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红瞳狼蛊(一) 作者:未知 世界各地都有狼人、吸血鬼的传說,這些传說活灵活现,讲述人都像是亲身经历過一样,但是究竟有几個人见過呢?也许這样一句解释既完美又恐怖:见過的人都死了! 可是死了的人怎么会把這些故事流传下来呢? 泰国是一個蛊术盛行的国家,不過這些稀奇古怪的蛊术只隐藏于黑暗中。 其中有一种蛊术,叫做“狼蛊”! (以下是我听陈昌平讲述五十年前的亲身经历,由于過程实在是太過离奇,为了记录方便,以第三人称故事的形式写下来。) 亚热带植物滋生的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的枝叶挡住了阳光,在幽暗的环境裡,空气潮湿闷热,手腕粗的蔓藤横七竖八地阻挡着這支队伍前进的步伐。 “葛布!”为首开路的粗壮汉子留着那個年代不多见的光头,头皮上满是被枝杈划的血口,脸上最显著的特征就是透红的酒糟鼻。 他把柴刀往腰间一插,摸出军用壶,仰脖灌了几口,空气裡立刻弥漫着劣质白酒的味道,那個酒糟鼻更是红的要滴出血。 “還要多久才能到?我們跟着你去泰国是享福的,可不是在這什么破烂万毒森林裡面当野人!” 被酒糟鼻称为葛布的男人是個胖子,不停地用手帕擦着汗,又给酒糟鼻递了根美国烟,满脸堆着笑,一副市侩的商人嘴脸:“王卫国,您看。咱们如果不走這條路,根本出不了边境。算算時間,应该很快就能到。” 王卫国一手烟一手酒,斜着眼睛冷笑着:“葛布,我可听說你每年都带不少人出境,就是沒听說過有回来的。” “因为過得好才不回来啊!”葛布又开始擦汗,脸上的肥肉把眼睛挤成了两條细线。 王卫国看了看无精打采靠着树干休息的四個人,每個人脸上都泛着长期营养不良的菜黄色,眼看着支撑不下去了,不由吼道:“都他妈的精神点!既然我跟村裡保证你们都能過上好日子,就要相信我!” “相信你?”坐在最右边的瘦削年轻人,穿着破旧的军装,斜挎着印着红五角星的军挎,从裡面摸出烟锅,填上烟叶点着,深吸了一口,却被呛得剧烈咳嗽,“谁知道你和這個泰国人搞什么鬼!要不是家裡实在沒有饭吃,谁会跟着你来這鬼不下蛋的林子,路上已经死了三個人了,谁知道到了目的地還要死几個。” 其余几個人面无表情,好像眼前這件事情与他们无关。 “张杰!从一开始就你牢骚不断,那三個人大家都看到了,确实是意外,和我沒有关系。要怪只能怪他们命不好!”王卫国狠嘬了口烟,直到火光烧到過滤嘴,才甩手扔掉。 张杰忽然情绪激动着喊道:“意外?要說刘爱厂掉进沼泽是意外,那李建军、周保卫也是意外?大家晚上一起睡的,也有巡夜的,为什么第二天早晨他们一個被割断喉咙一個失踪?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葛布给了你五十斤粮票,而我們几家只给了二十斤!凭什么你拿得多!” 王卫国灌了口酒,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哦?张杰,看不出来你知道的還不少?不過刘建军死的时候,巡夜的可正好是你。” 张杰张了张嘴想說话,却什么也沒說,只是咬着烟袋闷头抽烟。 葛布依旧看看這個瞧瞧那個,“嘿嘿”笑着打着圆场,四处给人递烟。 王卫国见张杰不再言语,自己气势上占了上风,故意停顿一会儿,看到再沒人有异议时才說道:“既然這样,我也不瞒着你们了。不错,葛布确实给了我五十斤粮票,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货,要那么多粮票干嘛?除了五斤给了咱村的郭寡妇,我寻思着這事儿就是从她嘴裡传出来的。不過我王卫国今儿跟大家透個底,剩下的四十五斤粮票,我都给村支书了,多少能给村裡多淘换些粮食。咱们村什么情况還用我說么?再說你们哪個不是自愿来的?既然你们出发前就推我带队,我一定把你们带到泰国去。到时候有吃有喝有女人,咱们再也不用過苦日子!” 王卫国一席话說完,觉得气氛应该差不多,起码能让這几個人有点信心。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那几個人還是该干嘛干嘛,完全不为所动。 气氛很尴尬,王卫国沒想到是這個结果,一時間也不知道该說什么。 倒是葛布打了圆场:“各位兄弟,你们尽管放心。到了目的地,你们就知道什么是天堂了。” “我說卫国啊,”一個三十多岁,头发掉了大半的中年人一直在闭目养神,這时才缓缓睁开眼睛,两道精光笔直地射出,“既然大家都出来了,生死由命富贵在天,沒什么好說的。我就想问明白一件事,建军和保卫到底怎么回事?保卫失踪我不敢乱說,可能是吃不了這個苦又原路跑了。不過明眼人都知道建军被人杀掉了。我不是怀疑你,這件事情要是不弄清楚,我看咱们是走不出這個万毒森林啊。” 王卫国似乎对中年人很忌惮,恭敬地把军用水壶送到他手裡:“唐叔,這件事情我真不知道。我也知道這裡面有問題,建军出事那晚,咱们俩头前脚后交的班,那时候建军還沒事,最后是张杰巡夜。要问,该问也该问他。 唐叔灌了口气,脸上才恢复了点血色:“我知道张杰問題最大,可是凶手绝对不会是他!所以我才问你,你和葛布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們?” 王卫国愣了愣,偷偷看了葛布一眼,葛布脸上還是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笑嘻嘻地点了根烟。 “唐叔,這件事既然已经說到這個份上了,”王卫国咽了口吐沫,“那咱们就說开吧!要不然谁也不安生!那天我巡夜,然后唐叔你巡夜我睡不着,陪你熬到张杰巡夜,咱们俩交班的时候建军還沒事。再睡醒了张杰不在,建军却死了。隔了好半天张杰才回来,說是方便去了。咱们大家說說,這個事谁問題最大?” 张杰像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眼睛瞪得滚圆,指着王卫国:“我早晨肚子疼,去解大手,回来……回来建军就死了。要說有問題的,指定是你们几個!” 王卫国红着眼,一步一步向张杰逼近:“张杰,你這是贼喊捉贼么?谁不知道在村裡建军从小就欺负你?借這個机会把他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迫于王卫国的逼人的气势,张杰后退两步,后背顶在树上,结结巴巴地說:“不是我……真不是我……” “不是你,又会是谁?”王卫国从腰间摘下砍刀,拎在手裡掂量着。 葛布喷出一大口烟雾,缭绕的白烟挡住他那张肥油油的脸,依稀看到他收起了笑容,嘲弄地看着王卫国…… 除了唐叔依旧有气无力地坐着,剩下两人都站了起来,犹豫着是不是要拉开王卫国。 “卫国,张杰是不会杀建军的。”唐叔双手撑着地慢慢站起,喉咙间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嘶”声,“因为张杰是建军的亲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