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红瞳狼蛊(三) 作者:未知 “老唐,你放心,我既然說快到了,那自然是要到了。”葛布索性语气强硬,把地圖塞进包裡,也不顾地上全是湿泥,一屁股坐下去闷头抽烟。 “叔,你们先休息吧。”王卫国从腰上别的布囊裡抓出條一米多长的死蛇,扔给陈昌平。 孙志忠架起铁锅,舀水生火,陈昌平用树枝穿過蛇尾巴,倒挂在树上,拿着磨得锋利的石片对着蛇尾一划,双手抓着裂开的蛇皮往下使劲一拽,“刺啦”一声,蛇皮整张脱落,透着粉红色白肉的蛇身耷拉着。 吃完蛇肉,天色已经大黑,唐叔端着碗蛇汤一点一点喂着张杰。所有人都困得直打瞌睡,葛布早已经靠着树睡了過去,发出微微的鼾声。 “卫国,你睡吧。”唐叔喂完蛇汤,叹了口气,“今晚我巡夜。” 王卫国犹豫道:“唐叔……” “你好几天沒休息了,安心睡個觉。”唐叔摇了摇头看着也已经睡着的陈昌平和孙志忠,“睡吧!今晚我巡夜。” 說到這裡,唐叔压低了嗓子:“卫国,我觉得葛布有問題,你要好好休息!” 王卫国心裡一惊,随即明白了唐叔的意思,心裡有些感动。唐叔虽然是十多年前才来到村子裡,靠着有些文化,办事又稳当,得到了村人的新人。這次为了村裡渡過难关,更是主动要求来当雇佣兵。王卫国当下也不谦让,迷迷糊糊睡了過去。也许是太過劳累,几秒钟工夫,震天的鼾声就响了起来。 梦裡,他依稀听到村裡的老爷爷說:“月圆之夜,不要出门,会有怪事发生,野鬼看见小孩子都要吃掉的。” 而這個晚上,一轮满月漂浮在夜幕中,挥洒着冰冷的光芒。 唐叔从火堆裡拣出一根烧着的柴火,点上烟锅,有一口沒一口的抽着。在他身后,葛布悄悄睁开了眼睛,一丝冷笑挂在嘴角。 四根獠牙,从他嘴裡探出,闪烁着墨绿色的荧光…… 一声凄厉的嚎叫划破夜空又戛然而止!王卫国猛然惊醒,這几天为防不测,他在简单休息的时候会把砍刀用布條绑在手上。当他睁开眼睛时,看到葛布正伏在张杰身上,陈昌平和孙志忠迷迷糊糊刚睁开眼,還沒弄清楚怎么回事。 葛布這时蹲着半转過身,四根獠牙上面還蘸着浓稠的鲜血。王卫国爆喝一声,挥刀向葛布砍去!葛布脸色大变,慌乱中竟然举起右臂格挡:“王卫国,等等……” 话音未落,锋利的砍刀已经劈中。“噗”的一声,葛布右手从手腕生生断落,喷出一溜血箭。随着一声惨叫,王卫国又举刀劈下,葛布却显示出一個胖子根本不可能有的灵活,向后一跃,从张杰身上跳了過去,王卫国心裡一惊,想收住刀却来不及,這一刀不偏不倚正好劈在张杰腹部! 随着刀锋切入肉中,张杰肚子被豁开一尺见余的口子,伤口向外翻转,几截断了的肠子泡在肝脏破碎后流出的黑绿色液体裡,眼看着已经死了,奇怪的是却沒有血溅出。 王卫国急忙拔刀,沒想到刀刃别在张杰脊椎骨缝裡,一時間拔不出来。這個功夫,就着火光,王卫国也看清楚了张杰的模样,不由寒气大冒。 张杰整個人煞白煞白,只有一层薄薄的皮贴在脸上,圆睁的双眼向外死命地凸着,脖子上有四個圆圆地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着脖子吸干鲜血而死。 想到葛布嘴裡探出的四根獠牙,王卫国一哆嗦,這個葛布是個吸人血的怪物? 陈昌平這两個半大小孩也看清楚了张杰的死状,吓得尖叫起来。 “崩!”刀终于拔出,但是却卡掉了一块儿刀刃,王卫国想到葛布既然能被砍掉一只手,那也沒什么好怕的。想到這裡,浑劲上来了,操着刀就追向葛布。 葛布正蹲在地上,从包裡拿出几根软绵绵的东西,放在劈断的手腕上,满头黄豆大小的汗珠。看见王卫国追来,急忙摆手,却疼得說不出话!眼看這一刀就要劈到脑门上,从不远处又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這次的嚎叫声和上一次有了很大的变化,竟像是狼嚎。 王卫国手一抖,刀锋擦着葛布鼻尖滑過,却看到不远处,一只巨大的狼方圆十米的范围内四处乱撞! 每当這只狼想冲出去时,空气中好像有個无形的屏障,硬生生把它拦下。如此左右冲突了数次,那只狼终于停止了无谓的挣扎,蜷缩在地上喘着气,暗红色的舌头滴着涎水,竟然慢慢站了起来,对着天上的满月长嚎着! “张杰不是我杀的,”葛布手腕上那几條软软的东西牢牢贴着皮肤,瞬间变粗了不少,“我想救他,来不及了。杀他的是巴颂,也就是你们的唐叔!也就是那只狼!” “不可能!”王卫国四处看着,果然沒有唐叔,“人怎么会是狼!” 葛布“哼”了一声,把手腕上的东西扯下,甩手扔在地上:“我找了他好多年!沒想到他逃到了中国!” 王卫国看到地上的东西,竟然是蚂蝗。而葛布在手臂关节处摁了几下,撕了块布包扎着断腕,血已经止住了(旱蚂蝗分布于热带亚热带湿润地区,以吸食人畜血液为生,可分泌麻醉剂镇痛,吸食时不易发现。在我国南疆的野山村落裡,经验丰富的猎人经常用蚂蝗当作临时麻醉药)。 “沒想到搭上一只手。”葛布舔了舔因大量失血而干涸的嘴唇,森森地看着王卫国,“不過抓住巴颂也值得了。” 人狼又在无形的圈子裡暴躁起来,疯狂的向外冲着,這次王卫国终于看清楚了。有一道淡淡的灰色烟状气体,把人狼包围在裡面。每次碰撞,气墙就像水纹似的震荡着,却怎么也突破不了。 人狼在气墙裡越来越疯狂,直撞得额头血肉模糊,终于放弃了抵抗,哀嚎一声,蜷缩在地上。 葛布包扎好断腕,走到人狼跟前,人狼突然暴起,猛地向葛布冲来,却在半空中生生被气墙阻拦住,又是一抹鲜血在空气裡飞溅。 “你是巴然還是击环?”人狼把头深深埋进腿中,嘶哑着嗓子问道。 王卫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人狼,這分明是唐叔的声音。那两個半大小孩已经彻底吓傻了,搂在一起瑟瑟发抖。 “你還记得我?”葛布怒吼道,“为了找到你又不被你发现,我在胃裡养了蚯蚓蛊,用三個月的時間胖了七十多斤,才掩藏了本来的相貌。” “時間到了么?”人狼(巴颂)缓缓抬起头,乱蓬蓬沾满鲜血碎肉的毛发中,尖利的耳朵从中探出,长长嘴裡探出上下两排锐利的狼牙,碧绿色的眼睛裡透着清澈的悲伤。 “嗯,還有一個月。”葛布嘲笑地看着巴颂,“這是你的宿命,你跑不了的。” 巴颂目光从葛布身边斜過,王卫国单手拎刀傻站着,两個小孩子看清了巴颂的模样,竟然昏了過去!巴颂眼中透着一丝温柔,丑陋的狼脸上皱出了一丝微笑……