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崇尚武力的军校生兴致总是来的很快,即使在食堂也会起些冲突,当那個叫周执的男生跳過桌子时,黑发少女猛然往后退了一步。
少女的力道不小,正巧站在他们后侧的宁培言猝不及防,手中一松,未来得及带上的眼镜被撞飞几米,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你瞧瞧你干的好事。”周执嘲讽道。
伊洛惊了一瞬,连忙跑去将眼镜捡起来,“抱歉抱歉,是我的失误。麻烦您添加我的联系方式,我会将维修眼镜的费用给您转過去的。”
少女拿出终端,见身前的男人沒有說话,心间不由有些担心,于是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眼镜,心想這不会是什么研究室价值千万的研发产品吧。如果真是的话,她可能有点赔不起。
“您還好嗎,放心的,我会赔您损失费的。”伊洛仔细观察着身前的男人。
其实她有点摸不准身前的男人是老师還是学生,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說是哪個都有可能。
宁培言缓缓放下在护住小腹的手,看向身前一脸紧张的学生,接過眼镜后发现只是镜腿有些歪,這很好修理。
于是他温声开口,“沒关系,眼镜沒有损坏,不用赔偿。”
“不不不,這怎么好意思,到底是我撞飞了它。”伊洛坚持道。
出于礼貌和想快点结束這件事的原因,宁培言和她添加了联系方式,答应如果眼镜有問題会让她进行赔偿,這才结束這件事。
走出餐厅的那一瞬间,宁培言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寒冽冷风吸进鼻腔的感觉并不好受,却让他觉得很轻松。
他忽然想起了邢暮的信息素,寒冷深夜裡,竟然觉得身子隐隐发烫。
宁培言不敢在学生多的地方停留,他带上有些歪腿的眼镜往宿舍走去。
眼镜损坏对他来說并不严重,他近视不算严重。
总习惯性带眼镜的原因,是因为宁培言有很严重的夜盲症,镜片是特制的,虽然不能让他在夜裡正常看清事物,可也算聊胜于无。
而關於肚子裡孩子的問題,虽然不愿承认,可宁培言心中已隐隐有了答案。
方才那场冲突裡,他的第一反应是护住小腹。
虽然是第一天知道,可他早有了omega刻进血肉的本能,那就是保护孩子。
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這是邢暮的孩子。
他想留下這個孩子。
宁培言慢慢走回宿舍,冲了一個热水澡,将外界的气息全部冲刷干净。随后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小腹,那裡平坦且肌理分明,半分看不出怀孕的影子。
他的孩子才五周左右,或许只有豌豆大小。
宁培言垂眸看向小腹,心间是說不清的酸涩情绪。
他当然知道,這对邢暮来說极度不公平。
对方处于好心帮自己度過了一次发热期,而他非但沒有感恩,而且偷偷怀上对方的孩子。
沒有一個人会愿意莫名多出一個孩子。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卑劣不堪,但沒关系的。宁培言看着镜子裡自己有些泛红的双眼,他会处理好這些事的。
得知邢暮拒绝顾粉的事后,秦蓉一点也不意外,甚至好心情的乐出声。
“就一個手链?那傻小子追求alpha的手段也太古董了,我還以为会有什么别出心裁的招式呢。”
“等他考上研究院,我請你吃大餐。”秦蓉看见不远处莱格的身影,拍了拍邢暮的肩膀离开。
“邢教官。”
莱格走過来,假期這男人一直守在学校,替她看顾着医学院的动静。
“有动静嗎?”邢暮盯着电子屏幕,随口问道。
莱格摇摇头,邢暮并不意外,她在這裡待了近一年对方都沒有漏出马脚,莱格沒有收获也正常。
邢暮看完学生资料,转头看莱格眉头紧锁的模样,還有心情安慰一句,“沒消息也正常,辛苦你替我守着学校了,给自己放個假吧。”
“公爵交代我不能离开您身边,這是我的职责。”莱格低声拒绝,随后又补充,“還有一周一次的格斗课,有十三個学生找我预约過。”
听到后面這句,邢暮惊讶的挑了挑眉,下午才发现,莱格說的格斗课竟然是来真的。
虽然說是十三個,可实际到场的差不多有三十個学生。
邢暮坐在训练台,靠在椅背上观看莱格一对一教学。
這帮学生倒是挺听他的话的,之前不知道谁把周执被一個beta揍趴的事传了出去,都知道了训练营有個很能打的beta這件事。
学生们抱着凑热闹的心态来看看,后来发现莱格的少校身份后,抱着不学白不学的心态,纷纷认真起来。
台上莱格刚撂倒一個不太服气的学生,有人起哄发鼓起掌,台上的邢暮也给面子的鼓了鼓掌。
场地内的莱格往她的方向看了一眼,冷峻的面上竟然有些不好意思。
邢暮唇角的笑意未变,心中知道莱格不好意思的原因。
因为他刚才用的招数,并非出自军队,而是是她十五岁的时候教他的。
学生们還在跃跃欲试,邢暮扫了眼场内,竟然沒发现伊洛的身影。
她记得那小姑娘挺喜歡莱格的,每次看见莱格都要和他打一场,這次竟然不在,還挺稀奇。
念叨什么来什么,就在邢暮刚刚通過一個终端的好友申請时,一個学生火急火燎的跑過来,嘴裡喊着。
“邢教!出事了!”
“怎么了?”邢暮放下终端,看着身前气喘吁吁的学生。
“周执腿断了。”学生深吸了口气,继续說,“被伊洛揍得。”
两句话,让邢暮沉默三秒,随后长腿一迈走下台阶。
台下的莱格见邢暮忽然离开,手中动作也停下来,面色严肃起来。
“莱格助教?”对面的学生不解问道。
“抱歉,今天的课先到這裡。”莱格說完话后就追了上去。
伊洛和周执闹出的动静不小,由于事情发生在校外,俩人沒有在校医院,而是在离学校不远的综合医院裡。
在顶楼的病房裡,邢暮看见了腿上打着石膏的周执,還有站在病房裡的伊洛。
“邢教!”
在看见邢暮的那瞬间,伊洛立马冲過来。
“怎么回事?”邢暮停在病床前。
伊洛和莱格偷偷打了個招呼,见邢教蹙眉盯着自己,這才有些心虚的开口,“是他技不如人,還非要在大街上找揍,结果被车撞了。”
周执立刻怼道:“你要是不动手,我能躺倒马路上去嗎!”
眼见俩人又要吵起来,邢暮蹙了蹙眉,看向身旁的伊洛,让她把原委說一遍。
原来今天上午,伊洛和周执還有几個同学去采买联欢会的物资,其他人還沒出来,俩人就抱着购物袋在街边等待。
平时就不对付的两個人,互怼和动手都是常有的事,但俩人也是有分寸的,沒一次真的会见血。
见周执下手越来越狠,伊洛撸起袖子,用莱格教她的招式,把对方一個過肩摔甩了出去。
俩人都忘了這不是学校的训练场,而是人来车往的大街上,于是周执落地那瞬间,很巧不巧的被车又撞了一下。
听完后,病房裡的几人都陷入沉默。
俩人都有错,只能怪周执太倒霉。
邢暮联系了周执的导师,将情况如实說了一遍,分别记了過,然后给他开了假條,准备下楼去和医生商量一下需要住院几天。
周执却着急的喊住她,“邢教,那我還能回训练营嗎?试炼又怎么办?”
想不到這個时候,周执惦记的還是训练营的事。
伊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也跟着看向邢暮。這事确实怪她下手重,要是因此耽误了最后半年的训练营,拿不到结业证书,那事情可就闹大了。
邢暮看向他打了石膏的右腿,周执的伤不算严重,石膏大概四到五周就会拆。
“试炼当然不能上。但只要你能按时完成考核,成绩就永久有效。”
周执和伊洛同时松了口气。
邢暮去找医生时,莱格替周执去取药,在等待途中,却意外遇到了宁培言。
起先他并沒有认出对方,只是觉得這個戴眼镜的男人行为有些怪异,他手中紧紧握着病例单,时不时左顾右盼,似乎怕被人看到。
莱格来自军人的直觉让他盯上這個人,而后者也也注意到他,微微惊诧了瞬。
“莱格?”還是对方先开的口。
莱格看着眼前的男人,缓了一会也沒想起对方是谁,這张脸看起来不像记忆裡的某個旧友,可身上的感觉却给他一股熟悉感。
“我是宁培言。”男人礼貌的自我介绍了下,“我們小时候在第三星见過。”
莱格在记忆裡检索半响,才想起来這個男人是谁,随后露出一個友好的笑。
“原来是你,好久不见,你怎么也在医院?”
“得了流感,来取些药。”宁培言說着,将手中的袋子握紧了些,有意无意往身后藏了藏。
莱格在军中多年,自然能捕捉眼前人不自然的小动作,只是碍于礼貌,他只能假装沒看见。
如每個不熟悉的旧识见面,俩人简单客套了几句,在得知宁培言如今也在军校任职时,莱格万年沒有表情的脸上才有些惊讶。
他往楼上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沒有說。
他知道宁培言,是因为邢暮。
幼年他還在垃圾街挣扎生存时,邢暮就经常看见往那裡跑,身为家族继承人,她身边永远围绕侍从与别的家族玩伴。
那群孩子裡,莱格印象最深的就是一個比她大三四岁的男孩,长得很漂亮,性格沉默又温柔,始终站在最外围看着邢暮,像是照看调皮妹妹的哥哥。
当时他不敢邢暮身边靠,就经常那個男孩站在一起,问了名字后才知道对方叫宁培言。
再后来他很快去了军部,邢暮的家族出了变故后,他也再沒见過对方。
如今還能记起对方,只能說是记性太好。
只是莱格多看了几眼宁培言的面容,表情有些奇怪,虽然他也记不清对方小时候长什么样子了,但他隐隐觉得。
小时候那么漂亮的男孩,长大后不该是這么……平凡。
莱格当然沒有失礼开口,男大十八变,小时候长得好看,长大平凡一点也很正常。
他和对方也只限于幼年认识的关系的,可是默契的,谁都沒提起邢暮。
莱格是因为有任务在身,邢暮身为他的上级,他私下也不应随意提起。
而宁培言,则是因为心虚。
莱格在這裡,那邢暮一定也在這裡,他不想让邢暮发现一些事。
“抱歉,我還有别的事,改日再叙旧。”宁培言抱歉一笑,他片刻也不想停留,只是离开前他看向莱格。
“我是旷工出来的,麻烦你不要将看见我的事告诉别人。”
莱格觉得有些莫名,但看着宁培言诚恳的神情,但還是应了。
莱格看着他匆匆离开的背影,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藏了什么禁药,他心思动了动,又看向他身后自助打印的机器。
由于沒有下一個去打印票据的人,他很轻易在纸筒上层翻到了宁培言的票据,還有上面的药。
是常见的维生素,越過几种他沒听過的药,他看见最后一种药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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