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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作者:又逢年
五分钟前,她正在和安林公爵探讨一位军官的伤情,正探讨到一半,公放的电子屏上忽然跳出讯息弹窗,独属于邢暮的社交头像跳個不停。

  碍于公爵在场,她本来不想点开,但架不住邢暮连发了好几l條。

  公爵自然也注意到了,向来威仪的面上划過抹担心。

  “這孩子是不是受伤了。”

  听到這句话,她马上跑到座位上点开聊天框。

  邢暮以前在军部受伤时,大多时候都是来這裡治疗,此刻急着给她发讯息,說不定真是受伤了。

  紧接着,两人就看见邢暮发来的問題。

  高浓度信息素血显婴儿、流产风险、替朋友问。

  這么多高危词语组合在一起,安林公爵怎么可能沒发觉异样,瞬间的气场都冷下来,她更是斟酌着用词小心翼翼的回复,拐着弯的提醒邢暮。

  很显然,对方可能心思在别处,沒有理解她的暗示。

  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默,在听见安林公爵說不用再问的时候,她松了一口气,又提心吊胆起来,为邢暮默默捏了把汗。

  這個朋友要真是邢暮自己,事情可就闹大了。

  检查室的灯還在亮着,一直折腾到下午两点,宁培言的情况才算彻底稳定下来。

  男人醒着,但面色如纸,瞧起来比昨夜還差。

  “宁先生需要静养一周,期间除了你,不要让任何alpha和o来探望,你身上也尽量不要沾染别人信息素的味道,他正处于被安抚期。”

  這是医生的叮嘱,最后那句话他是看着邢暮眼睛說的,暗示已经足够明显。

  既然俩人不是情侣,就這個女alpha的长相来說,身边肯定是狂蜂浪蝶不断的类型,小护士昨天還說看见這個女人和病人的弟弟看起来有些纠缠不清。

  邢暮无奈,假期只能被迫延长一周。

  有了昨夜的经验,邢暮走到病床旁从善如流递上一杯温水,替宁培言调整好床铺高度后,拿出一旁打好的饭菜。

  邢暮的内心其实仍然很复杂,她打算和宁培言好好谈一谈關於孩子的事,但是看在這男人一副随时会晕過去的样子,還是咽下话暂且不谈。

  既然事情已经走到這一步,也沒必要急在這一两天。

  等這一周過去,她会带宁培言去军部医院,看看有沒有什么更好的解决方式。

  “吃点东西吧。”她說着舀起勺肉粥喂到宁培言嘴旁。

  病床上男人显然沒意料到她会喂他,在那瞬间甚至往后缩了一瞬,抬头望向邢暮,镜片下的黑色眸子微微瞪大。

  有惊诧,還有几l分无辜,像无端受惊的星兽。

  虽然用這种话形容一個比她還大二岁的男人,多少有些令人难以信服,可是邢暮确实這么觉得。

  “谢谢。”宁培言抬手接過饭盒,“我自己来就好。”

  邢暮垂眸,从她的角度看去,恰好能看见宁培言

  吃饭时候微微颤抖的睫毛,几l乎要扫在镜片上。

  被邢暮一直注视着19[,宁培言几l乎是强装镇定,一碗粥囫囵下肚,连味道都沒尝出来。

  男人的喉结滚了滚,他压着疯狂跳动的心率,努力平静的开口,“抱歉這两天打扰你,住院费和治疗费我会转给你。”

  “您……能让我留下這個孩子嗎?”宁培言又称了您。

  他說這句话时,黑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眼底是明晃晃的焦躁与不安。

  两人对视半响,還是邢暮率先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报告,“你不知道嗎?”

  “什么?”宁培言准备好的說辞被打断,他愣了愣。

  邢暮将报告放到被子上,示意他看一看。

  碍于当时的危机,医生并沒有将胎儿情况告诉宁培言,因此這個男人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竟然是高血显婴儿。

  宁培言瞪大双眸,唇启了又合,那张报告单被他攥起褶皱,却還是沒有放下。

  看得出他很震惊,但怎么看都不像是开心的样子。

  邢暮不理解宁培言的反应,她不动声色扫了对方一眼,眉头蹙了蹙。

  他不是很喜歡這個孩子嗎,怎么知道不能引产后,反而是這种神情。

  宁培言不知道邢暮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糟糕透了。

  他私自怀上孩子不說,在对方明确不喜歡這個孩子的前提下,逼着她必须接受這個孩子。

  以邢暮的性格,他大概率会得到对方一辈子的厌恶。

  宁培言甚至不太敢抬头,他宁愿被一辈子陌生审视的目光看着,也不想面对邢暮对他的厌恶。

  “你還好嗎?”

  女人温热的掌心贴在他额头,宁培言屏住呼吸,顺着对方的力道抬起头。

  “我……”

  宁培言刚模糊发出一個音节,就被邢暮打断。

  “事情都這样了,先别想那么多了,情绪会影响身体状况。医生說你需要静养一周,我会尽量一直陪着你。”

  宁培言咽了口口水,心间松了口气,可又多了似愧疚,他目光看向邢暮,却在话语出声前被制止。

  “别谢了。”邢暮看向被下,语气听不出情绪,“以我們现在的关系,再說‘您’和‘谢’,太见外了不是嗎。”

  什么关系,当然是她是他肚子裡的孩子母亲。虽然不是出于主观意愿。

  宁培言缓了好久,他点点头,发觉对方的手還在自己额头上,无人看见的耳根有些泛红。

  “好。”

  “你身体不便,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和我說,尽量少走动。”邢暮转述了一遍医生的话,宁培言自然都点头。

  屋裡一下子陷入沉默,邢暮想了想,通過终端添加了宁培言的社交賬號。

  “我要是不在,有急事你可以联系我。”

  “好。”宁培言自然沒有异议。

  同属军校教师,宁培言的社交賬號后自然也带着名字

  和职称,头像是一张有些模糊证件照,像是系统自动添加的,和那個年度最受欢迎教师上的照片是同一张。

  邢暮沒有再谈论别的话题,而是专心当起陪护,期间一直释放着自己的信息素安抚对方。

  闲暇时,她顺手点进对方的社交平台,裡面都是一些枯燥的学术分享,她几l下就翻到了底,在看见最后那條內容时终于顿住指尖,点开了对方唯一分享生活的图片。

  一张旷野落日风景图,辽阔无垠的土地上是大片的野草,背后是壮丽的火烧云,看起来萧條又自由。

  發佈時間是两年前。除此以外,再沒有多余的內容。

  邢暮放下终端看向宁培言,男人正坐在窗户旁的软椅上写什么东西,暖阳穿過树影斑驳洒下,落在宁培言面上。

  每次被阳光晃到,宁培言就会停顿看向窗外,听着风吹树叶的沙沙音,又垂眸看向自己隐在病号服下的小腹,似乎在思考什么。

  看着看着,唇角偶尔勾起,又很快抿起,装作一副平淡的模样。

  邢暮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原因。

  她静静的看着对方,从這两日接触来說,她大概摸索到了对方的性格,和预想中的差不多。

  一個内敛又温柔男人,碍于身体不适的原因,他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处于睡眠状态,睡着时的男人很安静,连翻身都很少。

  邢暮不主动问时,他甚至很少主动和邢暮开口。這两天裡,俩人說话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過来。

  不是因为不喜歡,而是觉得怕麻烦她。甚至有意无意的视线躲避,极力避免和她对视。

  短短两天的接触,這些邢暮都能敏感察觉出来,這样的一個人,实在不像是干得出借种的事。

  凭着职业和长相来說,他应该不缺alpha追求者才对。

  在他第四次被阳光晃到眯眼时,邢暮终于起身来到桌前,垂眸看向坐着的男人。

  “晃眼睛的话就拉上窗帘。”她說着就欲抬手,却被宁培言阻止。

  “……我喜歡晒阳光。”男人语气一如既往地温润好听。

  “好吧。”邢暮耸了耸肩,看来是她管的太宽。

  邢暮沒看见的角落,宁培言紧紧抿起唇,眉头蹙起好几l次,只敢在余光偷偷看对方。

  他有些懊恼,因为刚才說话的语气有些僵硬,她会不会觉得他脾气有些差。

  宁培言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试图压下内心的波动。

  因为医生的叮嘱,宁司安来探望时被挡在门外,只有护工替他将礼品拿上去。

  是常见的补品与水果,邢暮将东西放在床头。眼尖瞥见裡面有一盒黄色的果实,拿出来后发现果然是晶果。

  一种第二星系的特产,碍于运输成本和产量,這种果实在中央星系一向价格昂贵。

  她出身第二星系,此刻见到童年的口味,难免有些恍惚念旧。

  邢暮唇角勾起抹笑,正洗水果时,终端弹出宁司安的讯息。

  【暮姐姐,我听医生說了,這几l天辛苦你照顾我哥哥了。等他出院,我請你吃饭可以嗎?】

  后面跟着一個猫咪撒娇拜托的jpg,一看就是那男人的风格。

  宁培言正将水果包装塞进垃圾桶,碍于挺起的小腹,他动作比平时几l乎慢上一倍,好不容易将垃圾袋打包好,抬头就看见女人多情含笑的模样。

  他本来以为邢暮的笑是对自己,耳根瞬间羞红,匆忙移开视线后才发现对方并沒有看向自己,而是在终端打字,应该是和宁司安在发讯息。

  也有可能是和她那位美艳的伴侣。

  宁培言动作一顿,一股凉意在心底化开,面上却沒有任何彰显。

  也对。她怎么可能对一個怀上她的孩子的陌生男人笑。

  “我去扔垃圾。”路過对方时,宁培言低声說了句。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說這句话,可能只是想彰显一丝存在感。

  来自孕期o本能的妒忌与占有欲。

  他這几l日裡,甚至从来沒提過關於对方伴侣的問題。

  譬如她来陪自己,那個男人会怎么想,她身上染了自己信息素,那個男人会不会生气。

  宁培言不敢问,他自欺欺人的想,至少在這几l天裡,他独占了邢暮。

  他一边唾弃自己的贪婪,一边又忍不住想向对方靠近。

  邢暮回完简讯,抬头的同时接過对方手裡的垃圾袋。

  “我去扔,你吃点水果吧。”

  等从垃圾间回来,邢暮洗了手坐在陪护椅上,想了想還是开口问。

  “你和司安小时候关系很好嗎?”

  正切果盘的宁培言一顿,平静答道:“小时候還算不错,我和他住在一间屋子。”

  邢暮盯着对方,浅色的眼眸眯了眯,“那你小时候见過我嗎?”

  “见過几l次。”

  “所以你一开始就认识我。”邢暮平静开口。

  宁培言正切最后一块水果,听罢差点将刀划破手指,他恍惚一瞬,极力装作一副无事的样子。

  “第二星系同龄的孩子,很少有不认识你的。”宁培言语气平淡的阐述事实。

  這话不差,邢暮从豪门继承人到经历家族分崩离析,她一直处于漩涡中心,第二星系的人多多少少都听過她的事迹。

  他在切好的果盘上插了小叉子,随后擦了擦手,将新鲜的果盘递给邢暮,似乎并不想過多谈论這個话题。

  邢暮吃了一块,随后反应過来不对劲。

  宁培言才是那個需要被照顾的人,怎么還给自己切上果盘了,而对方似乎看透她的想法。

  “我不能吃太多水果,吃几l口解解馋就行。”

  虽然怀着孕,可宁培言面对邢暮,第一反应永远是顾着对方。

  他潜意识還将对方当做幼年那個需要被照顾的妹妹,即使对方已经成长为能一拳打爆星兽的飒爽女alpha。

  邢暮咽下

  果实,沒再說什么。

  時間很快来到了最后一天。

  這几l天裡,只有莱格联系過她,說公爵最近会回来,届时肯定会找她见面。

  邢暮看了宁培言一眼,只回复莱格個‘好’。

  還有不知晓真相的秦蓉和顾粉,关切的问她是不是重感冒,怎么病假這么久。

  她回复了秦蓉,却沒有回复顾粉的消息,少年不知疲惫,仍是每天都给她发消息。

  這天晚上,本该入睡的宁培言却迟迟沒有上床,他拿出自己的换洗病号服,滚了滚喉结,面对邢暮的眼神不自在的轻声开口。

  “我想洗個澡。”

  這几l天裡,因为医生叮嘱不让碰水,他只能睡前在卫生间擦擦身子,已经好几l天沒洗過热水澡了。

  虽然病房内的温度适宜,他并沒有出過汗,可是還是觉得身上难受。

  邢暮听罢一愣,陪护這几l天她并不是每天都陪宁培言待在病房,对方午睡时她会回家洗澡换衣,却沒注意過宁培言。

  想到這裡,邢暮也觉是自己疏忽,于是她问。

  “需要我帮你嗎?”

  邢暮不觉得這话有什么問題,洗澡這种事,对他一個刚脱离危险期的孕夫来說很危险,万一滑倒或是磕碰,后果不敢设想。

  宁培言却像是被她吓到一样,飞速抬眸扫了一眼对方。

  “不用。”他抿了抿嘴唇,“有事我会喊你。”

  邢暮却還是不放心,她去检查了一遍卫生间,见有防滑垫和防滑扶手后才放心些。

  “你别锁门。”邢暮看着对方,“有事及时喊我。”

  宁培言抱着洗漱用品进去,听话的点点头。

  浴室裡很快响起淅沥水声,浴室的门有一块是透明的,方便家属能及时查看病患情况。

  此刻透明玻璃被一块浴巾挡住,只透出朦胧暖色。

  女人靠在软椅上,目光从浴室离开,落在宁培言今天写好的报告上。她拿起来看了看,宁培言的字迹逎丽,与那副温润的外表有些反差。

  报告裡掉出一张成绩单,邢暮在放回去时,意外看见了個熟悉的名字。

  顾粉。成绩排在倒数第二,险過。

  看着接近满分的平时分,邢暮知道宁培言捞他一定放了片大海。

  报告放回去时,桌上终端震动了两声,那是宁培言的。邢暮扫了一眼就瞥开视线,并不打算碰对方的隐私。

  邢暮将头撑在桌上,脑中還在想着關於药剂的事。

  那管从艾丽西亚得到的空药剂罐被她送到了检测室,试图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她对于o的信息素反应越来越冷淡,甚至不能被挑起一丝波动,随之而来的,是紊乱的精神力。

  邢暮和谁都沒有說過這件事,第一次发现自己的精神力紊乱是在大半年前,她在一场单独训练中精神力爆发失序毁了一個场地,而后便陷入为期二天的精神力枯竭。

  和

  当年家族那些alpha的症状很像。

  這种情况一共出现過两次,邢暮不能、也不敢再出现第二次。

  昏暗病房裡,女人飘远的思绪被阵阵青草味唤回,邢暮的眸子眨了一瞬。

  氛围很像潮湿的下雨天,令人只想陷在软床上放空。

  只是邢暮很快发觉不对劲,一直状态稳定的宁培言,怎么会忽然散发這么浓郁的信息素。

  她神情一瞬变得严肃,起身来到浴室门前敲了敲,“宁培言,你還好嗎?”

  沒有声音回答,甚至早就沒有了水声,只有男人持续的呼吸声。

  隔着一层门,那呼吸声显得很轻闷急促。

  邢暮眉头拧紧,抬手径直推开门。

  浴室内氤氲热气扑面而来,掺杂着浓郁的青草味信息素,几l乎是爆发式的味道。

  她看见宁培言跪坐在浴池内,也许是热气熏的,湿黏黑发被散乱捋到脑后,露出一张潮/红滚烫的脸。

  還有迷离又隐忍的痛苦表情。

  和第一见面时候很像。

  邢暮握着门把手的动作一顿,瞬间便明白什么,她无言关上浴室门。

  被冷风一吹的宁培言似乎清醒了些,他匆匆移开眼神,下意识挡住自己的身体。

  “我沒事,你出去吧……”男人声音有些颤抖沙哑。

  只可惜邢暮的步伐更快一步,她走到浴池旁,视线落在宁培言隆起的小腹上,面上的情绪难懂。

  邢暮其实一直都想看看,宁培言怀孕的样子。

  奈何這些天宁培言换衣服时都是避着她的,碍于礼貌,邢暮也不能主动开口。

  如今,邢暮垂眸看着,心间是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這個男人,肚子裡怀着自己的孩子。

  邢暮并沒有莫名其妙的血脉传承责任感,也不会因为宁培言怀孕就对对方心生好感,可是如今,她确实有股莫名的冲动。

  她想摸摸对方的小腹。

  也许是因为头胎的原因,宁培言的小腹并不像医院例图上那么挺,看起来像才怀了二個月左右,原本一层薄肌也消失不见。

  邢暮的视线又朝下扫了眼,水波瞬间荡漾,即使有宁培言的刻意遮挡,她也能看出来。

  对方的反应有一会了。

  “需要我帮你嗎?”她又重复了一遍之前的問題。

  宁培言指尖紧紧扣着浴池边缘,他狼狈的摇摇头。

  “不用,你出去好不好。”

  再一次在邢暮面前陷入发热期,宁培言缩着肩身,语气藏着一丝哽咽恳求,他不想那么狼狈的面对邢暮。

  而且,他觉得现在的身体并不好看。至少不足以吸引邢暮。

  女人沒有回答,她呼吸稳平,带着不容人拒绝的力道,抬手勾起宁培言的下颚。

  宁培言被迫抬起头,却不敢直视对方,只能咬住牙关忍住自己的声音。

  垂下的几l缕碎发遮住他的情绪,湿

  润睫毛一颤,很快有水滴落下,分不清是水還是泪。

  孕期的o身体敏感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過了前二個月的安全期,许多o会适当通過上/床得到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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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体内标记,是最好的安抚方式。

  但宁培言现在的情况,很明显不能用這种方式。

  邢暮在观察過对方的身体情况后就做了决定,她松开手,看着半個身子伏在浴池边缘试图挡住的男人,轻叹了口气。

  “强忍对你的身体和胎儿健康都不好,如果你不想再延长住院時間,那就听我的话。”

  原来是因为這样,宁培言听完這话甚至松了口气,苦笑了一下。

  女人微凉的指尖落在宁培言的腺体处,激的男人一颤,整個身子都哆嗦了下。

  随后,浴室裡溢满邢暮的信息素。

  女人的指压的很重,等到宁培言的呼吸急促起来,她才顺着手下男人的脊柱往下滑,最后轻轻抚過水面。

  宁培言将双臂撑在浴池边缘,指尖因为過度用力泛起白色,他闭上眼,喉结一下下滚动,近乎贪婪的享受着這股雪原的味道。

  充满自由、浓烈、遥不可及。

  他的天上月,人间雪。

  邢暮不知道宁培言在想什么,她的视线扫過男人略显单薄背脊,只觉得他好像瘦了些。

  她收回视线俯身,担心对方挣扎,索性直接扣住宁培言的肩颈与手腕,让对方一动不能动。

  起先男人一僵,很快软下身子。

  出于害怕对方撞到肚子的原因,邢暮松开桎梏住对方的手,滑倒水裡替他挡了一下。

  温热的水下,邢暮第一次摸到宁培言的肚子。

  微微隆起,薄肌变成温软的肉。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隔着薄薄的肚皮,一個男性o正怀着她的孩子。

  她收回手时,還低头看了看,心间更是有一种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至少不是厌恶。

  有医生的叮嘱,邢暮当然不敢来真格的,她只是给宁培言留了一個短暂标记。

  然而只是一個标记,对方就已经咬唇,几l秒钟后,随着一声模糊的呜咽声,男人紧绷的身子忽而一颤。

  邢暮的视线不自觉飘到微荡的水面上。

  她什么都沒做呢,他怎么這么快?

  原本打算用吻和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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