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宁培言甚至抬眸看了眼顾粉,对方正在答题,沒注意到他的目光。
想了想,他又点进去,发现已经有人在楼裡询问他有沒有照片。
当然沒有照片。
宁培言点开只自己可见的社交圈,看着那张偷偷拍的邢暮,脑中不自觉浮现起昨夜种种,越想脸颊越烫。
男人抿着嘴唇,强逼着旖旎思绪回归现实。
刚切回正常社交賬號就有消息提醒,提示是邢暮,宁培言手一颤,险些以为是自己发错号。
他屏住呼吸,点开聊天框,女人只发来一句话。
【我在外面等你。】
宁培言回复了好,這才收起终端认真看着开始,神情也恢复如常,在铃声响起时喊了停。
他的课在军校不算重要科目,早有大半的考生提前停了笔,只是路過顾粉时,他俯身還在答题。
宁培言微微蹙眉,“同学,時間到了,停笔。”
顾粉只得不情不愿收起笔,放弃最后一道论题,只是交卷时又看向宁培言的脖颈。
那串引人遐想,又似在宣示主权的吻痕。
宁培言收起卷子沒有停留,只是回到讲台时步伐忽然一顿。
是走动时衣服磨到了胸前,突然的疼痛令他微微躬身,嘴角也紧紧抿着。
自从昨天被邢暮揉過后,本能忍受的涨痛忽然变得很明显,還带了丝不明显的痒意。
想起昨夜邢暮的举动,男人只觉得耳根滚烫,整理好试卷后悄悄抬手扯了扯衣衫,试图将它扯松些。
就在這时,一個女生跑到他身旁,紧张的询问。
“宁老师,我們能合個影嗎?”
宁培言停下封试卷的动作,转头看向身旁女生,顿了几秒才发现是开学时试图加他联系方式的女同学,因为总是坐在第一排,他对女生也有些印象。
看着对方紧张期待的面容,他对学生笑笑,温柔道:“稍等。”
“好!”女生面上浮现笑意,提前调了一個好看的滤镜试着。
等试卷封好,宁培言来到女生身旁,对方羞赧开口,“宁老师,您能举一下嗎,我這個角度不好看。”
宁培言原以为只是随便一拍的普通合照,但是看着眼前的终端,還是好脾气的抬手接過。他比女生要高一些,举起来的角度正好。
虽是合照,可两人离的也不近,女生也不在意,拿回终端后又想拍一张正式一点的,便随手拉来一人将终端塞给对方,然后和宁老师肩并肩站着。
“谢谢你同学,帮我和宁老师拍一张吧。”
路過的顾粉被迫拿着终端,沉默半响,還是替女同学拍下合照。
女生看了眼照片,心满意足的收下,這才对宁培言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宁老师,之前沒告诉您,其实我是技术院系的学生。
我上军校前就在研究院的课题展上看過您的作品,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来军校当歷史老师,又为什么离职。但我還是希望您這次离职后能继续从事技术相关。您的水平真的很高!也希望我能早点成为你的学妹!”
面对女生的一长串话,宁培言难得面露惊诧,這還是他入职军校后第一次有学生提起他以前的工作,看着女生真挚的模样,他也认真道:谢谢,也祝你能早日考上研究院。”
女生笑的更开心几分,她知道宁老师一向好相处,于是在离开前打趣了句,“宁老师,虽然您沒有公开,但您的伴侣一定也是很优秀的人吧。”
宁培言一愣,随后勾唇一笑,语气更是温柔几分,“嗯,她很好。”
在女生离开后,他转头看向身旁還沒走的顾粉。
少年幽幽盯着他,直白开口,“宁老师,你都有对象了,怎么還和其他女生這么亲密。”
還沒等宁培言开口,对方又道:“宁老师,你真的毕业于研究院嗎?”
宁培言点点头,看着顾粉紧紧攥拳,他下意识护着小腹,可少年却转身离开,嘴裡還嘟囔一句。
“她真的喜歡研究院毕业的啊……”
宁培言听着顾粉的话,镜片后的眸子微微不解。
邢暮喜歡研究院毕业的?
训练营裡。
邢暮正在给小白喂食,星兽毛茸茸的大尾巴摇来摇去,像极了某种犬科动物。
時間還有一会儿,她正准备往教学楼那边赶,却在路過训练室时停下脚步。
听着裡面近身格斗的声音,邢暮推门走进去,发现台上对战的俩人竟是莱格和伊洛,边上還坐着两三個学生,打眼一看都是拿了军部名额那几個尖子生。
此刻看见邢暮,几人都起身迎過来。
“邢教!一起来呀!”
伊洛跳下格斗台,擦了擦脸上的汗,也喜道:“邢教,你怎么来了!”
邢暮抬步走进去,抬眸扫了圈道:“放假不回家,這是干什么呢。”
“让莱格助教给我們开小灶。”伊洛說的脸不红心不跳。
等明年毕业,她们几個就可以进入军部,虽有特招生這個名头刚进去时常会发生武力碰撞。
正巧有莱格這個军部少校在這,现成的资源,不用白不用,既能训练武力,還能缠着问些军部新人不成文的规矩。
就是莱格的嘴太严,宁愿多跟她们对练几场,也不說军部的事。
莱格走到邢暮身旁,微微点头致意。
邢暮看着身前人,挑眉问道:“你不休假嗎?”
莱格摇摇头,沉声道:“我会跟在您身边,直到您回军部。”
這是安林公爵给他的任务,莱格自然会很好完成。
伊洛听完這话眨了眨眼,眼底瞬间冒出光,“邢教,您是明年回军部嗎?”
“大概率是。”
要是实在找
不到那個人,她也只能先放一放,只是邢暮不理解伊洛为何忽然兴奋。
“邢教,那我毕业后去军部,能不能当您的下属!和莱格助教一样!”
听到這话,莱格和邢暮对视一眼,后者面上噙起抹笑,那你可要加强训练,最好一次通過考核。?”
伊洛兴奋点头,虽然邢教从未說過在军部的军衔职位,但是从莱格对待她的态度来說,肯定也不会低。
就从邢暮這两年的战绩来說,也早把這帮军校生的慕强心捏的死死,即使入职军部也愿意跟着她。
学生们還在热情邀請她,邢暮看了眼時間還有一会儿,于是脱了外套走上去,散开的发也被束在脑后。
在简单活动手腕后,邢暮扫了眼台下,让莱格上来做配合。
她俩认识许多年,在军部也曾有過对抗训练,在学生面前教学正适合。
伊洛几人在旁边围成圈,看着邢暮放慢姿势,在莱格身上讲述着不同的格斗招式与弱点,台下学生们看的认真。
說着,邢暮擒住莱格手腕,翻身撂倒他,就在她抬脚虚踩在莱格背上后,女人动作一顿,蓦地转头看向门口的身影。
逆着阳光,看不清轮廓,只能看见男人被斜斜拉长的影子。
邢暮唇角不自觉勾了勾,她松开莱格朝对方走去,方才严肃的语调也轻了几分。
“我错過時間了嗎,怎么這么早。”
等到了身边,宁培言摇摇头,“沒有,提前上交了。”
因为方才的体力活动,女人鼻尖出了层细汗,阳光下,那双微微眯起的浅色眸子瞧起来更像宝石,看起来与平日慵懒的模样有些不同,却更令他觉得心动。
宁培言压下自己莫名加速的心跳,瞧着邢暮的鼻尖,想了想低头从兜裡拿出纸巾。
白色纸巾被递到手边,邢暮刚欲抬手接過,下一瞬,纸巾擦過她的手,轻轻点在她鼻尖上。
邢暮表情愣了一瞬,她垂眸看着男人的手,感受着纸巾小心擦過鼻尖与脸颊,动作很轻,像对待什么珍宝。
莫名的,邢暮感受到一股宁培言对她的占有欲。很浅,但确实有。
听說怀孕的o接触旁人,尤其是在亲密接触后。邢暮沒想到,平日這么温和的宁培言,也会在意這种事。
算是吃醋嗎。她刚才好像只碰了莱格。
邢暮眯了眯眸子,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宁培言的神情。
因为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這样,宁培言显然有些紧张,被邢暮盯着后甚至有些手抖。
最终,宁培言還是将纸巾放进邢暮手裡,轻声道:“你自己再擦一下吧。”
邢暮唇角弧度愈深,“你紧张什么。”
被揶揄的目光看着,宁培言不自然别开眼神,只說了句沒有,便看向邢暮身后那几個身影,嘴角勾起习惯性的友好笑意。
扫過早已站起身的莱格,宁培言目光落在那几個一直盯着他瞧的学生身上,几人
目光有好奇,還有探究。
似乎都在好奇,他与邢暮是什么关系。
邢暮随手将纸巾揣兜裡,就听宁培言低声问,“你在上课嗎?”
算是,不過我們现在可以走了。”
一听說要走,身后顿时有学生面带不舍,下学期开学,军部就要派人挨個考核,時間紧迫,自然是能多学点好。
看着有学生对他露出哀怨的目光,宁培言收回视线,“要不上完课吧,我可以等你。”
邢暮思索一瞬,唇角勾起抹略带深意的笑,“也行,那你坐這等会吧。”
宁培言走进屋子,莱格伊洛就走過来同他打招呼,前者点头致意,后者则笑眯眯喊了声宁老师。
只是离得近了,两人看见宁培言脖颈上的痕迹后,同时瞪大双眸,不留痕迹朝着宁培言小腹上瞄了一眼。
怀孕還能這么猛的嗎。
伊洛只敢在心裡想想,她回到邢教身边,又往邢教脖子上偷瞄好几眼。
什么痕迹都沒有。
看来是场单方面的压制。
正想着呢,伊洛终端弹出好几條消息,她打开后看着楼裡的回复,将几個骂她的人通通拉黑。
邢暮扫了少女一眼,淡声提醒,“别溜号。”
伊洛尴尬笑了笑,将下午自己开的帖子分享到社交圈,随后开了屏蔽模式,收起终端不再分心。
id洛洛历险记就是伊洛,作为第一個知道邢教和宁老师有一腿的旁观者,比起顾粉,她当然更支持宁老师。
邢暮看着莱格,扫了眼坐在看台上的宁培言,最后喊了伊洛进行近身演练。
直到落日,這堂小课才结束。
金色斜阳透過枝叶撒在地面,俩人走在路上,初夏时节,植被抽出嫩绿枝丫,微风拂面,沁人心脾。
宁培言侧眸瞧着邢暮,在对方投来眼神询问时又移开,他其实想问邢暮,昨天是不是和顾粉一起喝的酒。
可想了想又觉得沒必要。她们不是情侣,就算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回到车上,邢暮直接道:“你有话要问我嗎。”
唇瓣翕动几次,宁培言還是道:“沒有。”
男人垂下眸,将早上邢暮给自己的糖,重新放回车槽裡,看着邢暮不解的神情,他轻声解释道。
“我不喜歡吃這個。”
邢暮有些意外,但也沒說什么,只点点头踩下油门,几块糖而已。
假期第一天就這么匆匆结束,宁培言在晚饭后便回到楼上休息。
他昨日累了半夜,今天還是早起,下午又是监考又是看训练,挺着小腹连一点休息時間都沒有,好不容易回到家裡,自然觉得疲累。
宁培言路過主卧,径直回了自己的客房。
经過昨日那夜,虽被扒掉了身份,還有一次亲密接触,可他觉得這不能改变什么。
诚如邢暮所說,她是在帮自己。是他渴求邢暮,瞒着她怀上孩子,现在又住进她
家裡。
他与邢暮关系再好,那也是小时候的事,算不得数。
邢暮上楼后,客房和往日一样虚掩着门,宁培言向来不喜歡关门睡觉,似乎对封闭的空间莫名抵触。
床上的男人背着身,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熟睡。
邢暮驻足一会儿,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睡前,她随手看了看社交动态,看见伊洛分享含有她名字的链接时,邢暮指尖顿了三秒,然后点进去。
主楼仍是那张三人图片。
邢暮扫過裡面学生们的发言,无一例外,都是好奇那個男人是谁,能自由进出军校,应该是同校老师。
翻了几页沒见到正确答案,就在她打算退出时,忽而瞥见一個熟悉的id与头像。
冰淇淋03:【见過,确实配。】
邢暮看着這一行字,下意识以为有人冒充宁培言小号。
在確認就是他本人后,邢暮眼底浮现笑意,唇角勾起弧度,沒忍住笑了一声。
看時間,那会宁培言大概率正在监考。她实在沒法想象,那么正经又温柔的宁培言,会在监考中途,用小号切进這种八卦帖子,留下這么短暂又确凿的回答。
何止是见過,那不就是他本人嗎。
想了想,邢暮给這條评论点了個赞。
她的賬號是实名制,很快会有学生发现,但邢暮浑不在意,只觉得說出這话的宁培言有些可爱。
在刷了一会论坛后,邢暮也意识到,晚上宁培言把糖果還回来的举动,似乎是在吃醋。因为另一個热帖裡,她看见了她和顾粉的合照,恰好有把糖递過去的照片。
只有喜歡,才会吃醋。
邢暮放下终端,目光似穿透墙壁看向客卧,向来自若的神情陷入沉思。
宁培言喜歡她。
只是她不知道,這种喜歡是出于孕期o的本能,還是出自真心。
如果是后者,邢暮蹙起眉头,忍不住认真思考這個問題。
假期第二日。
宁培言睁眼时已天色大亮,阳光在窗帘底下投下一帘光影。睡了很久的脑子還有些懵,他抬手慢吞吞摸来眼镜,看了眼终端時間后短暂宕机几秒。
竟然已近中午十二点。
宁培言自从毕业以后,還从未一觉睡到大中午過,早睡早起的规律生活被打破,男人顿时有些慌张。
就在宁培言欲起身时,门被轻叩了叩,女人推门走进来。
四目相对,彼此都愣了一下。
邢暮率先走過去,将温水放在男人床头,“醒了,我正打算问你要不要起床吃饭。”
宁培言嗯了声,因为太久沒喝水,嗓子有些哑。邢暮瞥了眼自己端来的水,又好心端起来递到男人唇旁。
“喝口水润润吧。”
为了堵住男人嘴裡快溢出的谢谢二字,邢暮直接将杯沿贴在他唇上,奈何动作有些快,杯子是递過去了,结果却正巧磕在宁
培言牙上,发出叮的一声。
男人显然一愣,接過杯子抬眸瞧了她一眼,神情還不算清醒,還有些无辜与委屈。
邢暮忍住眼底笑意,“不好意思,疼嗎?”
男人摇摇头,顺着喝下水。
只是說话间,邢暮目光顺着宁培言滚动的喉结一路下移,红艳艳的朱/果,鲜/嫩欲滴,引人采摘,還有看起来比昨日更重的吻/痕。
邢暮才发觉,宁培言的身体,似乎是很爱留印子的体质,她前夜分明沒太過分。
感受到女人的视线,刚放下胳膊的宁培言也意识到不对,他上半身什么也沒穿。
手似不经意挡住胸前,宁培言小声解释了句,“我不是喜歡裸睡。”
“我知道。”邢暮理解的点点头,瞥了眼旁边她的真丝睡袍。
“看得出来,刚脱得。”
听完,一向脸皮薄的宁培言耳根更烫了。
昨夜他确实是穿着睡衣入睡的,可是睡着睡着就觉得不对,绵制睡衣总在呼吸间无意识磨着胸前,生生把他半夜磨醒了一次。
又痛又痒。
宁培言只好将睡衣脱了,换成邢暮的睡袍,至少丝面不会那么磨。
“要再睡一会嗎?還是现在起来吃饭?”邢暮贴心询问。
“不睡了。”宁培言說着从床上起来,他也知道双手环胸的姿势太過刻意,于是佯装无事一样,从衣柜裡拿出衣服穿上。
虽全程都是背着身,可還能感受到邢暮若有若无的,探究的视线。
宁培言将领口系到最上一颗,紧张的抿了口唇,然后从衣柜最底下抱出来一個匣子。
正是搬家时宁培言视若珍宝的那個匣子,邢暮還记得,当时她碰一下男人都不愿意。
邢暮挑了挑眉,看见宁培言将匣子抱到她身前。
“你,要打开看看嗎?”男人低声问,他有些紧张,說完话后滚了滚喉结。
邢暮看着他紧张的神情,已经大概猜出裡面装的是什么,于是她问:“钥匙呢?”
“不用钥匙。”宁培言摇摇头,示意她将手放上去。
原本古朴的银锁亮了亮,随着邢暮的指纹印盖而解开。
哟,還是指纹锁。
邢暮收回手看向宁培言,“你什么时候换成我指纹的?”
男人将匣子打开,低声回:“很早以前,你送我的手链上有。”
那时候他刚上大学,這种生物锁制作是最基础的技能,只是周围同学录入的都是本人,宁培言录入了两個。
也是這個时候,邢暮才对宁培言是技术学院毕业的這件事,有那么点实感。毕竟之前男人从未在她面前展现過专业相关,虽然指纹锁也不算什么高技术。
匣子裡有两個东西,一個是当年的手链,被男人小心翼翼保管着,一如当年。
让邢暮微微惊诧的是另一個。一枚红色晶石,看品质并不比当年她送的差。
“這是?”邢暮接過来,看着這块未被打磨的原石。
“是我当年想送你的。”宁培言声音压的有些低,藏着丝不被察觉的悲伤。
当年他把晶石藏着那束狗尾草花束中,结果被邢暮打翻,晶石滚进荒野裡,他跳下去俯着身子,借着朦胧月色找了整整一夜。
幸好找到了。
邢暮握着晶石的手一顿,抬眸盯着宁培言,“那现在呢,還想送我嗎?”
宁培言转過身放下匣子,强压着情绪淡声开口,“一直都是你的。”
如果不是邢暮,宁培言根本不会碰触這种昂贵的晶石。
邢暮握着晶石的手落下,她盯着宁培言的背影,即使孕六個月,被宽松的衬衣笼罩,男人的背影依旧颀长好看。
而且她能感受到,空气中弥漫的,男人强压的难過情绪。
“宁培言,我們试一试吧。”邢暮忽然开口。
她看着男人背影一僵,缓了几秒才回身问,“我們?试什么?”
言语是小心翼翼的试探。
“试着在一起。”邢暮看着宁培言怔住的黑眸,唇角勾起深深笑意。
“不是你說的嗎。我們,确实配。”
她特意加重语气。!
猫.和.我.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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