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随着轻微的声响,医务室的侧门被推开,一個带着关切的年轻男声响起。
“哥哥,医生都說了让你注意身体,你房子要是沒找好,可以来我這裡缓一段時間,你這個情况一直住在宿舍也不是办法。”
“不用麻烦你,房子的事我已经看好了,房东說下周搬過去就可以入住。”
回答的是一個温柔男声,他說话的语速偏慢,似乎因为感冒有些鼻音,透着一股疲惫感。
声音和味道都有些熟悉。
邢暮下意识偏头看去,与此同时,门后两個男人身影也出现在她眼前。
左边的男人穿了一身薄薄的宽松毛衫,高挺的鼻梁上常年架着一副眼镜,此刻正侧头同身旁的人說话,手中還握着类似检查报告的纸。
也许是邢暮的目光太過明显,男人說话的同时转头看向她。
下一瞬,男人的声音骤然消失,来不及合上的唇微启着,镜片后的黑眸惊诧的瞪大,整個人如电击般僵硬愣在原地。
果然是宁培言。
邢暮挑了挑眉,還沒等她开口說话,宁培言看向她的视线往下移了移。
她怀中的男孩正揽着自己的脖颈蹭来蹭去,脸颊潮红滚烫,难受的发出无意义的呜咽声。
宁培言的唇动了动,又缓缓闭上。
邢暮敏锐的发现,宁培言的状态不太正常。下一秒,她的视线顺着向下扫去。
她看见衣衫遮挡不住的,宁培言微微隆起的小腹。
与此同时,对方抬起手掌挡在小腹前,他還微微弓起身子,试图掩盖什么。
即使有手掌遮挡,可也挡不住那挺起的弧度。
很明显,這不是能把自己吃出来的弧度。
“你……”邢暮蹙起眉,面上神情严肃。
“暮姐姐?”
一声轻快惊喜的男声打断了她的话,說话的是宁培言身旁一直扶着他的年轻男人。
见邢暮沒认出自己,宁司安松开扶着宁培言的手,他摘掉黑色鸭舌帽,微乱的发丝下是一张精致的小脸,還有显而易见的欣喜神情。
“暮姐姐,是我!”
邢暮的视线在他面上停顿了几秒,看着对方一如记忆裡熟悉精致的容貌,拧紧的眉头微微松了松,再开口时的语气缓和几分。
“司安。”她唤了一声对方名字,“好久不见。”
宁培言将這一切看在眼裡,听着邢暮截然不同的语气,他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一颤一颤,遮住眼无人发觉、快溢出来的酸涩与难過。
宁司安丝毫沒注意到哥哥的情绪,他只是激动的扬起灿烂笑脸,“真的是好久不见。”
“你来這裡做什么?”邢暮将怀裡的男生放在一旁的座位上,昏迷的男生還紧紧攥着她的衣袖,那股浓郁的蜜桃味萦绕周身。
她說话时,余光一直看向宁培言,那個一直垂眸不语的男人,他脸色很差,呈现一种病态的苍白,垂下的掌心一直紧紧握着。
宁司安立马解释,“我来陪、”
“宁司安!”
沒說完的话被打断,宁培言的声音短促颤抖,似乎在极力忍耐什么。
宁司安想起刚才医生的叮嘱,咬唇看向邢暮,“抱歉,暮姐姐,我要先陪我哥哥去趟医院。”
“你哥哥?”邢暮眯了眯眸子,视线再次落在宁培言身上,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宁司安不知道其中的弯弯绕,他点点头,刚想說什么。只见身后的门被打开,医生拿着针剂出来,见到宁培言时面色顿时严肃起来。
“你怎么還在這裡?不是叫你快点去医院嗎,胎儿情况很不稳定!你不知道嗎!”
胎儿?
邢暮转過身去,她盯着宁培言,男人却只是偏過头,狼狈避开她的视线。
医生還在催促宁培言尽快离开,不怪医生的反应强烈,宁培言的腹痛有流产的风险。這是裡军校的医务室,为了学生们的安全考虑,她们配备了帝国最先进的治疗仓与药剂,用来应对突如其来的伤害。
唯独沒有应对一個随时有流产风险的男性omega的应急措施。
宁培言应该出现在医院的孕检科,而不是一直停留在医务室。
要是出现什么事,谁都无法担责。
宁司安被吼的一愣,看着身旁僵着身子的哥哥,忙要扯着对方离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這就走。”
在对方路過自己时,邢暮抬手拦在他身前。
宁培言步伐一顿,他终于抬头,撞进邢暮那双浅珀色的眼眸裡。
女人天生长了一副秾丽面容,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更平添几分多情相,无论何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给人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
只是如今,那双多情的眼眸裡,此刻满是怀疑与冷漠。
明明……以前不是這個眼神看他的。
宁培言又一次避开邢暮的视线,只觉得心间想针扎一样痛。
“我的?”邢暮蹙起眉头,“你不是說你吃药了嗎?”
医生已经将发热期的学生带进裡屋,因此,此刻屋裡只有她们三個人。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固,還是宁司安率先出声。
“暮姐姐……你說什么呢?”宁司安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向两人。
“哥哥,你、你……你解释一下啊!”他磕磕绊绊,试图挽救這個尴尬的场面。
“不是。”宁培言终于开口,声音刻意冷淡,但语气轻的几乎像飘落的羽毛。
“抱歉让您误会,但麻烦让一下。”
邢暮的眉头蹙的更深,她收回手打量着宁培言的小腹,看這個弧度应该有三個月以上了。
既然宁培言說不是她的,那就是說,她之后這個男人又找了别的女人?
邢暮的脸色一瞬间有些复杂,她什么都沒有說,正在她转身离开时,只听宁司安惊呼一声。
凭着alpha的直觉和本能,邢暮回身的瞬间捞住了那個即将晕在地上的男人,牢牢把人搂在怀裡。
“低血糖?”她還记得宁培言上次晕倒的原因。
看着自家哥哥惨白如纸的脸色,宁司安吓得快哭出声,他抓着邢暮的小臂喊道:“不是低血糖,快送医院!我哥可能要流产!”
邢暮惊诧一瞬,反应過来后立马抱着人离开。
等着外面的伊洛等人见到门被推开,刚欲围上去问问情况,就看见邢教抱着一個男人匆匆离开,身旁還跟着一個带着鸭舌帽的纤细男人,正开着终端說什么医院的字眼。
从衣服颜色来看,邢教怀裡的不是刚才的同学,身旁跟着的男人她们也沒见過。
“這是什么情况?”伊洛望着邢教的背影,還沒反应過来。
身旁的周执嫌弃的捂住鼻子,“又是谁发热了?”
空荡的走廊中,除了那股蜜桃味以外,還留下了一股很淡的青草味。
伊洛思索半响,联系了正在校外的莱格助教。
综合医院的大厅裡。
宁培言捂着小腹蹙起眉头,他额角满是冷汗,呼吸轻而急促,似乎再用力一分,就会牵起疼痛。
将人放到移动病床上时,宁培言的眼镜被无意碰掉,男人纤密的睫毛颤了颤,已经无力再开口。
似乎只有這种时候,宁培言才脆弱的像個omega。
omega孕检科不允许alpha进入的,于是邢暮停在科室外,只有宁司安跟着进去。
等男人被推走不见,邢暮的视线落在地上孤零零的眼镜上,她捡起来后又垂眸看了眼自己衬衣前襟处。
那裡有一小块被洇湿的水迹,刚才男人一直将脸贴在那裡来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液体。
“請问您是宁先生的alpha嗎?”一個小护士走過来,停在邢暮身旁询问。
那位男性omega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說他缺少alpha信息素的抚慰,孩子也很脆弱,随时都有流产的风险。
医院需要家属签字,刚才送男人来的两個人裡,邢暮很明显是位alpha,护士理所应当的来问询她。
“不是。”邢暮沒有犹豫开口。
小护士愣了愣,這個结果显然出乎意料,接着就听這位美艳的女性alpha继续开口,语气有些奇怪。
“我想知道,他肚子裡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半個小时后。
邢暮坐在房间裡,对面的医生将电子检查报告递過去,上面是繁杂的血缘样本检测报告。
随着技术的进步与omega依赖alpha信息素的天性,只需要alpha提供一次抽血,就能靠着血液中的信息素测出omega腹中的孩子和自己有沒有血缘。
既保障了双方权益,也避免了很多替别人养孩子的狗血故事。
而此时此刻,医生表情严肃,他指着最终的检查结果。
“他肚子裡的孩子,不是你的可能性为0.03%。”
也就是說,宁培言肚子裡怀的,几乎百分百是她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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