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红瞳狼蛊(二) 作者:未知 张杰就像是被打了一棍子,软软地瘫在地上,低声抽泣着…… 唐叔站到王卫国和张杰之间,按住王卫国手裡的刀:“卫国,本来我不应该說這件事,村裡也沒有几個知道的,毕竟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不過到现在不說也不行啊!我們這次抛家舍业,为的是過上好日子,现在出了這件事,大家都小心些吧!何况建军的尸体咱们都看了,脖子上有四個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的,肯定不会是人为。你說对么?葛布。” 葛布又堆起满脸笑容:“咳咳……是啊!以后大家小心点吧!” “唐叔!如果不找出是谁,咱们都走不出這万毒森林!我憋了好几天,心裡要炸了!”王卫国看着另外两人,都是同村出来的,一個叫陈昌平,一個叫孙志忠,還都是半大孩子,平时在村裡也是沉默寡言的人,沒想到也居然有胆量跟着跑出来,怎么看也不像是能杀人的人。 难道問題出在葛布身上? 王卫国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判断,這几天连续死人,把他梦想着穿過国境,跟着葛布去過好日子的念头击得粉碎,更让他愤怒的是,面对那几個人的死,所有人都表现出了麻木,想到临走前村长的嘱托,他就觉得很愧疚。 真不知道,這次的决定到底对不对! 他想起一個流传在家乡的传說:万毒森林,是活人不能走进去的。很久以前曾经有一群穷人,实在熬不住了,不顾村裡人反对,藏进万毒森林当了土匪。過了沒多久,只有一個人逃了出来,被村人发现时,已经趴在村口奄奄一息,身上全是磨烂的碎肉,一道血痕从远处延伸到身下,脚底的肉已经磨光,只剩下森森的脚板碎骨碴子,他是生生爬了回来的。 被村人救下时,他已经意识模糊,嘴裡不停地喊着:“水……水……”当把水递到他嘴边时,他尝了一口,突然清醒了,大喊着:“鬼!都是鬼!”大口大口的呕吐着,吐出了臭气熏天的烂泥、蚂蝗,還有被胃液消化了一半的青蛙。 在临死前,他就留下一句话:“万毒森林,都不要去!” 从此以后,万毒森林成了死亡禁地的代名词。 這次如果不是饿的实在沒有办法,他们几個也不会听這個泰国人葛布的引诱,越過边境,从万毒森林跑到泰国去。 至于去泰国干什么,葛布倒也說得明白——在金三角(现在的称呼,那個年代還沒有這個专用名词)地带,需要雇佣军保护各自的罂粟地盘,他们就是作为雇佣军被选上的,因为当地人很容易被别的雇佣军组织收买,所以才会每年都偷越国境来他们這裡招人。 “该起身了!”唐叔拍拍屁股上的泥巴,“再不走恐怕真的就走不出去喽!大家都小心吧,我总觉得這一路上除了咱们,還有别的什么东西。” 也许是气氛使然,唐叔這句话說得特别阴森,除了张杰像個木头人,陈昌平和孙志忠都打了個哆嗦,恐惧地四处看着。 密森森的林子裡,除了几声不知名的鸟在凄凄地啼叫,就像巨大的坟墓般,死一样的寂静。 难道真的有鬼?王卫国虽然胆子大,可也忍不住两腿发软。他下意识地看了葛布一眼,发现葛布的容貌好像起了变化,他使劲眨了眨眼睛,再仔细看去,葛布依旧是那副笑弥勒的样子,只是盯着唐叔背影的目光,透着說不出的狠毒。 其余三個人沒有发现都跟着唐叔像僵尸一样往前走着,葛布察觉到王卫国再看他,“嘿嘿”一笑,丢给他一根烟,也跟上队伍走了。 王卫国拿着烟,浑身冰冷! 他分明看见了,葛布刚才笑得时候,有四颗淡青色的獠牙从嘴裡刺了出来! 一行人各怀心事,在万毒森林裡走着,如此又過了三天,身上的干粮早已经吃完。好在王卫国猎户出身,在這原始森林裡到处都是可以食用的食材,倒也不担心饿着。 除了张杰误饮了带着瘴气的毒水,上吐下泻,多亏了唐叔采了鸦胆子(生于广西广东的一种草药),晒干去壳取仁,再配上野生龙眼肉,很快就痊愈了。就是身体越来越虚弱,眼看着不一定能走出這片林子,最后只好由王卫国扎了個建议担架,陈昌平和孙志忠一前一后抬着。 這几天除了路上艰苦一些,倒也沒发生什么意外。王卫国也一改火爆脾气,每天除了打猎,晚上几乎不睡觉的巡夜,因为過度疲劳,双眼布满血丝从眼眶裡高高凸起。所有人全靠葛布手裡的一张破旧地圖带路,到了夜晚找個干燥的地方扎营,過度的劳累让所有人都失去了思想,就這么一步一步往前蹭着。 或许還沒有走到所谓的雇佣军驻地,這些人都会被神秘的万毒森林静悄悄地吞噬,留下一具被野兽蛆虫啃食干净的枯骨,被落叶满满埋入地下,成为热带植物的肥料,结出的果实,又被另一批人采摘,化作裹腹的食物。 就连葛布,也明显瘦了不少,每次打开地圖时,眉头都会皱成一個疙瘩,沉思好久才会再次确定方向。 “葛布。”唐叔丢给陈昌平两個野果,看着将晚的天色,“你到底知不知道路。” 王卫国开始劈砍野草灌木,准备腾出個空地让大家休息。 葛布笑得远不如前几天那么自然,脸皮抽搐着:“在万毒森林裡,就算有這张地圖,也不一定走得出去。不過……应该快到了。” 陈昌平啃着野果,另一個丢给了孙志忠,两個人默不做声的看着和死人一样的张杰,眼裡都透着厌恶的神色。 這個快要死的累赘,消耗了他们太多体力,要不是那几個人坚持要抬着他,他们俩早就把他给扔掉了。 “如果我沒判断错,”唐叔冷笑着,“咱们现在是在万毒森林的腹地,怎么会快到了呢?” 葛布怔了怔,察觉到自己的失言。王卫国悄悄地走近葛布劈着树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在戒备着葛布。自从葛布那次相貌的异化,他心裡就很清楚,這件事绝对不是金三角雇佣军招兵买马那么简单。想起临走前村长的嘱托,眼看着一路走来死了好几個人,而且很明显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建军死的太過蹊跷,但是头脑简单的他却想不出葛布大费周章诳他们几個人有什么用,只好时刻做好防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