不同于其他部门,安保部近于军事化管理,所以小队长听起来不起眼,其实很有实权。 别的都不论,如果小段回去真当上小队长,這個时候得罪他非常的不智。 另一方面,老张似乎找到了小段這样做的动机和目的——借机和准老板娘混個脸熟拉关系,为以后升职提拔到更高职位铺路。 想到這裡,老张甚至有点佩服小段把握机会的能力,他甚至在想,一会儿小段回来后,自己要不要也出去跟准老板娘套套近乎? 老张想的是一回事,大嘴小段跟徐尚秀說的却是另一回事。 小段是有道集团安保部骨干老人,徐尚秀在松江时就见過他。而且小段是唐根水的心腹,這次徐尚秀回家,和唐根水一起护送的人裡也有小段,所以徐尚秀认识小段,甚至就连徐康远都对這個大嘴小伙子有印象。 所以…… 见小段从身后追上来,徐尚秀有点意外,但沒表现出抗拒,跑了一小段,她轻声說:“辛苦你们了。” 小段沉稳地說:“這是我們应该做的。” 徐尚秀說:“我每天跑步,害得你们也跟着起早,真有点過意不去。” 小段小声說:“跟着還是很有必要的,前些天我們消除了两次威胁,等過了明天,威胁彻底排除就好了……” 恰在這时,一辆车在路口连按了两下喇叭。 车开走后,徐尚秀扭头问小段:“你刚才說什么?” 小段說:“时候不早了,车开始多了,我們送您回家吧。” 徐尚秀看着小段,疑惑地问:“這句的前一句,你說什么?” 小段露出很阳光的笑容說:“我說我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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