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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司燕青

作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正阳476年7月13,初夏的蝉鸣并不算高亢,但却富有活力。

  戌时一刻,带着一丝倦容的柳新和程师兄一起回到了柳宅,他们下午去看望了因为重伤裹成了粽子的吴百户。

  也见到了接替吴号的新任百户,一個名叫杜道纯的中年黑脸汉子。

  柳新不禁感叹一声刘立诚的手段,但事后程师兄告诉柳新,那個叫杜道纯的男人不简单,他本身也是武帝城弟子,之前在金吾前卫当值,這次算是平调。

  金吾前卫和锦衣卫同属上直卫亲军,上十二卫之一。地位不比锦衣卫低多少,而且金吾卫是专门负责皇帝出巡护卫的,对于個人战力的要求比之锦衣卫還要高。

  而這位杜道纯的修为,至少比肩宫克信。

  宫克信在内东城千户所内,实力仅次于大成境的刘立诚。战力为小成境巅峰,而這個杜道纯也是這等实力,柳新和程师兄一致认定,刘立诚已经感受到幕后黑手的实力,這是在增强自己的力量,避免阴沟裡翻船。

  “新儿,程叔叔,今日怎么回来的這么晚?”

  這是李氏的声音,柳新闻声望去,却见李氏袅袅的从廊道转角走出,后者一边向柳新這裡走来,一边吩咐身边的丫鬟:

  “让厨房把饭菜热热,這個时辰回来,想来不是因为饭局,怕是還饿着肚子呢。”

  如果是有饭局,就不会那么早结束,一般都会持续到戌时晚一些的时候。帝都的宵禁時間是从亥时起至寅时末。宵禁开始,各坊间轻易就不得来往了。

  “婶婶真是机智過人!”柳新现在和李氏熟悉了些,說话也更随意了一点。

  李氏嫣然一笑,然后又照例询问了一些琐事,便离开了。這個时候,饭厅的饭菜也都热好准备妥当。

  柳新和程师兄一起用饭,饭后,饭厅内只留两人,谈论着案子。

  程师兄将隐秘调查组查到的內容,掺杂着讲。附近的仆役丫鬟都已经遣散,其实也不用担心被偷听,但程师兄還是下意识的做了一层伪装。

  很快晚饭结束,柳新也从程师兄這裡全盘接收了隐秘调查组的调查结果。

  司燕青的下落查不到,就算动用应天府府衙的户籍册上相同名字的人都已经经過排查。這個妇人当初进帝都的时候用的定然是這個名字,一個字都不会错。因为呈送皇帝陛下的文书上用的就是這個名字。沒有人敢作假!

  现在這個名字不在户籍册上,就說明此人的身份信息已经被篡改。

  有能量能够篡改户籍的人,数量很庞大,可以說但凡有個官身,就能做到。但這裡是帝都,這個难度无形的上升了许多,至少品级不低于正六品的官员才可能做到。

  司燕青现在是柳新最大的线索,其次的就要等到次日,他再去一趟别院,问问那群妇人了。毒药线索的作用几乎已经耗尽,星宿派活跃于南海,在北地想要找到一個两個星宿派的弟子,难度非常高,东厂那边也只能通過一些暗子查探,其实也不会抱有太大的期望。

  下午从刘立诚這裡得到的消息,据說是活捉了一個杀手,但這條线肯定会被刘立诚牢牢掌控住。杜道纯的出现,和這個活口有着很大的关系。柳新当然可以试着偷偷抢人,但性价比太低了。

  目前沒有什么头绪,柳新只好期待明日能从那群妇人口中,获得一些新的线索了。

  皇城御马监,御马监的一处院落中,桂钦臣独自坐在石桌边,石桌上摆放着三碟小菜,這是他今日特地找南御膳房的一位御厨给他留的,花了他三两银子。

  从下午起,他就察觉到了皇城内缓缓升腾起来的紧迫感,虽然看似一切如常,但他能够感受到,因为他拥有着大成境的修为。

  桂钦臣独坐石桌一角,在他的对面,放着五個酒杯,倒满烈酒。

  他举起自己手中的酒杯,朝着前方高高举起,眼中露出无奈和愧疚。

  片刻后,他将手中的酒全部倾倒在地上,放下酒杯,缓缓起身。

  半個时辰后,御马监衙门内突然传来吵杂的喧嚣声,有一個小太监慌忙的走出御马监,口中高呼:

  “不好啦,崔主事被人杀啦,抓凶手啊!”

  下一刻,一道黑影从他身后掠過,在御马监前的地面上连续跃迁两次,便消失在了黑夜中的树林裡。

  小太监震惊的张大嘴巴,身子下开始有液体渗出,整個人失魂落魄的呆在原地。

  黑影消失的那個方向是距离御马监最近的东华门!

  但這道黑影的真正目标并不是东华门,因为皇城的每扇城门都有高手驻扎,至少也是大成境!

  如今御马监的案子沒有下文,皇城戒严,高手的质量或者数量必然更胜之前。

  因为御马监前那個小太监的嘶吼,不远处巡逻的勇士营兵将立即赶了過来,他们沒看到那個黑影,但从那個太监口中了解事情的詳情后,他们便立即朝着黑影离开的方向追了過去,同时還有一盏孔明灯缓缓升空。

  东华门距离御马监最近,但也有足足十裡地,大成境高手全力以赴也需花费至少四十息(1息5秒),但孔明灯升空却仅仅花费不到十息。

  当孔明灯升至一定高度时,东华门那裡便响起鸣锣声,许多穿戴甲胄的军士纷纷到达自己的岗位,一個身穿明光铠的中年武将从城楼裡缓步走出,目光锐利,如鹰隼般扫向东华门内部。

  距离黑影离开御马监外已经到了四十息,這位武将已经能够看到远处的火光,想来应该是勇士营的人马,御马监统御勇士营,因此不需要亲卫护卫。

  而這位中年武将隶属亲卫燕山左卫,是一位千户官!

  又過了十息,燕山左卫的中年千户已经能够看到勇士营的军将手持火把靠近城门,但是沒有任何贼人出现,他眉间深刻的川字纹骤然缩紧,然后目光透過黑暗,看向皇城的东南角。

  那個地方是角楼,有一支燕山左卫百户所驻扎。

  “走,去角楼!”中年千户低吼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焦急。

  东华门距离角楼不到五裡,角楼距离御马监只有八裡,相对于东华门来說,角楼距离御马监更近。

  燕山左卫的中年千户带人赶到這裡时,发现此地已经有人赶到,看着他们身上的灰褐色军袍,中年千户就知道,他们是东厂的。

  与此同时,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這位中年千户心中出现不妙的感觉。

  不待他进入角楼,角楼内已经出来一人,虽然也是灰褐色的衣袍,但衣袍上用银绿色的丝线绣着蟒纹。

  东厂千户!原东祥!

  燕山左卫的中年千户见识广泛,从衣着看穿来人的身份,因为只有东厂千户才有资格在衣服上绣蟒纹,而帝都之中只有一位东厂千户,那就是原东祥。

  从职位上来看,两人都是千户,但是从地位上,原东祥和燕山左卫的指挥使同级!

  因此中年千户率先见礼:“原千户!”

  原东祥身上的衣袍一丝不苟,虽然不在当值的时候,衣冠却依旧如此整洁。他淡淡的颔首:“是东华门的守将,马尉马千户?”

  马尉笑着答道:“是我!”

  然后紧接着,他蹙眉,川字纹深深凹陷,问道:“這是怎么了,我在东华门看到天火升起,立即命人严守东华门,然后又感觉不对,這才赶来。”

  原东祥却脸色冷漠,似乎不愿多說,马尉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但身为千户的骄傲让他也沒有继续追问下去。

  直到一刻钟后,一队东厂番子赶来,其中一人向原东祥禀报道:

  “千户!御马监主事崔文琇被人杀害于值房内,死因是内力震碎了内脏,当场死亡。现场沒有打斗痕迹,虽然崔文琇不是武者,但从伤口查看可以確認,杀人者大概率是大成境武者!”

  能够透過体表用内力震碎内脏,只有大成境级别的内力方才可能做到。

  “大成境!”原东祥双眸骤然眯起,立即就将此人和御马监案的凶手重叠在了一起。

  一旁的马尉则是露出惊容,他不清楚御马监的案子,但却晓得,如果杀人者是一位大成境武者,在皇城内发生這样的事情,出现這样的凶手,事情就大了!

  就在马尉沉浸在震惊中时,又有一队东厂番子赶来,应该也是原东祥派出去的。

  “千户!御马监养马太监桂钦臣失踪了!”

  “是他!”原东祥惊呼出声,這几日他已经将御马监的档案翻烂了,听到名字就知道這是那依旧活着的三個养马太监之一,也是御马监案嫌疑最大的人之一。

  但现在不是了。

  因为他几乎就已经能够确定是真凶!

  念及這裡,原东祥骤然转身,目光四顾,高喝一声:“每一寸土地都不要放過,给我翻!”

  “是!”周围的众东厂番子齐声应是。

  随后原东祥又看向另一边的一位勇士营将领:

  “秦将!請你的人看好几处水道和路桥!”

  那早就候在一边的勇士营将领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接着马尉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马千户,角楼裡你的人,都死了!”

  马尉当时就楞在原地,他本還心存侥幸,觉得如果有人从這裡闯出去,可能最多死几個弟兄,但现在竟然是都死了,他下意识的觉得不可能,当即反驳:

  “不可能!角楼裡有二十几人看守,至少两個总旗...”說到最后,马尉才想起,那個逃走的人是大成境武者!

  角楼平日由一個百户所看守,每日分成三班倒,每班至少也有两名总旗值守。但......两名总旗也就是小成境左右的战力,与大成境之间可谓是有着天差地别。

  但将心比心,马尉自己也是大成境武者,如果他要硬闯這栋角楼,這些人是拦不住自己的,要杀光他们也不是不能做到,关键是太浪费時間了。

  如果是一心要逃的人,不应该如此!

  那個凶手竟然杀心如此之重,直接将這裡的人杀光。

  這不符合他逃跑的人设啊,逃命的人,不应该分秒必争么!

  “马千户,這凶手是大成境武者,很危险,等闲人根本无法追踪他。我們的手下人只能充当眼线,真正能够追到他,并且将他抓回来的,只能靠我們两個!”

  马尉点头,他明白了,原东祥是希望他和自己一起,查找那凶手的线索。

  皇城的城墙上现在看守严密,且布置有弩箭,甚至是千牛弩這种杀器,就算大成境武者也不能轻易過去。定然会闹出动静,但现在城墙上平安无事,那么此人应该還隐匿在某处。

  原东祥的布置已经将這裡围了起来,但猎物太强,足够等级的猎手只有他和原东祥。

  “我們分头行动!”马尉說道。

  “不!”原东祥否定了马尉的话,一字一句的道:“我們得一起!”

  马尉心头一震,难道那人,不是一般的大成境武者,否则为何需要两位同级别的联手。

  但很快,马尉发现事情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很多时候,一些可能隐藏人的草丛,犄角旮旯,河道的隐蔽处,原东祥看到這些地方的时候,便会让马尉去查探。

  很快,马尉身上甲胄已经全是污垢,反观原东祥,衣袍依旧板正,一丝不苟,一尘不染!

  帝都,内城,某处大宅内。

  深夜的莲花池边,蛙鸣声不绝于耳,但比起蝉鸣,显得不那么刺耳。

  莲花池边的亭台中,一席麻布衣衫的老者盘膝而坐,他的对面是一個身材高瘦的劲服蒙面人。

  “你连夜来到老夫這,事情出了岔子?”老者的声音浑厚,沧桑,不疾不徐。

  蒙面人声音沙哑,吐字极快,语调略有些怪异,道:“大人,秦家兄弟出了岔子,逃了回去,已经被我解决了。”

  只听老者冷哼一声,许久不言。

  沉默了片刻后,老者浑厚的嗓音响起,這一次语速快了几分,道:“不堪重用啊!不知道你们现在還有多少能够动用的力量?”

  高瘦蒙面人似乎在计算,眼中闪烁着精光,片刻后幽幽的道:“武将不论,文臣之中,三品以下,你想杀谁,谁必死!”

  老者似乎有些吃惊,猛地抬起头,看向蒙面人,有些不相信的问道:“你们還有那么强的力量?”

  蒙面人嘿嘿一笑,摇了摇头道:“看来大人你太小看我們的力量了。”

  老者叹了口气,道:“你们的力量,老夫从来沒有质疑過,但毕竟這裡是帝都,不是北蛮!”

  蒙面人扭头看了看,目光不像是在打量這花园,更像是在打量這整座帝都城,他轻笑一声道:“這裡,迟早会改名,帝都不好听,天帝城更霸气!”

  老者摇摇头,似乎不愿意再說這些无用的废话,他幽幽道:“老夫能做的,都做了,可惜实在力有不逮,当初你们就不该选老夫。必勒格大人到底是怎么谋划的,我手中掌握的力量,他应该很清楚才对,秦家兄弟怎么会失败呢!”言下之意,他认为那位必勒格大人应该做出符合他自己能力的谋划才是,這是在推卸责任。

  蒙面人收起笑意,仿佛对必勒格這個名字充满敬意,语气也变得崇敬:“必勒格大人已经谋划好了一切,秦家兄弟那裡只是小小的插曲,无关紧要。他们就像是一堆污泥,只要混入水裡,将水搞混就可以了。”

  “但是!”老者不等蒙面人說完,语气中已经带有一丝焦急,道:“锦衣卫已经把那群妇孺保护起来,我們沒有更好的机会了!一旦他们查到什么,追查到司燕青的头上,我就有可能暴露!”

  “啧啧!”蒙面人怪笑一声,他安慰老者道:“大人放心,如果事情有败露的可能,我会安排人救你出去的。你知道的,我們王子特别喜歡汉文化,我們也是最能吸收汉文化的部族,我們能够容纳你们,不像其他三個野蛮部落!尤其是对于大人您,這些年您帮助我們很多,王子不会抛弃一個对我們部族有大贡献的人!”

  老者又沉默了,似乎在考虑蒙面人的话,過了片刻,他身体缓缓半倾,他年纪大了,身子骨渐渐有些吃不消了,换了個舒服的姿势后,他說道:“好了,不用给老夫画饼!老夫一把年纪了,早已无所谓這些身后事。老夫的宝贝孙子已经在北蛮,儿子也随时能出关,老夫沒有什么好担忧的。现在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老夫的儿子,孙儿打根基。因此老夫希望這次的事情,能够顺利!”

  “那是自然!”蒙面人肯定的道:“必勒格大人的谋划怎么会失败呢!桂钦臣现在应该已经杀了御马监主事崔文琇。你当初接触崔文琇的事情,将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他能逃出来嗎!”老者有些犹豫的道:“皇城...卧虎藏龙啊!”

  蒙面人似乎并不担心,他說出了一個让老者吃惊的消息:“桂钦臣可是大成境武者!”

  “怎么可能!”老者不敢置信,身体立即直了起来。

  蒙面人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是必勒格大人用秘法偷偷看了桂钦臣和司燕青的信笺,在他们的信笺来往中,桂钦臣告诉司燕青,他這些年一直暗中苦练武学,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离开皇城,和司燕青团聚,如今已有了大成境的修为,一旦有机会,他就会离开皇城!”

  老者蹙眉,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道:“桂钦臣說的是有机会,但现在明显不是什么好时机!”

  蒙面人轻声說道:“虽然现在不是好时机,但对于桂钦臣来說,不把握现在的话,以后他连机会都沒了!”

  老者猛地恍然,道:“你们......用计,逼他不得不现在动手!但他知道我门生,如果被活捉,那可如何是好?”

  蒙面人转身,望向皇城方向,道:“他活不過今晚的,大人你又忘了,我可是說過,武将不论,文臣之中,三品以下,你想杀谁,谁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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