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秦蓉說顾粉因蹭星舰一事想請她吃饭,自两声,惋惜道:“你怎么沒把他送去医务室,高岭之花诶,万一加到联系方、”
“邢教官,吃這家可以嗎?”秦蓉的话被顾粉打断,只见這小子挤进她和邢暮中间,将终端照片举给邢暮看。
邢暮看着顾粉的举动,忽然笑了笑,狭长的眸子微微眯了眯,“都可以。”
顾粉太明显的小心思,连在邢暮身前提起别的男人都不愿意,這种等级估计在对方身前永远只能算個幼稚弟弟。
段位太低了,秦蓉撇撇嘴,对自己表弟追求邢暮的目标更不看好。
那一家很有格调的餐馆,离军校并不算远,所以裡面大部分都是年轻的小情侣们。
吃饭到一半,秦蓉被一通讯息喊走,她看了眼自己的表弟和邢暮叹了口气。
“我回学校一趟,你俩不用等我了。”
秦蓉走时候瞥了顾粉一眼,邢暮看破了顾粉的小心思,也什么都沒說。
调解气氛的秦蓉一走,气氛一下子就暧昧许多,顾粉紧张的握着汤勺,一贯大大咧咧的他此刻也有些羞赧。
“邢教官,上次的饼干您還喜歡嗎?”
“挺好吃的。”邢暮停下动作,认真道。
顾粉一听顿时来了精神,眼睛都亮了亮,“真的嗎!周六有烘焙课,等到时候我给您和秦蓉姐再送一些。”
“烘培课嗎。”邢暮挑了挑眉,“我還是第一次知道军校也有這种课程。”
“是,虽然军校管得严,可還是有针对omega开展的课程,還有整理收纳和品酒,都是热门课,烘焙课的名额還是我舍友让给我的。”顾粉提起来還有一些惋惜。
提起這個,话题自然而然的绕到今天早上的歷史课上,邢暮记得他当初对這门水课的抵触,就顺口问了句如何。
顾粉如实道:“虽然课很无聊,但是宁老师人還挺好的,走神也不会扣我平时成绩。”
邢暮并不意外,那個男人看起来脾气是挺好的。
“邢教官,您之前见過宁老师嗎?”顾粉直接问道。
“见過一面,怎么了?”邢暮放下叉子,看向身前的男生。
“沒怎么,我就是好奇问问。”顾粉冲她笑了笑,他果然猜的沒错,他见宁老师看邢教的神情就觉得不对。
他有直觉,宁老师肯定认识邢教,這下果不其然!
顾粉眼睛一转,然后直直看向邢暮,语气藏着不安,“那您觉得宁老师怎么样?”
邢暮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垂眸盯着身前的咖啡杯,唇角的笑意令人捉摸不透,“我不了解他,但听你說完,感觉是個性格不错的讲师,你不会挂科的。”
听到邢暮的话,顾粉這才悄悄松了口气。
虽然不太想承认,可是宁老师长得确实不比他差,邢教不肯接受自己的愿意是因为自己是学生,师生恋是军校明令禁止的。
可是教师之间谈恋爱可是沒人管的!
顾粉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私下其实一直偷偷关注邢教的社交动态。
他可不想還沒追到邢教就被人捷足先登,但想到宁老师只是一個平平无奇的beta,心裡那点危机感也就消失了。
alpha天生会被omega吸引,這是藏在基因裡的传承。
一顿饭到最后,顾粉终于拿出自己藏了一路的礼物,小心又期待的送到邢暮身前。
“邢教官,您愿意收下它嗎?”
那是一條用玄武矿晶手工编制的手链,黑色皮绳穿過大小不一的深蓝晶体,精美又很有设计感。
第三星系矿产丰富,因此衍生了一系列的周边,這种精美的矿晶往往是最受欢迎的。
因为售价昂贵,又被商家赋予爱情的象征,曾经一度成为那些奢靡的小姐少爷们送给情人的礼物。
顾粉出身第三星系,不可能不知道這代表求爱。
见邢暮看向手链,少年忐忑道:“不是店裡买的,是我自己做的。”
从打磨到穿孔,都是他一個人手工完成的。
這项手工并不简单,因为幼年时期的邢暮,也曾经亲手做過一條這种手链。
邢暮将指尖落在矿晶上,顾粉将心提在嗓子眼时,就在他以为对方会接受时,女人将手链推回他面前。
她不惊讶顾粉的直球,只是看着少年一瞬失落的面容,声音变得温柔几分。
“好好学习,等你考上研究院再說。”
对付追求者示爱失败這种事,她也算有经验。
顾粉沒难過太久,很快又支棱起来,“好!邢教官,我一定会考上研究院的!”
說罢,他又紧张的吸了口气,亮晶晶的眸子看向邢暮,“您会等我的对嗎?”
邢暮勾唇笑了笑,看着身前的少年,“說不定呢。”
因为這一句话,顾粉的血條瞬间回满,只是收回手链时還有些小失落。
中央综合医院内,宁培言正坐在休息室内等待自己的结果。
二十分钟后,他坐在医生对面,对着身前的检查结果不可置信。
他确实怀孕了。
心间最后一丝幻想被现实碾碎,面对這個结果,宁培言怔住半响也沒有缓過来。
“可是,我那天已经吃了避孕药,怎么還会怀孕?”宁培言忍不住开口。
年长的医生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虽然這個情况很少见,但任何避孕药物都不是百分百起效对嗎,你知道的,凡事总有例外。”
因为omega对alpha本性的依赖,還有自身的易孕性,大部分omega都会在毕业后早婚早孕,這是天性使然。
可是眼前這個二十六岁的男性omega,很明显是第一次遭遇這种事,面对自己怀孕的事实,他看起来惊讶又无措。
而且最重要的事,這個omega身上沒有被标记的痕迹,也沒有洗過标记的记录。他是個沒有alpha的omega。
這种情况下還会意外怀孕,情况确实也并不多见,但凡事都有個例,医生见怪不怪。
“宁先生,您考虑好了嗎?”
听到医生的催促,宁培言才发觉自己在這裡坐了太久,已经耽误了下一個看诊病人。
他握着化验单的手掌握紧,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策,“大夫,如果我不想要這個孩子……”
大夫沒有意外听见這样的话,因为从身前這個omega得知自己怀孕开始,什么表情都有過,唯独沒有该有的惊喜。
很显然,這是一個不在计划内的意外怀孕,年轻人总是行事莽撞。
“您现在就可以预约手术,周五前就可以做引产。”医生公事公办的开口,又斟酌用词,“宁先生,這是一件大事,您可以回去和亲人商讨一下,再决定要不要這個孩子。”
直到宁培言走出医院时,他還觉得恍若梦中,只有手中的单子明晃晃的提醒着。
他肚子裡有個属于邢暮的孩子。
而邢暮连他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可能认下他肚子裡的孩子。
天际洋洋洒洒落下雪花,凛冽寒风吹過,镜片覆上细小雪花,很快起了雾色,模糊了身前景物。
宁培言吸了吸鼻子,压下眼眶的酸涩,将灰色围巾拢紧了些,又将镜片擦干净重新戴上。
回到学校,他還是那個温润的beta讲师。
他在線上布置了整個学期的任务,是在学校规定的基础上任务最少的,是为了让学生们腾出更多時間学习自己的专业课。
很快有人在聊天室发了谢谢老师的表情包。
宁培言看了眼那個学生的名字,是顾粉。
从時間来看,也许他還和邢暮待在一起。
他把终端按灭,忽然就不太想再看那個聊天室又說了什么。
宁培言知道自己的行为太過幼稚,身为讲师,怎么能和学生置气。
就因为,顾粉看起来和邢暮关系很好。少年人总是习惯外放感情,他能看出顾粉喜歡邢暮,而她…似乎也并不排斥对方。
一天沒吃饭,躺在床上的宁培言终于觉得有些饥饿,他揉了揉眉心,慢吞吞起身从柜子上摸了一罐上次买的杏仁奶。
易拉环被开启,浓郁的杏仁奶味道涌进口腔,這是他为数不多喜歡的零嘴。
宁培言的生活很规律,从学生时代就习惯早睡早起,比起电子材料更习惯整理纸质版。他不喜歡参加社团活动,更不喜歡那些拼盘的酒局与蹦迪。
大学初次被拉到夜店时,好友形容他像是一只误入狼窝的白兔,板着身子僵坐了一晚上,对alpha的示好一概拒绝。
后来好友嫌他枯燥且乏味,像活在那些落后星系的人,年纪轻轻就古板老成,一点也不像第三星這种富饶地区养出的。
也有人私下骂他假清高,装一副高洁模样不就是打算钓個更有钱的a。
对此,宁培言并沒有反驳,只是再不参加這种聚会,大多時間都一個人泡在图书馆裡。
宁培言收回思绪,他本来想随意对付一口,可速食产品拆到一半忽然停住动作,目光落在那张医院报告上,又想起医生的叮嘱。
最终男人穿上厚衣服去了食堂。
晚上十点半,這個時間大部分都是吃夜宵的学生,因为刚开学的原因,食堂人数并不算少。
宁培言点了一碗面,端到一旁圆柱后的空桌子上。
军校食堂装修的很豪华,半透明电子屏幕還在滚动播放今日的营养配餐,并且针对各個院系均有不同的建议配餐,学生可以自己選擇。
冒着热气的汤面将镜片熏起雾色,带眼镜吃热食时总有许多不便利,不過他早已经习惯。
宁培言将眼镜放在桌前,安静开始用餐。
食堂的菜色并不差,甚至還算上美味,可是宁培言吃的囫囵。要是他身旁有人观察,就可以发现他持筷的手一直在轻轻发颤。
他满脑子都是那张孕检单。
诚如医生所言,怀孕并不是一件小事,他应该和家裡人商量一下這個孩子的去留。
可是,他甚至沒有一個能商量的人。
从家族出来后,他在一位叔叔家借住了两年,直到考上大学,他将奖学金作为那两年的借住费给了叔叔一家。
再后来,宁培言几乎很少同外人社交。
直到一阵熙攘吵闹的声音响起,打断宁培言的思绪的同时,一個背包被甩在他隔壁的座位上,声音很大。
宁培言停下动作,侧头看去时正巧与其中一個女生对视,那女生显然也被吓了一跳。
“抱歉,我們不知道這裡有人。”她立马拿起包。
宁培言坐的位置偏,从這群学生的角度来說确实很难看到他,他并不介意的温声开口。
“沒关系。”
“别墨迹了,快吃饭吧,老子饿死了。”身后的男生语气有些不耐,他一屁股坐在另一张桌子上,指尖敲着桌板上的电子菜单。
“喝了一周营养剂,嘴裡寡淡出個鸟来了。”
黑发少女对他不好意思的笑笑,也跟着坐下,距离他隔了一個座位,同时不忘了反击刚才說话的男生。
“周执,你怎么這么垃,营养剂都受不了,怪不得還要重测。”
“你有完沒完!”周执盯着伊洛,语气明显气恼。
伊洛无所谓的耸耸肩,惹得周执更生气了。
“你俩行了,快吃饭吧。”周执身旁的人按住他的肩膀,习以为常的劝道。
這几個学生显然是alpha,统一穿着训练营的制服,身上蕴藏着力量感,炙热又青春,周身无意释放着属于alpha的气息。
宁培言缓缓蹙起眉,强忍着不适将最后一口面吃完。
即使身上沒有标记,可他现在肚子裡怀着一個alpha的孩子,身体的本能让他自动排斥其他alpha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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