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世上可沒有曹莹這人
不過短短半年,却已物是人非。
只是,遭受变故的都是曾经那些富甲一方的人物,而寻常的平头百姓们的生活依旧如常。
半山医馆重开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第二日便有人上门看病。
不過时舟去找刘青松,刘青松父子倒是沒多大变化,刘青松也信守承诺,当初时舟放在他這边代卖的药材早已卖完,时舟回来后,刘青松便把卖药材的钱如数给了时舟。
时舟道:“如今我回了医馆,衣冠裡的药材我還是要的,刘老板,就烦請帮我把這些钱换成药材吧。”
时舟查验药材后,又从刘青松哪裡买了一堆常用药材。
回大游山的时候,时舟特地从刘家成村路過,刚到海氏家门口,就看到常小婵惊喜的声音传来,“时大夫!”
常小婵的声音带了些哭腔,跌跌撞撞朝时舟冲出来,“时大夫,您回来啦?”
跟时舟离开时见到常小婵的最后一面比,常小婵略显丰盈,眉目间更见温柔。
“小婵,家中一切可還好?”时舟问她。
常小婵点头,“家中一切都好。时大夫,您沒事吧,我前些日子在外头听人說您……”
时舟知道他们传些什么,居然是传些她死在外头那些话了。
“我好着呢,一根头发都沒掉。”时舟笑道,“你家阿鲤呢?如今肤色可還正常?”
說到這個,常小婵转身朝着屋裡小跑着去,“时大夫,我把阿鲤抱给您看,您就知道了。”
虎头虎脑的小阿鲤被抱了出来,圆乎乎胖嘟嘟,皮肤已经恢复了常色,只是跟正常孩子比,還略显黑了些。
常小婵道:“您這么长時間沒回来,我們也不敢找旁人乱开药,是以這么长時間以来,家中的萝卜一日未曾断過。昨日我婆母還說,也不知时大夫何时才能回来,沒成想今儿您就回了。”
时舟道:“我昨日下午就回了,只是医馆要打理的地方太多,就沒時間出来,今日去把医馆的药材填补上,路過這边就来看看。我今日沒带药箱,改日你抽時間带着阿离再去医馆一趟,我看看他体内的毒素可還有残余。”
常小婵急忙点头应下,“是,我明日就带阿鲤過去。”
时舟见海家院子裡少了海大鸿的货担和箩筐,好奇问道:“你夫君可是出门走街了?”
常小婵解释:“我夫君如今不走货了。”
时舟好奇:“不走货了?那他如何养家啊?”
常小婵道:“您离开大游山不久,通州那边来了大人把那赌狗场给抄了,大鸿那日子集市上卖货,碰到一個逃跑的贼子,就帮着官兵拦了人,不成想通州那位大人是我那過世公公的旧相识,问了我夫君情况后,认出了他来。我夫君如今从军去了。”
时舟:“那岂不是跟你分隔两地了?”
常小婵点头:“我跟婆母本是不同意的他去的,但夫君說大丈夫志在四方,有机会为国杀敌,他义不容辞,我跟婆母拗不過他,只能答应让他去了,如今他去了能有三個月,每月都会写信回来。”
时舟:“若能保重身体,倒也是條出路。”
总不能叫一個身高八尺的大丈夫,困在家中一辈子吧?
时舟离开海家,又去了刘家。
刘幺娘的病情较重,跟刚出生比肤色有所改善,但跟阿鲤,那完全不是個小姑娘该有的肤色。
刘家见时舟回来,顿时欣喜若狂。
时舟离开的這些日子,他们的药也用完了,也曾带着幺娘去仁心堂那边看病,可惜孙圣手還让他们找时舟看病,不肯半途接烂摊子。
他们见阿鲤一直服用萝卜,也跟着让幺娘吃萝卜,隔三差五就约着常小婵去半山医馆看看时舟回来沒有,去的次数多了,发现医馆的后面有块老大的空地,他们就带了锄头开垦荒地,种植蔬菜萝卜。
时舟只能說:“真是有劳你们帮我后面那块荒地,這趟回来方便多了,拔了蔬菜就能吃了。”
她叮嘱刘家有時間带幺娘去医馆复诊,便先回去了。
医馆内,云英坐在柜台裡,正拿把每個放中药的抽屉拿出来擦干净晾着,她一條腿有伤,暂时也帮不了其他的忙,只能坐在這边干些事。
红娘子抱着胳膊坐在一边,眼睛盯着云英的脸,越看越觉得自己应该在什么时候见過她,只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见過她呢?
肯定不是在大游山,大油山应该沒有他這样的人物。是在何处呢?
在京城嗎?可时舟不是在京中接走了云英,那她是……
有什么大红色的东西在红娘子脑海裡一闪而過,红色的?喜庆的啊?
啊!
她想起来了,红色的花轿内,因为轿夫有意颠簸着走路,轿帘晃动中,她见過這张脸。
红娘子一下跳起来:“我知道你是谁了!”
云英正在干活的手一顿,她抬头看了红娘子一眼,沒說话,而是继续低头干着手裡的活。
红娘子說:“你是赵崇那王八羔子的正妃,你是曹莹!”
红娘子越想越对,猛的一拍手,“沒错,你就是曹莹!”
這话刚說完,外面传来时舟的声音:“胡說八道,這裡沒有曹营,只有云英。”
红娘子回头就见时舟从外面走了进来。
红娘子指着云英道:“时大夫,你說清楚,为何她会在這個地方?”
时舟說:“接她的时候,你不是也在旁边看到了?怎還会来问我呢?”
红娘子哆嗦着手:“你、你简直是胆大包天,你知道她的身份,你竟敢、你竟然敢……”
时舟点点头道,“嗯,我敢。你若不說,旁人又不知道。這世上的曹莹早已死了,哪裡還有這样的人?如今如今你眼前的這位名唤云英,跟谋反被处以极刑的赵崇沒有半分关系。”
时舟盯着红娘子,“我這么說可清楚了?”
曹莹是赵崇正妃,赵崇谋反,连徐闻溪這個老宁王的遗孀都难逃一死,何况是作为赵崇正妃的曹莹?
当初曹莹病逝一事,实则是曹家为了摆脱赵崇演得一出戏,曹莹身死时服得毒药,還是时舟亲自调配的,就是为了打消赵崇的疑心。
穆玄利用曹莹一事,拉拢到了曹大人,曹大人在朝中虽然沒有实权,但他极有声望,且影响力大,拉拢到他,就等于是替太子拉拢到了势力。
曹莹一死,曹家和赵崇反目成仇,也让曹家躲過赵崇谋反被株连的浩劫。
所以,這世上绝不能再有曹莹,只有云英。
红娘子伸手捂住嘴,還急忙跑到外面看了看,随即进屋压低声音,对时舟道:“我主子知道你是這种胆大妄为的女人嗎?”
时舟伸手抖了抖衣袖:“這事你主子是主谋,你若不担心被人听到,你只管大声嚷嚷,四处宣扬。”
红娘子:“……”
先前五娘子在的时候,红娘子天天跟五娘子吵架。
原本她還想着把时舟逼着她干的活,让這個云英来干,哪裡想到這個云英竟然也大有来头,自己根本不能使唤。
說来說去,這医馆裡的活,最后還是落在她的头上。
时舟:“红娘子,你去烧些水,今儿晚上我要好好洗一洗,泡一泡,這一路风餐露宿的,挺遭罪。”
红娘子本来還想吵,凭什么让她烧水,一想自己的处境,還是乖乖烧水了。
药材在下午的时候被送了過来,时舟又跟云英把药材分门别类的放进抽屉裡。
云英道:“你出去的时候,還有病患来买什么药包,我让他们明日過来了。”
时舟說:“我离开大游山之前,在這边调配了一些常用药包,卖得极好,那时展下了声誉和口碑,所以有人慕名而来也正常。”
云英问:“就是你在京城时候卖得那些药包?”
时舟点头:“嗯,正是。”
趁着晚饭前,时舟配了不少药包让云英研磨。
云英细皮嫩肉,人是乐意干,等一会儿功夫,那手上的血泡就出来了。
时舟看着云英的手犯愁,“你這样可干不了什么活呀?看来這种粗活你不能看,要不以后你就跟在我后面学习配药,专门给人抓药吧。”
红娘子在旁边跳脚,“她不能干粗活,我就是干粗活的人嗎?我也是细皮嫩肉的姑娘呀!”
时舟:“要不你花钱买個能干粗活的丫头回来?”
红娘子一听让她花钱买丫头使唤,门都沒有!
想当年,红娘子花银子可从来沒這么抠搜過,那還不是,因为那时候主仆几人在大游山不懂珍惜,把随身携带的银票银子都折腾光了,最后想离开大游山的盘缠都沒有,還是靠求时舟帮忙,才返回京城呢。
有了那個教训之后,红娘子如今就把她的银子看得紧实,能不花钱的地方,绝对不乱花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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