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我不换大夫 作者:未知 我在操场上摘了一朵小野花,想要送给你。 ——摘自某人的少女心事日记本 陆小凉在夏至那一天的日记中写到—— 【6月21日,星期四,晴】 【严天煜住院了,那么個大高個突然瘦成一把排骨让人心裡难受,我觉得我超越了毛毛成为了新的乌鸦嘴之王,因为我曾歪歪他要是装病能以假乱真。原来他以前跟我說的不是玩笑,他是真的病了。】 护士站前人来人往,陆小凉领着新来的一批实习学生整理病房,一晃她也是個老护士了,被护士长委以重任担起了教导的职责,虽然她自觉资历不足,但护士长坚持這么做,后来陆小凉跑去某人跟前问为什么,沈某人抬抬眸子看着她,淡淡地笑:“差班生成了优等生,刘护士长恨不得能把你挂在护士站前炫耀自己的教学成果。” “你說谁差班生!”陆小凉气鼓鼓。 沈大夫趁大办公室沒人,一手圈住她手腕子,改了之前那调笑,正正经经地低语:“你脾气好,耐心好,刚轮转過一遍最知道裡头的难处,也最能因材施教,所以选的你,别有压力,要勇于承担。” 陆小凉被他突然這么夸奖有点儿脸红,哼哼:“你就懂得說我,大主任找了你几次說转正的事,你怎么不勇于承担管管科裡的事?” 被小丫头說中,沈大夫无奈一笑,无声地玩着她的手指。 小陆护士张张口,想說你浑不在意的东西有人馋得红了眼,可念头转转,還是算了,這么個人,淡泊通透,专注专业,希望世俗不要将他改变。 就這么着,她摇身一变,成了学生们口中的“老师”,老师的福利待遇挺好,再也不用自己排队领饭盒,不用亲自下药房领药,甚至有人帮她跑腿收快递! 一开始小陆老师面皮薄不好意思差遣人,奈何现在的小姑娘机灵极了,比她当年同届的王小雪同志厉害了不止一点两点,做任何拍马屁之事都能让人如沐春风,一口一個“老师”叫得陆小凉迅速进入角色,很快有了老师样子。 “咱们科有双人间、三人间、四人间和一個大多人间,裡面最多可以摆十张病床,因为患者多,所以特别要注意卫生和消毒,患有流感的病人不应安排在多人间,這点你们要记住。”陆小凉弯腰做示范,将新的白色床单角塞在床垫下,边操作边說要点,继而转头看向身后几個嫩葱般的小姑娘,如她那时一样,捧着個小本本记啊记,小脸严肃极了,生怕漏了老师說的任何一個字。 陆小凉放缓了速度,让他们能跟上,等所有嫩葱都记完后她带着队伍走到一個双人间前停下。 她问:“谁能来說說淋巴瘤的护理措施?” 嫩葱们相互瞧瞧,其中一個胆子大的举手:“老师,我来试试。” 陆小凉点头。 “应当保持病室环境清洁、舒适,每日通风换气2次,每次30分钟,每周紫外线消毒杀菌一次。观察患者有无出血倾向,若发生剧烈头疼、呕血、便血等应该及时报告医生,做好急救准备。对于纵膈受累或有肿瘤压迫的患者,给予半卧位,高流量氧气吸入,备好气管切开包。” 陆小凉问:“高尿酸血症与什么有关?” 嫩葱想了想:“化疗副作用?” 陆小凉又点了点头,抬手指指门牌号:“1号病房本来是两人间,前几天应入住病患家属要求改为一人间,這种情况少有,但也不是沒有,我們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可以了。” 嫩葱们点点头,又在小本本上唰唰唰写着。 陆小凉敲门进去,裡头已经塞满了白大褂,站在最尾巴的实习生开的门,以院长为首的队伍将病房挤得满满当当,所有人回头看,赖主任站在院长身边,沈书辞站在主任身后,陈发财与沈书辞平行而立,各自身后是自己的学生们。 陆小凉往病床上一扫,病号不知什么时候醒的,此刻半靠在枕头上,也在看她。 刘玫朝陆小凉招招手,身为管床护士的陆小凉叹了口气,让嫩葱们原地解散,低着头站到了护士长身后。 *** 严天煜是在家晕倒后被送来的,全国血液病重点科室在严家人看来只不過是一個急救站,秘书已经联系好了美国的医院和飞机,只等严少醒后就要转院。那天陆小凉值班,接到院长亲自打来的电话要他们尽快安排出一個单间,当时陆小凉還不知来者何人,同班的护士奇怪既然要住单间为什么不去高干病房。 高干病房位于住院部的顶楼,有专属护士和资深护士长,挑选條件之一是长得漂亮,那层楼生人勿进,條件设施按照四星级酒店水平筹备,有不少长期住户。陆小凉沒上去過,但听說過不少住户与护士的艳事,心裡也好奇究竟是谁能劳动院长大人亲自安排。 救护车很快到达,平车推上来后陆小凉就傻了,几乎以为自己看错。 带着痒气面罩昏迷不醒的男人看起来很像她认识的严天煜,可又有些不同,他沒有那么瘦,记得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天台,他因为淋巴癌老人的過世向她道歉,之后就断了联系。 她以为他還在整日忙狗场的事,沒想到再见是這么個情况,他不再有初见时的阳光和煦,整個人瘦成皮包骨,脸颊凹陷,唇色发青,眼下青痕很深。 沈书辞作为当天病房的一把手在拿到病患资料后就再也沒笑過。 严天煜醒来后院长第一時間领着一帮人来慰问,顺口提到了转院的事,刘院长极殷勤地表示有任何需要都会尽力配合。陆小凉站在护士长身后翻白眼,觉得再给她一百年也修炼不出院长大人這手段。 但事情有变,严家大少表示不转院,他要留在省协和治疗。 因为严家一开始就表示不需要做任何检查,一切等出国再說,所以目前严天煜尚未确诊,院长一听他要留下,立刻招了沈书辞上前,极力推薦:“這位沈大夫也是从美国回来的,技术水平沒的說。” 严天煜瞧了瞧沈大夫:“又见面了。” 院长一听,问道:“两位之前认识?” 严天煜点点头,笑着:“那就麻烦沈大夫了。” 陆小凉心裡不安,接着就听沈书辞冷冰冰地:“我建议你還是换個大夫。” 院长不虞地皱了皱眉,被人拆了台面子上過不去。 严天煜的目光停在后头带着燕尾帽头别米老鼠发夹的小护士身上一会儿后转回来,目光也是冷的,问:“刘院长,你们這什么意思?” 沈书辞把病例搁下,不作解释,学生们纷纷让出一條道,他从中而過,转身离开了這间单人病房。 陆小凉的目光追随而去,听见刘院长斥一声:“太不像话!赖主任,你安排一下,让陈大夫接手后面的治疗……” 严天煜打断院长說话:“不,我不换大夫。” *** 严少面子极大,即使病了也依然有架势。院长想提陈发财上马的计划搁浅,只能让赖主任回头想想办法。不好打扰病号休息,之前满满当当一屋子人如潮水般散去,只留管床护士帮他接瓶。 陆小凉看着透明管子裡的点滴速,听严天煜突然泄了之前的气势,语气听着很弱:“還在生我气啊凉凉?” 陆小凉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沒有。” 她說:“现在我才知道那次你为什么非要让老人手术,听他们說你以前得過霍奇金?” 严天煜沒回答,反正病历上都有,他沉沉看着陆小凉,他喜歡看她穿护士服的模样:“你们在一起了?” 陆小凉点了点头。 严天煜呵呵笑了两声,垂眼看手上的滞留针。 “现在不是赌气的时候,天煜哥,你的家人都很担心你,如果我是你,我有你這样的條件,我不会拒绝出国。” 陆小凉想尽力劝一劝,谁知严天煜笑着反问:“不是现在,难道是以后?我活不久了,還是现在吧。” 陆小凉:“……” 她出来后去直接找沈书辞,還沒走到就被护士长拉住了胳膊:“别過去,老赖在发脾气。” 整日笑呵呵弥勒佛一样的大主任为什么发脾气?陆小凉挨着门边听见裡头就他一人单口相声,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谁都会以为裡头根本不存在第二個人。 沈书辞垂着眼不說话,任赖主任怎么說都不肯接手,也不說原因,赖主任說累了,颤着手指头隔空点着沈书辞,头一回觉得他任性過头。 —— 南春碎碎念: 你们可爱又萌萌的南南我回来啦!有沒有想我丫~ 接到我编通知大概周五上架,需要充值閱讀,剩下的字数不多了,估计花不了一個包子钱,大家会继续支持我嗎?让我看到你们的小手手! 最近如无意外,应该是双更到完結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